第三十六章 帝王家的悲哀
白清淺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好像楚楓也甚愛梅花吧,看來這小丫頭,還是沒能放下啊。穿越小說
「我不也是跟你學的嗎?」
紅棉用漂亮的眼眸瞄了白清淺一眼,嘴角明顯簇著笑意。
「主子,可是你告訴我說殺手是一件可松可緊的事兒,一個好的殺手,是要善於掩藏真實的自己,我這不就是在實施你給我的任務嘛?大傢伙兒看了這滿園的梅花,定不會想到我就是牡丹的訓練者,多好啊!」
白清淺抽了抽嘴角。
她以前有說過這樣的話?
她記得她的訓練都是很嚴肅很血腥,據聞還是很暴力很恐怖。為毛,現在這群人說是她教他們懶散生活?
「我有教你們這些?」
紅棉眼眸漾起一圈圈漣漪。
「是啊。」
隨後,就帶著白清淺,緩步進入。
院子裡面和外面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很多陣法,都羅列在裡面。穿過一片竹林,眼前才豁然開朗。裡面種了滿園杏花。
杏花已經盛放,一片一片,如同雲壓天空。
白清淺眼前一亮,看紅棉的眼睛里多了很多的笑容。
「紅棉,你如何知道我喜歡杏花?」
白清淺沒有看到,背對著她的紅棉眼底漾起的些許歡快。
「是聽說。」
其實並不是聽說,而是刻意調查的。在大顯皇宮中的時候,宴請群妃,白清淺一句我素愛杏花后,這院子里便移植了杏花一片。
移植的杏花樹不容易存活,紅棉費了很大的勁,才能讓杏花活的如此恣意。
當然,這些她是不會說的。
因為她想著的是,他日有一天,白清淺厭倦了皇宮中的生活,那她就可以帶著白清淺隱居至此。
其實她知道,她和她都一樣。
為情所傷,太累了。
好在的是,有一個楚琰來撫平她內心的傷口,可她卻沒有。
從她在楚楓婚禮上,她救了自己,對自己說,不值得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決定,永遠追隨這個女人,今後,不管如何,她定會保她周全。
「杏花,是我見過的開的最潔凈的花。」
白清淺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有微微的怔忪。
「不過,現在我不喜歡潔凈了。墮於黑暗,就安於黑暗。」手中杏花枝椏被折斷。
花瓣零碎的飄散了一地,實在是不甚好看摸樣。
「黑暗不見得比光明差,苟活於光明,不如在黑暗之中稱王。」撿起地上已經沒有剩幾朵花的枝椏,紅棉淺淺笑開。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能改變的,只要有一顆想要改變的心。這句話不是你教我的嗎?主子,有些事,你若是累了,就不要再堅持了罷,不如和我一同隱居這裡,可好?或者換句話說,楚琰願意為你放棄江山,一起隱居這裡?」
將杏花放在女子手上。
「同樣的,喜歡光明與乾淨的月也可以改變。如果這世界上都變成了黑暗的顏色,不就不存在光明與乾淨了嗎?撕破表面的潔凈,露出所有人內在的醜惡。臣服腳下的生靈,在很久之前,需要我們在地獄仰望的生靈。一下子——跌落!」
黑暗中的王者,是不需要光明還陪襯。
紅棉一直是這樣認為的。白清淺屬於黑暗與血腥,就不應該去尋找可笑的乾淨和光明。何況,那光明還是假的。
這世間的人那麼多,能真的擁有光明的人,又真的有幾個呢?
披著光明外衣的黑暗,往往比黑暗更加黑暗。
她方才說,讓楚琰與她一同隱居,卻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如今楚琰已經是皇帝了,他又怎麼可能會放棄自己腳下的土地,而陪著白清淺隱居?
站在權利的頂峰,沒有任何人可以放得下。
不管是楚琰還是楚瑀都罷,兩人都說,深愛白清淺,但卻沒有人真正能夠為她去付出這一切。
當日她親耳聽到楚瑀選擇了皇位,而放棄了白清淺。
紅棉不知道白清淺與楚瑀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能夠知道一點點的是,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決不淺,要不白清淺不會這樣去在意他。
而楚琰卻也不是如他表面上看到的那麼溫文爾雅,在他溫潤的背後,隱藏的是比楚瑀更為狠戾的一面。
白清淺恐怕現在還不知道大將軍身死和良妃掉胎的事情罷。
只怕說了她也不相信,被她口口聲聲稱為琰的男人,可以在她面前笑的風淡雲輕,可以在她背後冷的徹底。
這樣的人。
叫她如何放心,將白清淺交出去?
不放心。
可如今的白清淺,只怕對楚琰有了那麼一點的依賴,或者說是有了那麼一點兒的心疼和愛意,所以她才會說出那句,如果不能給他最好的,那麼我寧願什麼都不給。
「如果世界都變成了黑暗……如果光明被淹沒……誰又可以陪我在這樣的黑暗度過……」
白清淺喃喃念著。
「主子……」
「紅棉,其實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琰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帝王家並非大家看到的那麼光鮮亮麗,他是帝王,卻有他的無奈,要權衡利益,要平衡各方勢力,有些事遠遠比我們想的還要殘酷罷。」
帝王聯姻。
無論是哪一個朝代都存在的事情,作為一個帝王,從小錦衣玉食,從小僕役成群,從小不識疾苦,從小生殺予奪。
同樣的,他們從下也知道,他們會將良知,靈魂,身體,都賣給帝王位。
他們不能愛任何人,無論那愛是親情、友情、愛情。他們從小如此,長大了之後更是如此。坐在帝王位上久了,他們連愛是什麼都會模糊。
他們或許是完美的帝王,但是他們已經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
「琰其實他也……很苦,或許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做這個皇帝,是我硬要他做的。」白清淺的眼神有些許飄忽,但也不是完全的飄忽,在飄忽之中,又悠遠深沉。
紅棉不懂,卻又似乎懂了。
此刻她大致對楚琰讓良妃懷孕有了那麼一絲的釋然,也算不得是釋然,是理解了,也有些開始懷疑,良妃肚子里孩子的來歷,到底是不是楚琰的了。
「主子,只怕這段時間,你不能出現了,帝都那邊……」
「我知道,鳳妃已經死了,對嗎?」白清淺淡淡一笑,「大家不都是傳言說,鳳妃被逼死了,還是病死了嗎?」
「你知道外面……」
似笑非笑的看了紅棉擔憂的眼神。
「紅棉,有些事情,你不告訴我,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紅棉詫異。
「良妃的孩子已經落了,良妃瘋了。大將軍死了,大將軍一族徹底垮了。無非就是這樣。當年大將軍為了琰,也是鞠躬盡瘁。現在,只是為了女兒的事情,做的稍微過分了些,就面臨身死家亡的情況。世界上的事情,講不清楚。而良妃,我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喜歡琰,用錯了方法的喜歡,落到這種下場,又怪的了誰?」
白清淺與其說是說給紅棉聽得,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
「只是錯的是,良妃肚子里的孩子,卻不是琰的!」
「主子,那你明知道,那孩子不是楚琰的,為什麼當時在別院的時候,你還要說出那樣的話,還要說要自己冷靜一下?」
紅棉大致是有些詫異了,既然知道,為什麼她還要離開呢?
是累了,想要出來偷懶了?
白清淺低眉斂笑,她伸手去捏住一朵杏花,笑了笑,「因為我實在有些厭倦皇宮了,不過是尋了一個理由逃出來罷了!」頓了頓,她坐在杏花鋪滿的席子上,又說,「還有一個原因,大致是因為楚瑀的暗衛還在背後,我是故意讓他們知道我與楚琰不和的!」
「主子是想睿王誤以為你與皇上不和?」
「是!」
這註定是一個安靜不下來的世界。
杏花林開始簌簌流下飛花的時候,已經昭示了這份不平靜。
「那主子準備什麼時候,回帝都?」
「再等等吧,我在等一場大戰,可以一次將楚瑀殺了的大戰!」
白清淺和紅棉各自交換個眼神,將位置稍微換了一下,紅棉擋在了白清淺的前面,而白清淺負責紅棉的後背。
雖然手中還拿著枝椏,但是枝椏的角度明顯有了偏斜。
只要裡面的人一動,枝椏就會招呼上去。
這也怪不得白清淺和紅棉這麼小心,要知道,如果不是牡丹的人,能夠闖入這裡面,那就絕對不是善類。
更何況,白清淺和楚琰不和的事情才剛剛出來,若是沒有個防備,那是不可能的。
空氣里,是一觸即發的危險。
白清淺嘴角簇著笑意,然而冰冷的,不帶一點溫度。
「海棠。」
一瞬間,緊繃的兩人都放鬆了。
「我說,海棠,你就不能正常的進來嗎?若是我出了手,你以為你還能活命?」紅棉顯然很不開心,她就不能正常的進來嗎?這樣進來,若是她和白清淺同時出手,只怕她此刻命都沒了。
「紅棉姐姐我錯了還不成嘛?」
海棠看了一眼白清淺,微微蹙眉,大致也知曉了,眼前這個應該就是讓紅棉甘願奉上主人地位的傳奇女人白清淺了。
白清淺斜斜看了他一眼。
「你是海棠?」
「是,主子!」
海棠自然也感覺到了白清淺看她得她渾身發毛的目光,一般情況下,紅棉用這種目光看她的時候,總不會有什麼好事。
「主子,那啥,其實我來是有事想要稟告的!」海棠低低的說道,哪知道白清淺卻只是低聲應了一句,她也覺得實在無趣,只得低低地說道,「主子,涼城的公孫家發來請柬,想要邀你前去喝茶,順便參加舉行的比武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