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章 救治

一百一十五章 救治

86_86273賀林攬著懷中的人兒策馬而行,一路穿過鬧市區,薄暮時分出了城。

耿三帶著邢斌和親兵們候在那兒,一見老大懷中鼓鼓囊囊的,他頓時咧開嘴笑了。

他家老大也有開竅的時候啊?真是沒想到哪!

雖然他家老大後院美人如雲,可只有他和幾個親近人知道,老大從未碰過那些女人,不過用來擺設迷惑政敵罷了。

可憐老大活了二十二,至今還是個童子!

先前他還納悶老大怎麼能忍了那麼多年?他一度嚴重懷疑老大是不是斷袖?不然,面對著那麼多各色各樣的美人兒,竟然能受得了?

要是他,怕是早就破了身了。

如今老大能喜歡上蔣姑娘,他和幾個親近之人真是莫大的歡喜。

只是想想這蔣姑娘很快就要嫁入安國侯府,他面上的喜悅之色就淡了下來。

老大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姑娘,這姑娘就要變成他人婦!想想他就為自家老大覺得憋屈。

雖然賀林跟他說過緣由,可他還是覺得老大太傻。要是他,直接佔了就是,一朝有酒一朝醉,哪管那許多?

可是賀林還嗤笑他,說那是因為他沒有真正喜歡上一個人。若是真的喜歡了,是寧肯自己受苦受累,也不肯那人受丁點兒委屈的。

耿三當時聽了還暗自好笑:老大這是瘋魔了,他們這群在刀口上噬血的漢子,哪裡管那麼多?

可他家老大愣是做到了,千方百計地想讓蔣姑娘嫁個好人家,還硬起了心腸親自給她做媒。

只是終歸如何?老大還不是放不下扯不斷理還亂?

他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老大,素日里那個行事果決、殺伐決斷的老大哪兒去了?難道真的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嗎?

眼見著賀林懷中裹著那個人兒駛近。耿三忙正了臉色迎了上去,「大人,您來了?」

雖然在賀林跟前不敢造次,但他眼睛還是止不住往賀林懷裡瞄了瞄。

賀林接收到他的眼神,冷冷地瞪了回去,嚇得耿三吐了吐舌頭,忙縮回了脖子。

那一眼的殺傷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要不是他深知自家老大是什麼人。怕也被嚇軟了。

「大人,這就出發吧?」耿三討好地問道。

賀林點點頭,催動馬兒前行。

許是一路顛簸。許是放鬆心情,蔣詩韻窩在賀林懷裡,被大氅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點兒都不覺得冷。竟然睡著了。

一直到了城外的山神廟,蔣詩韻都沒有醒來。

天已經黑透了。空中飄起了雪花,寒風夾雜著雪粒子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對於在戰場上廝殺過的賀林他們來說,這點兒寒冷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疼惜地裹緊了懷中的人兒。不捨得叫醒她。

也許,自打和安國侯府定下了親事,她就沒有睡過一天安穩覺吧?和他一樣。日夜思念著彼此卻又不能表白不敢承諾!

這份苦楚他只願自己一人承受,可到頭來。還是讓她吃夠了苦頭,而他,依然不敢給她任何承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嫁做人婦!

有時候他也暗恨自己為何這般狠心?為何要這般虐待自己虐待她?

可良心上,他不願她承受深愛之人死於非命之痛。

他寧肯這時候兩個人-大痛一場,日後彼此再不相見,也不想讓她將來孤苦無依,甚或被他牽連遭罪!

前世里沒有牽挂,他做起任何事來都肆無忌憚,今生有了她,命運也許不同。可前世的結局太過凄涼,他不想讓她看到!

雪花一直在飄,寒風一直在吹,他的心也慢慢變涼。

該來的還是得來,與其兩個人長痛,不如就此割斷,從此天各一方,誰也不要牽腸掛肚。

耿三帶著親兵們下了馬,邢斌則直奔廟內,高聲喊著「爺爺,爺爺……」

蔣詩韻終於被驚醒,從賀林溫暖的懷抱中鑽出來,迷迷糊糊地問他,「這是哪兒?」

睡夢中,她不知不覺地就圈住了他勁瘦的腰,緊緊地環抱著。如今醒過來,才發覺自己已經和他這般親密,好似夫妻一樣!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幸好外面的天色夠黑,別人看不到。

賀林溫柔地撫了撫她的烏髮,柔聲道,「到山神廟了。」

蔣詩韻忙離開他的懷抱,就要翻身下馬。她已經看到廟內的火光和幾個黑衣人影了,再這樣下去,她可真的沒臉見人了。

賀林卻捉住她的手先她一步下了馬,把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她就像個嬰兒一樣,被他緊抱在懷裡,享受著這難得的柔情蜜意。

只是日後,怕是再也沒有了。

他輕輕地放她下地,懷抱空了,他的心也跟著空了。

她站在那兒,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冷的,輕輕地抖著,有些貪戀他的懷抱。

可他們都知道,以後,再也不可以了。

賀林把身上的大氅解下來就要給她披上,蔣詩韻卻拒絕了。

裡頭那麼多人,她和他非親非故,又不可能在一起,怎能再穿他的衣物?

賀林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才自失地一笑,狀似無意道,「進去吧。」

蔣詩韻默默地拾步走進了山神廟,裡頭已經插上了好幾個松油火把,幾個年輕的黑衣人正默然地站在門兩邊,不用問,她也清楚這是賀林的親兵了。

靠角落的一堆乾草上躺著一個花白鬍子約莫六十多歲的老者,身上搭著一床破爛開花的棉絮,面色焦黃,雙目緊閉。

邢斌正跪在他身邊抱著他,一口一個「爺爺」,哭得凄涼。

蔣詩韻舉步走過來,見邢斌完全沒有了搶他包裹時那飛揚跋扈的樣子。此刻就是個無助的小孩。

她嘆了口氣,冷聲吩咐,「讓開,我來看看。」

邢斌抬起頭來,淚眼汪汪地看著她,不知所措。

蔣詩韻只是冷冷地注視著他,終究。邢斌還是選擇了信她。起身讓開了。

蔣詩韻蹲在那老者面前,忍著鼻端的惡臭,拉過他枯瘦的腕子把了下脈。又拉出舌頭檢查了舌苔,翻開眼皮看了下,方才搓著下巴站到了一邊。

這老者其實也並沒有患了不治之症,不過是身上的傷口沒有及時得到治療。感染了落下了病根。到了冬日,又宿在這破廟裡。缺衣少食的,引發了舊症而已。

若是沒有遇到明白大夫,他這癥候還真的能要人命。

蔣詩韻環視了四周一眼,從隨身帶著的一個小包裹里掏出一個精巧的小盒子來。就讓賀林手下把老者抬到山神廟的供桌上。

又讓邢斌點火燒熱水,這才從小盒子里挑出一把精緻的小刀來放在火把上烤了烤。

她首先要剔除老者傷口上的腐肉,把傷口清理乾淨才好。

只是四處都黑燈瞎火的。也沒有柴禾可撿,邢斌把爺爺身子底下的乾草生火之後。就急得團團轉。

蔣詩韻撇了撇嘴,不耐煩地一指山神廟的窗欞子,「把上面的帳幔撕下來引火,把窗欞子拆了不就成了?」

廟內,耿三等幾個錦衣衛聽了不由地齜牙咧嘴起來,這女子,真是與眾不同!

尋常人對廟裡的東西膜拜還來不及,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膽大!

幾個人正猶豫著要不要拆,就聽賀林冷聲喝命,「還愣著做什麼?」

幾個人趕緊動手,幫邢斌生起火來。

蔣詩韻從小盒子里拿出一小包鹽放在開水裡化開了,拿生白布替老者清洗著傷口。

只是廟內火把太少,顯得光線太暗,她清理完傷口,比劃了好幾次小刀都沒有下手。

回過頭來環視了一下四周,她有些犯愁地沖賀林抱怨,「能多點幾個火把嗎?這樣我看不清啊?」

賀林無奈地攤攤手,「出門的時候沒帶那麼多的松油!」

蔣詩韻瞪了他一眼,又問邢斌,「你這裡有沒有鏡子?」

邢斌一雙滴溜溜轉的大眼望了她半日,苦笑了一下。他們爺孫連飯都吃不上,哪裡還照鏡子?

這姑娘,問的太奇怪!

蔣詩韻失望地垂下了頭,若是光線不行,她真的怕失了手。只是要拖到明日,又怕這老者撐不過去。

正犯愁的時候,忽聽賀林小心翼翼地問道,「護心鏡行不行?」

蔣詩韻眸光一亮,抬起頭來。

賀林望她一眼,道,「你還是到神幔後頭避一避吧。」

蔣詩韻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順從地走了過去。

外頭,賀林沉聲命令幾個親兵,「把護心鏡解下來。」

幾個人紛紛脫了外袍子,把錚亮的護心鏡拿了出來。

蔣詩韻雖然看不到,可聽也聽明白了。原來他們身上都穿著軟甲,怪不得她貼在他胸口感覺硬邦邦的,弄了半天他們都這般小心啊?

不過,這也看出來賀林他們有多危險,看樣子,他的處境已經超乎她的想象了。

幾個人舉著護心鏡站在火把四周,屋內頓時亮了一倍,蔣詩韻就著那亮光把老者的傷口清理縫合包紮好。

邢斌在一邊兒看著這怪異的一幕,心內不覺漫上一股溫暖。

幾個黑衣的錦衣衛舉著護心鏡一動不動,聽著那姑娘的吩咐不斷地變化著方位。連那個好看得要死的大冰山都那麼乖乖地聽話,真是讓他不可思議!

處置好老者的傷口,蔣詩韻又問賀林,「有沒有吃的?這老大爺缺營養。」

「營養」是個啥詞兒,賀林並不懂。不過大概的意思他還是聽明白了。

他轉身朝耿三看去,耿三忙對蔣詩韻道,「馬褡褳里有熟牛肉乾,不知道成不成?」

他們無論到哪兒,隨身都帶著乾糧肉乾和水囊,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蔣詩韻讓他拿來,他忙跑外頭從馬背上取來一大塊牛肉乾來,交給了邢斌。

邢斌借來他們的匕首切成了小塊,放鍋里燉起來。

半個時辰后,廟內瀰漫著一股牛肉的香氣,邢斌盛了一碗給爺爺餵了。

蔣詩韻忙活了大半夜,聞著香氣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下。

她有些尷尬地瞄一眼賀林,賀林那廝就跟沒事人一樣抄著手站那兒似乎沒聽見。

她這才鬆了口氣。

不管前世今生,女人在男子面前這樣似乎都有些不雅,好在她臉皮夠厚,尷尬一下也就過去了。

只是當她目光看向供桌上的老者時,正對上耿三一張想笑卻憋得難受的臉。

蔣詩韻自是明白這傢伙怎麼了,不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耿三趕忙縮了縮脖子,低垂了頭,用袖子掩住了臉。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快要憋出內傷來了。

蔣詩韻不由火了,不就肚子咕嚕一下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賀林都不敢笑,這傢伙敢這麼嘲笑她?

不過她是個端得住的主兒,明明有火,卻偏偏笑得雲淡風輕,「這位小哥,別憋著,憋出內傷憋出屁來,可就麻煩了。」

「轟」地一聲,錦衣衛那幾個大男人齊齊地大笑起來。

氣得耿三每個人搗了幾拳,罵他們沒有哥們兒義氣!

賀林也悄悄地抿了抿嘴,暗道這丫頭真是夠驚世駭俗,哪有姑娘家這麼說一個大男人的?

不過這性子還真的對他的脾胃,他就看不慣那種惺惺作態裝柔弱的女人!

偷笑了一下,他握拳抵在下巴上,清了清嗓子。

親兵們都安靜下來,方才聽賀林提議,「出來大半天了,都餓了。去把褡褳里的饅頭和牛肉都取出來,我們熱呼呼地吃一頓再回去!」

並沒有單獨請蔣詩韻吃肉喝湯,可蔣詩韻知道,這廝還是全了她的面子。

她有些哀怨地瞪了他一眼,這麼貼心的男人,為何就不能嫁給他?

待到吃飽喝足,天色已經微明,東方的天際泛上了魚肚白。

賀林幾人收拾了行囊,整裝待發。

蔣詩韻卻走到他跟前,低聲懇求,「你是公門中人,這爺孫倆,你可不能不管!」

耿三在一邊兒聽得清清楚楚,不由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家老大。什麼時候有女子敢這麼跟大人說話了?

就見賀林輕輕點頭,柔聲道,「你放心吧,我自會處置!」

耿三一雙牛眼更是瞪圓了。他家老大也忒好說話了吧?一個小女子的請求他也放在心上?

他真是難以理解!

他這副表情看在賀林眼裡,只換來一個冷眼。

「人交給你了,你把他們安頓好了。」賀林冷聲命道。

耿三忙答應了,留下兩個親兵照應著。於是一行人翻身上馬,朝城中而去。(未完待續)

ps:今天只一大更四千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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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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