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羅漢的末路
「我自己打車走,你先回去吧。」羅漢笑了笑,把槍收了回去:「我想在外面逛一會兒。」
大哥嗯了一聲,話也沒多說,直接回車上了。
「李書記會找你麻煩吧?」羅漢苦笑道:「因為你沒殺了我。」
「他不敢。」大哥嘆了口氣:「我是他棋盤裡的一顆棋子,這個沒錯,但我的重要性,不是其他的棋子能比的,他最多就是罵我一頓而已。」
羅漢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笑。
或許這件事對於大哥來說,是最後一次人性的爆發吧。
他在來之前確實是下定決心要幹掉羅漢的,可是到了羅漢把槍拿出來的時候,他又莫名其妙的心軟了。
說實話,這種莫名的變化,讓大哥自己都不能理解。
在開車回去的時候,大哥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總感覺剛才的自己不像自己.......難道那些殘存在自己心裡的人性,又出現了嗎?
我只是想贏到底而已,我有什麼錯?
我只是不想再過以前那種隨便任人宰割的日子而已,我有什麼錯?
大哥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
說到底,他確實沒什麼錯。
能夠照顧到每一個人,不為自己的目的,去傷害任何一個跟自己有關或是無關的人,這是道德仁義。
相反,如果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去傷害跟自己有關或者無關的人,那就不存在什麼道義的東西了,完全就是人性。
人之初,性本惡。
大哥深信這一句話,之所以有的人會大善無疆,那就是因為他還沒遇見能讓他人性暴露的事罷了。
在大哥離開了之後,羅漢便沿著郊區的小道,慢慢走了回去。
或許是因為自己太過走神的緣故,一路上羅漢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直到.......
「砰!!!」
伴隨著這聲槍響,羅漢下意識的往前滾了一圈,然後敏捷的爬起來,頭也不回的往前方跑去。
這就是百分之百的經驗主義了。
那一槍不管是誰打的,必然都是想要自己的命,如果自己多耽擱一會兒,轉頭看了看,那麼自己絕對的就死定了。
究竟是誰開的槍?!!
羅漢在想這個問題,但他剛開始想,只見前方的小道兩邊,忽然竄出來了七八個拿著槍的人。
從他們的氣勢跟拿槍跑動的姿勢來看,不像是普通的混混。
「羅漢,咱們聊聊唄?!」那個穿著西裝戴著茶色眼睛的中年人,沖著羅漢喊了一聲。
在見到這個人的時候,羅漢下意識的停了一下,這是個熟人。
「什麼意思?」羅漢問道,看著前方堵住了道路的這些人,已經沒有繼續逃跑的心思了。
「你得死。」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說道。
「陳海波想殺我?」羅漢有些不解,愣愣的看著那個中年人。
這個中年人,就是經常跟在陳海波身邊辦事的某個老「警察」,身手不錯,但比不過羅漢他們這些怪物,但他的槍法,卻遠遠超過了當過兵的羅漢跟大哥。
「哎呀,剛才那一槍是誰開的?」那中年人沒回答羅漢的話,沖著羅漢身後追來的那些便衣警察大吼道:「不會對準了人再開啊?!!你他娘的打空氣啊?!!」
「為什麼?」
羅漢只問了這三個字。
「砰!」
這一發從後面打來的子彈,沒有打偏,很準的打在了羅漢右腿上,當時羅漢就直接癱坐在地上了,別說是跑了,想動一下都很困難。
「這一槍打得不錯。」那中年人滿意的點點頭:「不致命又能防住敵人逃跑,可是你們要記住,敵人不光會跑,也會反抗啊........」
在中年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又是一聲槍響,手槍子彈霎時就打進了羅漢的右手臂里......
「為什麼?」羅漢還是有些沒回過神來的反應,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我是十萬個為什麼啊?別老問........」
羅漢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是在問你。」
「那你是問誰?」那人一愣。
「我在問它。」
羅漢慢慢抬起了頭,滿臉不甘的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彷彿是瘋了一般,忽然大吼了起來,眼裡都溢出了一縷縷血絲:「老子當好人的時候你逼我走投無路!!!老子現在成了壞人還他媽得被人弄死!!!賊老天!!!!你非要把人逼到死你才甘心嗎?!!!」
聽著羅漢瘋狂的咆哮,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操,他是在幹嘛啊?瘋了?!
「為什麼你不給老子一個做好人的機會!!!!為什麼!!!」
「為什麼?!!!!」
「你他媽說話啊!!!你告訴我為什麼!!!說啊!!!!」
羅漢慘笑了幾聲,把頭低了下去,沒再繼續那種歇斯底里般的表現了,喃喃道:「當好人得被壞人逼死,當壞人又得被好人弄死,這世道啊.......真是夠了.......」
就在這時,羅漢微微抬起頭,沖著那個領頭的中年男人笑了笑。
「謝謝。」
「謝我幹什麼?」那人愣了愣,估計是沒回過神來。
剛才還跟瘋了一樣,現在是滿臉的淡定,這是什麼情況啊?我也沒聽說羅漢有什麼精神病啊.......
「謝謝是你們開的槍,不是大佛開的槍。」羅漢說道。
「鬧不明白你。」那人奇怪的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羅漢,慢慢把槍口抬了起來,對準了羅漢的腦門:「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替我轉告大佛一句,說.......」
「不行,我們辦這事都得保密,怎麼可能給大佛帶話啊?」
「那麼你讓陳隊長幫我帶句話也行。」羅漢笑道。
那人點點頭:「說。」
「大佛不是信佛嗎?幫我告訴他.......」
羅漢嘆了口氣。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那中年人笑了笑:「我雖然不是大佛,但我也能替他給你答案。」
「說。」羅漢看著他。
「苦海無邊不假,但我怕是回不了岸了。」
「也對,那你還是讓陳隊長幫我帶另外一句話吧。」羅漢嘆了口氣。
「你的話可真多啊........」中年人把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幫我告訴大佛,我有他這麼一個兄弟,我沒後悔過,哪怕他想殺我,我也一直拿他當大哥來看。」
「行,我讓陳隊長幫你帶話。」中年人點點頭。
羅漢笑了笑,正要感謝他。
只聽砰的一聲槍響,羅漢腦門上頓時就多了個窟窿,隨即再無聲息。
「廢話可真多。」那中年人把槍收了回去。
「頭兒,你這槍法牛逼啊!」旁邊有人湊了上來。
「那肯定啊,不看看我玩多少年的槍了。」中年人笑道,抬起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催促道:「估計要下雨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好!我現在去把車弄過來!」
在羅漢生命逝去的最後一剎那,映入他眼睛的,就是自己頭頂上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也是那個被他自己怒罵的賊老天。
烏雲密布的天空,似乎是在嘲笑羅漢的不自量力。
也似乎是在憐憫他,為他這悲哀的一生感到惋惜。
月亮已經被烏雲死死的擋在了後面,一點一點的光芒,從烏雲的縫隙中透了出來。
那點光,代表著希望?
羅漢曾經這麼認為過,不過他現在明白了。
那不是希望的曙光,烏雲蔽月的這一幕,代表著,所謂的希望,已經讓黑暗給擋住了,剩下的那點部分,也即將要被黑暗一點不剩的吞噬殆盡。
黑暗之中,沒有曙光。
「行啊,搞定了就行。」陳海波接到中年人的彙報后,鬆了口氣:「大瘋子小瘋子那邊也搞定了,屍首都已經被扔進河裡漂著了,現在就剩下鬼榮跟可樂了。」
「要不我過去弄他?」中年人問道。
「成,你直接奔天府宴這條路過來,找個機會,用五連發弄死他就行。」陳海波說道:「別用手槍,記住,用五連發。」
「明白。」中年人一口答應了下來。
陳海波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鬼榮的警惕性比羅漢還高,你們注意點。」
「放心吧,頭兒,這事我心裡有譜。」中年人笑道:「說實話,今天也算我們走運,羅漢那孫子走神了,這才沒發現我們的埋伏........」
「鬼榮也不會發現你們埋伏的,放心吧,那小子,肯定也得走神啊。」陳海波嘆了口氣:「羅漢大瘋子小瘋子都死光了,他能不走神嗎?」
「我們現在就過來。」
「好,注意隱蔽,弄死鬼榮的時候,千萬別暴露身份,可樂那邊你就別操心了,那邊有人會去處理的.........」
在陳海波跟這人打電話的時候,陳九山,錢東來,富貴,貴子,這四個新河區里耳熟能詳的大混子,已經被陳海波安排人接上了車。
出了海城后,這輛麵包車直奔廣州而去。
「這是陳隊長讓我拿給你們的信。」司機忽然拿了一個信封遞給錢東來:「陳隊長說,這是小東北寫給你們的,讓你們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