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程文佑輕笑了一聲,拍了拍那隆起的一塊,道:「筠筠,起來了。」
他說了一句話,也沒聽見動靜,便伸手掀了被子一角,他把被子整整齊齊的折成了一個長方形,被子蓋在姜筠的脖子上,只露出一個脖子,她面頰有些發紅,動了動身子,嘟囔道:「熱。」
「剛剛怎麼不嫌熱?」
姜筠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幽幽道:「你欺負我。」
程文佑有些好笑,把她身上的被子鬆開些,手掌伸進杯中,覆在她的肚子上,問道:「肚子可疼?」
姜筠搖頭:「肚子不疼,就是有些害怕。」
她半坐起來,抱住程文佑的腰,把腦袋埋進他的懷裡。
程文佑撫著她的頭,道:「不怕不怕,府醫已經診了,葯喝了嗎?」
「嗯。」姜筠點頭:「哥哥,要是不能生孩子了怎麼辦?」
葵水一般都是一月一次,她這半個月便來了葵水,心中著實有些不安。
「莫要亂說。」
程文佑拍了下她的頭,姜筠哎呦一聲,手摸著頭,睨了他一眼。
她剛睡醒,額角還粘了幾根碎發,雙眸剪水,面頰紅潤,他在姜筠臉上揉了一下,道:「瞧這小臉紅彤彤的,哪裡是不能生孩子的,生十個八個也不成問題。」
她把頭埋在他的肩上,露出一段優美的脖頸,她剛從被窩裡出來,渾身熱乎乎的,他使了壞心思,把手伸到她的脖頸處摸了一下,她在他懷裡顫了一下,他俯下身子,在她脖頸上親了親。
姜筠推了他一下,道:「什麼十個八個的,拿我當豬嗎?」
程文佑笑了笑,這話自然是哄他的筠筠,他對孩子沒什麼要求,生不生都可以,只要筠筠開心就好。
他把這想法同姜筠說了,姜筠道:「你現在是年輕,等你老了,你便會想要孩子了。」
她一副老成的口氣,程文佑樂了,道:「我年輕嗎」他才二十三歲,當然年輕,只是他比筠筠大八歲,在筠筠面前,總怕她會嫌棄自己年紀大了。
姜筠嘆了口氣:「你不懂,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何況這事根本不能說,她是一個死了又活過來的人肯定是不能說的。
李掌設帶著人立在碧紗櫥外,問程文佑要不要擺飯,程文佑扭頭問姜筠:「要不要哥哥喂你?」
姜筠搖頭,哥哥對葵水有些誤解,總以為女人來了葵水便會身體不適,肚子疼,其實她是沒有的,只偶爾貪涼才會疼。
吃了晚飯後,姜筠下午睡了覺,這會也不困了,李掌設捧了個冊子過來,放在黃花梨嵌螺鈿牙石花鳥案桌上,姜筠洗浴之後便坐在案桌前翻著冊子。
程文佑從凈房出來,見她坐在那裡,走上前伸手摟著她的腰,見她翻的是庫房登記的冊子,問道:「這麼晚了,翻這個做什麼?」
「阿婠姐姐病了,我瞧瞧有什麼寓意好的送給她。」
程文佑捧著她的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道:「你倒是挺喜歡她。」
姜筠不受他干擾:「那當然了,她可是我未來表嫂。」她翻著紙張的手頓了一下,也不知想起了何事,笑著說:「也多虧了她啊,若不是她,某個醋罈子只怕早就打翻了。」
這個醋罈子是誰,不言而喻。
程文佑笑笑,知道她說的應該許明縱剛回來那會,他倒也不全是吃醋,許明縱性子狠辣,小時候便能放狗把自己的堂兄咬成了太監,他覺得許明縱接近筠筠,有可能是為了利用筠筠,可後來瞧著他雖行事狠辣果斷,卻是個明白事理之人,旁人對他好,他便對旁人好,旁人若對他不好,他就十倍還之,他才放心許明縱接近筠筠的。
姜筠翻了許久也沒想出要送什麼,送給姚婠的自然不能隨便選,她是有些相信神佛之力的,畢竟她自己以鬼魂之態遊盪了這麼多年。
她說她要送個辟邪之物,叫程文佑幫著出出主意,程文佑道:「玉佩可保平安,震鬼氣。」
姜筠搖了搖頭:「阿婠姐姐有佩玉的。」
平翠道:「桃木劍能辟邪的,奴婢從前家中房樑上就掛了柄桃木劍。」
姜筠:「......。」
秋蓉噗嗤笑了一聲:「平翠姐姐,你見過哪個送人禮物送桃木劍的。」
「便是沒有,那才稀奇,姚小姐也不缺什麼,鎮邪之物嘛。」
李掌設笑容溫和道:「好了好了,王妃本就糾結了,你們就莫要添亂了。」
姜筠坐在那裡選來選去,都不知道選哪個,程文佑直接把她攔腰抱起,她哎呦一聲,道:「我還沒選好呢。」
「不選了,睡覺。」
「不行。」
程文佑勾了勾唇角:「不行?」
姜筠馬上改口:「行,我明日再選,這會也不知選哪個說,說不定夢中就有了決定呢?」
程文佑道:「乖。」
結果姜筠第二日起床還是不知送什麼好,也沒有神仙託夢給她告訴她送什麼好,只好選了個玳瑁手鐲。
她是同她表姐許嘉靜一起過去的,許嘉靜如今也是□□了,她前年嫁入了宋府,如今兒子都八個月大了,生的白白嫩嫩的,出生時請了大師來算,說是五行缺木,大名取作宋彬,小名喚做木木,帶著個虎頭帽,脖子上掛著項圈,見著姜筠就咧嘴笑,肉乎乎的小手拍了兩下,手腕上的銀鐲子叮噹叮噹響,咿呀咿呀的很興奮的樣子。
姜筠要接過去抱,許嘉靜道:「你小心些,這小子可沉著呢。」
姜筠把木木抱過去,拿著個鈴鐺在他面前搖著哄他。
木木不怕人,躺在姜筠懷裡,大眼睛睜著,也不往那鈴鐺看,只盯著姜筠的臉,把手放在嘴裡啃,一直流口水,然後笑著要去摸姜筠的臉。
許嘉靜在一旁拍下了他的手,笑道:「小色鬼,臟死了。」
小木木有些委屈,許嘉靜拿著帕子把他沾了口水的手給擦乾淨了,對著姜筠道:「我來抱吧,你不知道,這木木的性子也不知隨了誰,是個小色鬼,專愛摸漂亮人的臉。」
許嘉靜性情沉穩,她夫君宋二公子也是個老實人,家中就許嘉靜一個妻子,所以小木木在家中經常被爺爺奶奶,叔叔伯伯姑姑門嘲笑是個色鬼。
小木木趴在他娘的肩膀上開始啃他娘的肩膀,許嘉靜還要去姚府呢,衣裳不能被他啃濕了,便叫他的乳母抱他。
去姚府的路上,姜筠問道:「表姐,表哥是怎麼回事,他不是喜歡阿婠姐姐嗎?」
她實在是不明白許明縱是怎麼想的了,既然喜歡姚婠,人也被他弄到了定熙,兩個人年紀也不小了,他卻遲遲不提親。
許嘉靜嘆了口氣,道:「我也知道三哥喜歡姚小姐,我娘也知道,只是聽人說姚家小姐身體不好,我娘總是擔心我三哥若是娶了姚小姐,日後不能有嫡子,便是能生下嫡子,我娘也不知從哪聽說了姚小姐只怕不能活過二十歲了,就更加害怕了,她娘也是想讓三哥好,想為我三哥另外定一門親事,把這事同我三哥說了,我三哥當場就翻臉了,這些天一直也沒給我娘好臉色。」
姜筠聽著變了臉色,她不覺得舅母有什麼錯,任何一個做母親的聽說兒子喜歡的人活不過二十歲,都不會想讓兒子把人娶回去的,那在她舅母面前嚼舌根頭的人必是有私心的。
阿婠姐姐身體不好,可初到定熙,她生在余州,長在嘉義,定熙大多數人對她都不熟悉,可見在她舅母跟前嚼舌根頭的人定是派人到余州或是嘉義打探了。
阿婠姐姐自小寄養
在嘉義湯府,只說她不適合余州姚府的地界,二十歲之前不能接回家養,卻被有心之人說成了活不過二十歲,真是可恨。
「便是我娘叫我去看看那姚小姐的,我三哥幼時不在府中,我娘總想對他好一些彌補他,如今見他固執的要娶一個體弱多病的女子,整日以淚洗面,覺得自己對不起三哥,若是三哥一直在府中,便不會遇到姚小姐。」她頓了一下,接著道:「其實這也不一定,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姜筠道:「阿婠姐姐身子骨確實比一般姑娘要弱些,只是說活不到二十歲簡直就是無稽之談了。」
「我也知道這是假話,其實假不假的,單就那份心思,就讓人心寒,都是姑娘家,何必說這種話,若是我三哥聽我娘的話,不娶姚小姐,這話再傳出去,可就害了姚小姐一輩子啊。」
哪家願意娶一個活不長的媳婦,且流言向來傳的快,但凡是個嘴碎的,說了出去,整個定熙城只怕都知道姚小姐活不過二十歲了,能這麼說的人,定然是想要嫁給許明縱的,不然何必廢這心思,許嘉靜覺得她三哥便是娶一位身子骨弱,甚至活不長的夫人,也比娶那種心思沉重,禍害家宅的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