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也有了他的寶寶。
入了夜的康諾醫院,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顧言一出手術室剛褪下手套,就從外面的桌子上拿起電話給未婚夫打電話,想告訴他婚禮前的最後一台手術終於終於結束了。
號碼剛連線便被掛斷,她還沒來得及再撥,迎面跑來一位小護士,指著急診室道,「顧醫生,不好了,昨天流產的病人出血,又被家屬送了回來,您趕緊去看看吧!」
「顧醫生早就該下班了!」身旁的助理,忍不住替顧言抱不平,「何況她明天休婚假……」
「算了,還是我去吧!」顧言有些疲憊的把手機揣進兜里,換上白大褂疾步而去。
小護士也隨即跟上,「顧醫生,你知道嗎?病人昨天手術后,晚上居然和老公同床!命都不要了,看她老公挺帥的一個人,怎麼喝多酒,就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
顧言微微蹙眉,換上手術衣,又利索的掛上口罩,「準備手術,術后讓病人家屬……」話沒說完,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手術室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這人竟是趙庭深,她的未婚夫!
難道和女病人同房的是他?
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顧言面色微白。
一助感覺到顧言的異樣,扯了扯她的衣服,「顧醫生……」
「準備,手術!」顧言低頭朝著手術室走去。
「既然撞見了,你就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趙庭深還是那一副冷漠的表情,對於眼前的未婚妻,沒有半點憐惜與溫柔。
移動病床跟著往手術室推去,躺在上面的女人輕喚著讓顧言熟悉的名字,「庭深,我怕!」
「不怕,有我在。」趙庭深柔聲安慰著,他倒要看看顧言能冷靜到時!!
顧言忽然覺得無比諷刺,身為醫生,救死扶傷是本職工作。可她沒想到有朝一日,卻是為自己的未婚夫和第三者,來一場救死扶傷。
「庭深,你別走,我好怕!」女人嗚咽著,手指緊緊抓住趙庭深的領口,拇指上閃亮又熟悉的男戒刺痛了顧言的眼。
那是訂婚前,趙庭深特意找人訂做的婚戒,女戒還在她兜里,男戒卻在這位女病人的拇指上。
一助看不下去,「請問你們還要不要手術?顧醫生今天已經在手術室呆了一天,如果這位病人你感覺自己沒事的話,麻煩……」
「你給我閉嘴!」趙庭深厲聲呵斥,可一雙眼珠子全都落在顧言的臉上。那張蒼白的臉,依舊淡漠得像個陌生人,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
彷彿是生了氣,趙庭深轉而用乾淨修長的大手撫過輕泣女人的臉,聲音越發溫柔,「乖,不怕,我就在外面,哪也不會去,就在這裡等著你。」
說完,他低頭吻了吻女人的額頭,「別哭,看著我心疼。」
看著這親密的一幕,顧言心裡翻江倒海一般,曾幾何時,他也曾這樣溫柔的喚她:言言,言言……
現在,卻叫著另一個女人,乖乖。
心有些疼,好像已經被撕出血來,這溫馨的一幕還真是百年難遇,讓人刻骨難忘。
護士把病人推進了手術室,那雙刺眼、緊握的手,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顧言傷痛至極的轉身,趙庭深卻突然向她走近,英俊的臉毫無羞愧,用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顧言,她是我的女人,你若敢傷她分毫,我就拿你相抵!」
顧言看到女人在這一瞬間,視線落在她這邊,眼裡儘是得逞炫耀。
沒再理會趙庭深,顧言緊握著兜里的女戒,「開始手術!」
近一個小時的急救,她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看著嬌弱的女病人,顧言眨了眨疲憊乾澀的眼睛,終是淡淡的開口,「沒事了,好好休息,以後……多注意。」
「顧,顧言醫生!」顧言剛轉身,女人便拉住了她的衣服。
那力道竟讓顧言掙不開,女人完全不似手術后的柔弱,嫵媚的眯了下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9月29號,對嗎?」
顧言不說話,只是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後天是……國慶節?你們舉行婚禮的日子?」女人不肯鬆開顧言,因為手術后氣虛,她笑起來的聲音斷斷續續,顧言聽著耳膜嗡嗡作響。
女人另一隻手落腹部,聲音輕細,「顧醫生,中秋那晚庭深跟我在一起,他跟我表白了,你也知道他很優秀,所以我們做-愛了,很激烈,我也有了他的寶寶,才剛剛42天,你怎麼就那麼殘忍的扼殺了他!你就是個劊、子、手!!」
「你被送來的時候,孩子已經停止發育了!」顧言雙手插進衣兜里,眼睛里沒有半點溫度!
女人卻突然歇斯底里,「是你,就是你,是你殺死了我和庭深的孩子。顧言,原來你是這種沒醫德的醫生,你好狠的心啊,你根本就不配當醫生!」
女人聲嘶力竭的喊著,一邊扯掉手上的輸液管,在大家都沒有反映過來的時候,她突然從手術台上下來,剛碰到顧言,整個人便癱倒在地上。
「庭深,庭深,救我!顧醫生她……她打我……嗚嗚……」
聽得這話,顧言只是退後一步,免得她手上的血沾到自己身上。可眼睛里卻有了細微的神色變化,腦袋裡木木的閃過中秋夜和趙庭深訂婚後的纏綿不可能,那晚明明趙庭深不是和自己在一起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那天夜裡不是趙庭深,那麼那個男人,那個在她身上與她抵死纏綿的男人又是誰?顧言只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快速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讓她喘不上起來。
還不等顧言回過神來,忽然陰影一閃,一個猝不及防的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她的左臉上。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顧言的身子顫了顫,所幸快速扶住了牆,才算站穩。
口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瀰漫不去。
顧言深吸一口氣,冷笑著迎上趙庭深那雙狠戾的眸子,「你打我?」
趙庭深咬牙切齒:「她剛流產,我還想問你憑什麼找她麻煩!」
「我找她麻煩?呵」顧言突然覺得無比諷刺,笑得嘲冷至極,「趙庭深,你是個成年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找她麻煩?就因為她一句話,你就動手打我?那她一句話,你是不是也要讓我死?」
後天她就是這個男人的新娘,今天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她羞憤到了極點,難堪到了極點,這便是她千挑萬選的男人。
「趙庭深,我只問你一句話,昨天晚上、還有中秋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和她一直在一起?」說到最後,顧言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止不住顫抖。
「對,我就是和她在一起!!」
趙庭深沒有任何憐惜的捏起顧言的下巴,眸光利利,「顧言,後天我會娶你,趙家大少奶奶的名分我也會給你,夠嗎?」
「趙庭深,你別欺人太甚!」顧言從口袋裡拿出婚戒甩在他的臉上,頭也不回的大步跑了出去。可突然一陣刺眼的閃光燈,擋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