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世有無言訴,何為安身處

008 世有無言訴,何為安身處

阿旭話音剛落,阿喜還作著幾分真要好好聽聽的神情也立馬猙獰了起來。

借她十個腦袋也不會想到阿旭會說出這話來,這男人,明明就是誠心在找自己的茬,卻還擺著一副認真回答的模樣,騙著自己上心聽著。

不過再說,她又哪裡丑了,好歹……

阿喜一撇嘴,正要回罵過去,阿旭卻是捨得動了動手指,指了指一旁腳下的水坑。

阿喜順著看了過去,臉上的表情立馬變得尷尬起來,原本就因著要做那面假軍旗,身上的棉布裙被她撕下來好大一塊,又由著要做陷阱弄煙霧,自個的臉上早是各種泥巴夾著好幾道烏黑,本就不擅長打理的青絲被簡單綰成的髮髻也弄亂的不成個齊整樣。

她現在的模樣,還真是要多不像個姑娘家便有多不像。

在這一點上,阿喜真是不得不佩服芸兒,同樣是一路奔波著,她卻好像總有能力收拾好自己,不像她,估摸著若是蘇阿娘還在,又該說她活像個假小子了。

阿喜撇了撇嘴,很是不想承認這個事實,撇頭看了看阿旭,有些不高興的小嘴唇卻一下又鬆了開來,面前的他明明也是衣衫襤褸滿臉泥痕的,比著自己又好到了哪裡去。

她想著,臉上的笑意也是漫了上來,噗嗤地哼笑了一聲,聲音也挑高了不少,「話說,我是不是醜女人我是不確定,但是你這幅模樣,放到蘇家村裡去,也定定是最最難看的男人。不如,我幫幫你如何?」

阿喜說著,呲著嘴,話音剛落著,也不等阿旭回答,便飛快地彎腰挽了一手水,朝著阿旭的臉上便是抹了上去,大力地蹭了一手泥巴下來,這一下子,倒是讓阿旭的臉乾淨了不少。

她又順手一擼他的頭髮,將整張臉露了出來。原本也只是想報復一番,可這弄上幾下,卻讓阿喜微微地愣了一下。

她原本就知道阿旭五官有著幾分稜角,再加著那一雙遮不住的星辰般墨黑的眸子,卻沒想過抹去了臉上的泥巴,讓他整張刀斧精刻一般的臉露出來,還是讓自己有些詫住。

阿喜一直生活在蘇家村,她一直覺得成鈺便是自己見過的最俊美的男子,他有一張清秀英朗的臉,高挺的鼻樑和總是溫煦笑著的唇角,看著讓她覺著極其地舒服。

而面前的阿旭,比著成鈺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他們又是完全不一樣的俊朗。成鈺的唇角總是彎著,暖暖的就跟蘇穆芸一樣,溫婉不已。阿旭卻是冷峻佔了大成,原本古井不驚的眸子上,雕刻著一雙刀鋒一般的粗眉,緊抿著的唇角,從鼻樑到臉頰,好像不管哪一處都是經著手藝過硬的鐵匠雕刻過的,見不著一絲的瑕疵。

阿喜努了努鼻子,正要想著要如何把剛才那句「最最難看的男人」收回來。

旁邊的阿旭卻是迅速捏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推開了幾分,語氣里已經有了些不耐煩,「看夠了沒?」

阿喜立馬回過神,裝著不經意的模樣擺了擺手,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略略尷尬地道:「嘖嘖,沒想到你還有幾分姿色嘛,這泥巴一遮的,倒是湮沒你了。」

「是他。」

「什麼啊,我說的是你。」阿喜對阿旭莫名其妙的兩個字弄暈了頭腦。

「是偷了荷包的那個人。」阿旭偏過了頭,也不理阿喜的話茬,修長的手指向著前方遙遙一指。

阿喜順著阿旭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這一眼,便讓她立馬充滿了幹勁。只見著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那個匆匆往廟裡頭小跑過去的,可不就是偷了他們荷包的兔崽子嗎。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她還愁著要去哪裡逮這王八羔子呢,沒想到他居然送上門來了。阿喜把手裡的乾糧一放,咬牙切齒地也不管一旁的兩人,便大步向他的方向跑去。

前頭的小混蛋應也是沒看著他們,只露了一個神情緊擰著的側臉,急匆匆地往廟裡頭跑著。阿喜哪裡還能讓他再溜出自己的視線,緊步地便跟了過去。

只是沒想到,她才剛進了廟裡,裡頭的哀哭聲便響亮了起來。

「樂兒啊,你可算來了。」一旁角落的一個老婦人哭喪著說道,聲線裡帶著濃濃的擔憂。她懷裡還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卻是半暈著,渾身還在抽搐,似乎是得了什麼病。

小混蛋聽著聲音,趕緊跑了過去,幫著扶住小男孩,問道:「阿婆,虎子他怎麼了?」

「我也不曉得,早些的時候說要出去玩,這回來也還是好好的,不知道怎麼一下的就開始吐著沫兒。老天爺,虎子他不會有事吧。」

「會不會是病又犯了,前頭的葯還有嗎?」小混蛋這會子也是滿臉的擔憂,蹲在一旁一會摸著虎子的手,一會又摸了摸額頭,可只看他局促的模樣,也知道在藥理上根本沒幾分功夫。

「就剩最後一點了,江嬸幫忙熬著去了。不過樂兒,虎子哪次犯病也沒吐沫兒還抽成這樣啊,要不然我也不會麻煩人把你找回來了。」

「阿婆你別擔心,許著喝了些葯就能好點。我剛出去了趟,幫人扛了東西掙了些銀兩回來,等那城門開了,就能進城買葯了。」小混蛋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了幾串銅錢,塞到阿婆手上。

那些銅板被整整齊齊地串著,阿喜當然知道那是芸兒荷包里的。可是她看著小混蛋臉上顯然不是裝出來的著急,腳下的步也不知道邁還是不邁。

「誒誒誒,都讓著點,葯來了。」阿喜正猶豫著,身後卻有人喊道,一個婦人手裡端著熱騰的葯湯疾步走了過來。

小混蛋正要去接,另一個聲音卻打斷了他,「等等。」

阿喜原本也不想管這些閑事,只不過看那虎兒的模樣,再這麼被他們這些人耽擱下去,指不定還能不能留得住命。

「是你?」小混蛋眼倒是尖,一下便認出她來,臉色忽得變得尷尬起來,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拉著阿喜就走到了旁邊,低聲快速地說道:「錢我會還給你,不過能不能不要在現在提我偷……提剛才的事?」

「怎麼,如此倒知道自己做的事見不得人了?」阿喜笑諷道。

「我哪知道你們居然追得這般有耐心。」小混蛋又小聲嘀咕了句,可看了看阿喜的臉色,立馬改口說道,「我自然知道你是來要錢的,我會還你的。」

「可我現在,卻偏偏不是來要錢的。」阿喜笑了笑,直接忽略了他的話,一轉身便朝著虎子走去。她在醫理上當然也沒有多少造詣,不過平日里常跟著他們上山,也淺淺認識了不少,比起這小混蛋倒是強上幾分。

這虎子嘴裡吐沫,眼睛里又發白得厲害,阿喜仔細翻找了番,還在他腳腕的地方找著了個青黑的小口,應該是被什麼有毒的蟲子咬了。不過好在毒性不大,若不然也不會發作地這麼晚。

「你到底在做什麼?」小混蛋瞧著阿喜左看看右看看地也不說話,卻又礙著不讓喂葯,一下便也急了起來。「就算是我對不住你,可你找虎子算是個什麼勞什子。」

「他是被毒蟲子咬了。」阿喜鬆開了幾分眉頭,徑直地說道。

「你說什麼?」

「你看,傷口在這,要救他得要能解毒的草,喝這個葯恐怕是沒什麼用處。」阿喜把虎子的腳腕移了移,將傷口露了出來。

小混蛋卻還是有些不信,只問道:「你是大夫?」

「不是。」

「那讓我怎麼信你。」小混蛋一臉的狐疑,顯然不相信這個自己偷了她荷包的女人還能反過來幫著他們。

阿喜自然知道解釋也沒有用,索性不管他,直接從腰包裡頭掏出隨身的藥丸給虎子吃了下去。小混蛋沒料到她動作這麼快,也沒來得及攔,兩條眉毛一豎,便是問道:「你給他吃的什麼?」

「專門對付毒蟲子的,可以緩解毒性。」

「你既然不是大夫,怎可給他亂吃藥,萬一……」

「嘔……」小混蛋的「萬一」還沒說出口,一旁虎子的已經嘔吐出來,原本只是小口地間或吐著白沫,這一下的竟然大口地吐了出來,小混蛋嚇了一跳,兩條眉毛已經擰成了「川」字,眸子里滿是怒氣地便抓住了阿喜的衣襟。「你到底給他吃了什麼?」

「說了是緩毒的藥丸。」阿喜不滿地推走了他的手,心裡暗暗地搖了搖頭,果然婆婆說得對,多讀讀書是絕對有好處的。「吐白沫不止是中毒的癥狀,毒性緩解的時候也會這樣,因為有些毒性會隨著嘔吐物排出來。」

「你少跟我鬧這些有的沒的,虎子若是有事,你……」

「樂兒,樂兒!」小混蛋嘴裡還不停地怒氣沖沖地噴著,一旁的老婦人卻是打斷了他的話,他聽著,也終於肯消停點,急急轉過身去,「阿婆怎麼了?」

「虎子、他不抖索了,你快看。」小混蛋也蹲下來了好生地摸了摸虎子,似乎身上的抽搐是輕了許多,眸子也不像之前那般無神了。等他再轉過頭來,阿喜的神情又揚起了許多,「怎麼樣,沒騙你吧,他的毒性已經暫時緩住了。」

「只是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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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帝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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