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情敵相見
還是不要了吧,在不認識的情況下,突然進入小天地,老爺爺會把他當成元鳳的惡身一樣幹掉的吧?
杜風摸了摸玉牌,塞進更深的裡衣。
那邊元鳳已經脫了衣服,一步三顫的往河邊走,月光下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個高挑的人下水,皮膚白的像粉,胳膊腿瘦的不像話,也弱的不像話。
杜風轉過身子,心裡還是疑惑,「他到底是老爺爺還是元鳳?」
越是接觸下去,越是分辨不出,到底是老爺爺還是元鳳。
杜風嘆口氣,在岸邊等著,元鳳很久沒洗過澡,這回一次性洗了個痛快,他也不拘束,大大方方的露著身子。
蹲下的時候微微有一點小肚子,都是杜風的傑作,這一個星期,他把元鳳養胖了。
主要趕路期間,一直待在馬車上,沒地方亂跑,也沒時間鍛煉,每天吃完就躺在床上,過豬一樣的生活。
餓了主動喊杜風,「可以吃飯了。」
還踏馬自己挑吃的,要吃不帶殼的,嫩的,滑的,例如水蒸蛋之類的吃食。
喝的也講究,水必須不溫不燙,要是過燙就端過來放在杜風面前,他也不說水太燙了,幫我冷冷好嗎?
他就把水杯從小門裡拿出來,擱在杜風旁邊,美名其曰吹涼了再喝,但是杜風好意思不給他冰涼嗎?
而且馬車趕路期間,水杯過不了多久就灑完了,所以每次有東西從裡面伸出來,杜風就知道了,加涼了再放回去,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隻手探出來,把東西拿走,還感嘆放在外面涼的就是快。
杜風這個免費勞動力提都沒提。
「哇,真舒服啊。」元鳳已經整個蹲在了水裡,享受溫泉,順便把頭髮散下來洗洗。
這一個星期他不僅沒時間洗澡,也沒時間洗頭,說來也奇怪,他居然都沒抱怨過。
「後悔嗎?」杜風問他。
「嗯?」元鳳一時沒反應過來。
「在妖都做客什麼都有,跟著我們什麼都要看情況。」
洗澡要看情況,洗頭也要看情況,做什麼都要看情況。
「原來是說這個啊。」元鳳突然潛水下去,又浮了上來,把頭髮都浸濕了,「為什麼要後悔?跟你們一起安全不說,還有好吃好喝和好玩的,生活還刺激,在別的地方可體驗不了。」
杜風,「……」
感情在元鳳眼裡,這就是旅遊啊。
「真心話?」
「自然是真心話。」元鳳讓他遞過來洗髮膏,類似熬出來濃汁,有點像肥皂,又比肥皂軟,可以挖出來一坨抹在頭上。
杜風從儲存項鏈里拿出來,隨手扔給他,「如果哪一天後悔了,自去逃命吧。」
元鳳沒接住,發膏掉進水裡,飄在水面,他拿起來打開,挖了一坨抹在濕發上,「為什麼要逃?我一個凡人,隨便一頭野獸都能吃了我,還不如跟在你身邊安全,而且你還能保護我。」
「萬一我不在,你怎麼辦?」杜風繼續問。
元鳳回答的非常理所當然,「如果碰到來拿懸賞的人,我就說自己是被逼的。
如果是當地倭寇匪賊,我就說你身上有大批法寶,拿我就能交換法寶。
如果碰巧遇到你的敵人,我就說是你很親密的朋友,可以用我威脅你,反正你死我也死不了。」
杜風:「……」
我竟無言以對。
不過元鳳說的也是,如果他真的這麼做的話,除非杜風死了,否則基本沒啥意外,要死杜風也會死在他前頭,然後他才會死。
「如果遇到意外,你就這麼出賣我吧。」雖然到時候會受制於人,不過也比親眼看到他們幾個嗝屁要好。
畢竟古代可是說殺就殺,尤其是修仙之人,之間的競爭激烈,手下也不會留情,沒用了自然殺掉,有些還會殘忍折磨,所以證明自己很有必要。
「記得也把這法子交給落落和飛塵。」杜風最擔心的就是花落落和飛塵兩個小傻瓜,怕他們做傻事,講所謂的義氣,然後白白葬送了自己。
他自己在這個世界無牽無掛,除了自個沒啥好出賣的,暴露了也沒關係,畢竟修為在這擺著呢,根本不怕。
「好啊。」元鳳抹完了頭髮,開始捧水清發,「不過你不怕我教壞了他們嗎?」
「你不會的。」杜風很肯定。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久,不過他也不傻,自然看出元鳳沒啥壞心思,只是有些道理跟常人不一樣而已。
平常修士教育孩子都會說,寧死不能屈,到了元鳳這裡就是,先活下來再說,即使墮落成魔也沒關係。
在他的眼裡,妖、魔、鬼、怪,都沒有區別,區別在於心。
可以說元鳳的眼睛看的不是表面,是心。
「又要下雨了,快些上來吧。」除了雪峰山之外,其他地方已經是秋季,時不時下一場雨,四處都很潮濕。
杜風是龍族,能感覺到天空中水元氣密集,過不了多久又是一場暴雨。
「不會吧。」元鳳驚叫一聲,「早上剛下的,又下。」
他嫌用手清太慢,索性下水一次性清干,又搓了搓身子,差不多后才匆匆上來。
一上來就被凍出一身雞皮疙瘩,「好冷啊!」
說話都是顫音,被凍的不輕。
畢竟是秋天,雨季的時候,刮來的風都帶著寒意,又從溫泉里出來,溫泉是熱的,出來是冷的,這麼一對比沒有感冒都是好的。
杜風兩指并行,輕輕一指,一串火珠迸發,圍繞在元鳳周圍,給他帶來溫暖。
元鳳站在岸邊,隨便用外套擦了擦身子,裹著裡衣和披風撲到杜風背上。
「快走吧,凍死了。」
杜風身子一頓,「為什麼要我背你?」
「你在前面幫我擋風啊,我就穿了一件裡衣。」
杜風:「……」
還好他現在成熟很多,輕易不會跟元鳳一般見識,畢竟還有求他,不能太委屈他,不然到時候少說了一個步驟,招寶就完了。
招寶是因為他才會這樣的,杜風有責任治好他。
杜風微微彎腰,讓元鳳貼上來,元鳳就穿了一件裡衣,身上還帶著熱氣,兩隻腿非常自覺的翹到杜風腰上,杜風只能雙手攬著。
倆人貼的很近,近到杜風能聽到元鳳沉穩的心跳聲,似乎比他還要平靜。
要死了,這姿勢杜風能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元鳳下-身不可描述的地方,軟軟的,並沒有起來。
杜風:「……」
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他默念了幾遍空即是色,□□,腳下也不停,很快到了馬車停下的地方。
剛準備過去,馬車裡的花落落和飛塵突然開門沖了出來,一臉擔心的看著他們,「你們去哪了,一覺醒來就剩下我們倆,嚇死我了。」
飛塵跟著抱怨,「還以為你們倆把我們丟下了呢。」
杜風把元鳳放在馬車的架子上,他沒穿鞋,腳上還是濕的,五根腳趾頭伸開,想借冷風吹乾。
「不會的。」杜風隨手拿了一塊毛巾過來,遞給元鳳。
元鳳接過來,一邊擦腳一邊看他們談話。
大抵是花落落和飛塵覺得他倆去做了什麼好吃,或者好玩的事,不帶他倆,在一邊抗議。
杜風就哄著,說下去絕對帶他們一起去,於是小傢伙們被說服了,跟元鳳一起爬進馬車。
門一關,杜風也坐在了架子上,拍了拍龍馬的屁股,馬車又繼續行了起來。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妖帝的通緝令下發到個個妖城內,連一些小部落也接到了命令,四處搜尋,凡過往的人都要對照一下外貌,修為,和身份。
杜風三樣都不合格,一露頭就會被抓。
其實即使這樣也不保險,因為消息越傳越快,已經有一些妖界和人類中的高手前往,受通緝令上的誘惑,跟著眾人一起尋找杜風四人了。
馬車剛跑出森林,杜風就感覺有人在跟蹤他們,考慮到帶著人不方便,他照舊把元鳳喊過來,照顧馬車,自己去把敵人引開,過後再匯合。
元鳳也沒有抱怨,握著鞭子輕笑,「你可要快點回來,不然我們被抓了就出賣你。」
杜風無語,「別把我老底揭出來就好。」
「不會的。」元鳳調侃道,「最多把你剛剛臉紅的事說出去而已。」
杜風腳下一軟,差點從空中摔了下來,不過很快穩住身形,消失不見。
「他又去把敵人引走嗎?」花落落露出個頭。
「可不是嗎?」元鳳學著杜風的樣子,拍拍馬屁股,「忙的很,不過我們就跟上次一樣,只顧自己逃跑就好。」
雖然有些不地道,其實這就是最大的地道,不給杜風留麻煩,當然杜風追也要費一番功夫。
還好這馬車是他煉化過的,自己有感應,只要跑不出太大範圍,都能感應到。
於是兩幫人就像約好的一樣,一個去引開他們,一個自己逃,逃累了才歇歇,找個隱秘的地方躲著,等杜風找來。
杜風也不負眾望,第二天清晨一早就找到了他們,身上帶著冷霜,一進來寒氣逼人。
元鳳一下子就驚醒了,「你回來了?」
他正跟花落落和飛塵抱團睡呢,冷風一進來突然打起噴嚏起來。
杜風把染了寒氣的披風掛在外面,剛剛他跟追上來的人交手,其中有一個是使冰的,打中了他的披風,現在外面還有一層薄霜。
「感冒了?」杜風試探性的問。
「好像有點。」元鳳躺在床上。
他還穿著衣服,以備不時之需,但是穿著衣服睡覺,蓋被子就會蓋不嚴,難免會漏風,再加上在外面駕車架了一晚,又剛洗過澡,一冷一熱交替下來,感冒也正常。
「手伸過來給我看看。」馬車內小,杜風坐在小桌子邊,抬抬手就能碰到床。
元鳳也不客氣,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放在床邊。
杜風給他把脈。
一分鐘后……
@'?--?!?『、-'?:?』?
什麼都把不出來。(;一_一)。
不過感覺他脈搏跳的有點不太正常,應該是感冒了。
杜風琢磨著給他煮點薑湯。
他剛準備站起來出去,元鳳突然一臉生無可戀轉頭,「我生病了,這麼虛弱,你居然都不留下來照顧照顧我……」
那模樣,跟老爺爺任性癱床一模一樣。
這世界不可能這麼巧,有同時兩個人性子一致,所以如果他猜的不錯的話,八成出了問題。
「我去給你弄葯。」杜風知道他接下來想說什麼,無非是,『沒人疼我』『沒人愛我』『我好可憐』之類的話,以博取同情,雖然在杜風這裡沒什麼用,不過在花落落和飛塵那裡很管用。
這兩個單純的孩子鞍前馬後的伺候,一會兒給他換一次毛巾。
「我娘生病的時候我爹就是這樣做的。」飛塵給他擦手和腳。
花落落壓在他身上,「大家都說我們神木一族有奇效,你多聞聞我頭上的花,說不定就好了。」
他倆就像還沒成熟的植物一樣,頭上依舊頂著花和草,看起來就像一對,哥倆好的樣子。
元鳳被他倆逗笑,也不好跟他們說只有生了重病才會這樣,任由他們瞎折騰,偶爾壓的累了才阻止他們,叫他倆幫杜風做飯之類的。
鍋具杜風的存儲項鏈里有,拿出來先熱了份生薑紅糖水,因為沒有可樂。
然後又頓了四碗雞蛋羹,炒了幾個菜。
吃飯的時候花落落抬頭,「其實我一直想問了,我們明明只有三個人吃,為什麼每次都多準備一碗?」
杜風:「……」
把我忘哪了?
沒良心的小混蛋。
元鳳噗的一聲笑出聲,「這一碗是給我準備的,我是凡人,吃的要比你們多。」
花落落這才恍然大悟。
第二天杜風就燉了三碗大的,一碗小的,花落落喝小的那碗。
花落落:「……」
是不是哪裡得罪了大叔?
元鳳就憋著笑,抱著另一碗大碗的蛋羹給杜風送飯,一邊送一邊說他小氣,跟小孩子還計較。
杜風挑挑眉不說話。
花落落按照實際年齡來說,其實比杜風大了四五倍,杜風也才二十幾歲,只是因為經歷的多了,所以才成精的。
這就好像兩張白紙,一張放在精緻的畫框里保護著,一張外露,時間長的被保護的白紙只是微微發黃,而沒被保護的已經差不多變黑髮潮。
杜風就是那個變黑髮潮的白紙,被環境污染了。
被追殺的日子很慘,不過他們好像比較特別,並沒有經歷生死離別,反目成仇之類的戲碼,甚至越來越和諧。
花落落和飛塵也偶爾吵架,爭誰的爸爸更厲害,誰的媽媽更美,爺爺更強之類的,爭著爭著就開始打起來了。
元鳳主動讓后,把麻煩交給杜風,杜風站在倆人中間,一籌莫展。
「呸,我娘明明比你娘漂亮,你怎麼不提?」花落落去揪飛塵頭上的草。
飛塵用腳踹花落落的臉,「我爺爺還比你爺爺強呢,你也沒說啊!」
杜風一手一個按住他倆,「花落落,不能揪飛塵頭上的草。」
「飛塵,你也不能用腳踹花落落的臉。」他爆了個大料,「你倆以後會後悔的。」
他倆以後可是情侶,不過也是冤家,「花落落要好好聽飛塵的,飛塵要好好保護花落落,因為他的受。」
花落落:「???」
飛塵:「???」
「大叔在說什麼?」
「不知道。」飛塵聳肩。
杜風無語,「總之你們兩個……會是一對。」
嘔!
花落落和飛塵齊齊噁心了一把,「就算天下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跟他在一起!」
「我死都不會跟他在一起的。」
杜風:「……」
你倆不僅搞上了,還上了床。
「算了吧,小孩子鬧氣,讓他們鬧唄,咱們出去走走。」元鳳建議道。
於是他倆出去跑了兩圈,回來花落落和飛塵已經和好了,兩隻都很愧疚,「我不應該對你說那種話的。」
「我也是。」
他倆原本背對著背躺著,突然一齊回頭,相視一笑。
小孩子的感情果然說變就變,比大人們簡單多了。
十月的天,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再加點離雪峰山近了,天氣越來越冷,元鳳在馬車裡都坐不住了,腳腫的像個饅頭。
杜風偶爾見過他露出腳趾,全都是紅的,本來皮膚就薄,加上整天躺著不運動,空間又小,小腿肚子也是腫的。
於是杜風的日常除了早中晚加夜宵做飯,平時煉丹,偶爾帶去溫泉洗澡之外,又多了一項任務,給元鳳揉腿。
本來提醒他讓他自己揉,不過元鳳嘴上答應,其實根本不做,在馬車裡走來走去,希望暖暖腿腳。
杜風沒辦法,只能親自上陣,脫了元鳳的鞋子,褲子也擼上去,握住腳腕往上給他按摩。
元鳳似乎有風濕病,每次下雨,或者天氣陰涼的時候都看到他搓膝蓋,前段時間還好,這段時間風雨加雪,凍的他不要不要的。
十月份屬於秋天,本來不算太冷的季節,無奈處在雪峰山附近,就像地球的南極,常年冰雪不化,天氣自然冷。
元鳳似乎也受不了了,搓腿的次數越來越多,杜風看到了,就把屋內的溫度提高,但是提高了又悶,元鳳又不舒服了。
總算知道老爺爺當初有多為難了,杜風也是這樣,雖然冷,但是不能開暖氣,開暖氣一夜,第二天起來整張臉都是紅的,悶出來的。
而且悶,元鳳就狂喝水,帶來的水差不多都快被他喝完了,只能從附近的河裡撈。
其實杜風怕被那些修士下毒,所以不敢飲用外面的水,他自己還好,用母蓮和子蓮煉過身,但是元鳳沒有,就怕他喝了嗝屁。
不過他們也不敢毒死元鳳吧?
畢竟元鳳可是現在妖帝的客人,但是也怕一些不法分子混水摸魚,企圖製造兩界之間的矛盾。
如果元鳳死了,人界肯定會以這事跟妖界鬧翻,萬一一個談不攏,就是另一個人、妖大戰。
好不容易剛平靜下來,再鬧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錢,就像現代,一些小國家還在打仗,窮的叮噹響,幾百萬難民無家可歸,也沒人敢接納,這些人團結無比,你接納進來就又是一個對你有威脅的團伙。
記得新聞好像說過,一個百萬人的小國接納了差不多幾十萬人,結果人家在他們的國家內建立的國中國,根本不讓他們進去。
所以有些人吧,可憐的同時也有可恨之處。
杜風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綁架了一個了不得的肉票,一不小心就會造成兩界鬧掰。
所以必須要保護元鳳的安全,並且保證他健健康康,再胖一圈。
元鳳最近老是抱怨有小下巴了,其實是他自己拚命縮頭擠出來的,然後用這個要求補償,補償更多的好吃的,然後更胖,小豬一樣吃完癱在床上。
小腿肚子和腫的腳也好了很多,因為杜風每天用元氣給他搓腳腕。
元氣會順著元鳳的小腿肚子和腳心腳趾來回走動,直到消腫了為止。
杜風做完立馬又後悔了。
媽蛋,說好的冷酷無情呢?
說好的扮大反派呢?
一想起他有可能是老爺爺,就下不去手,反而對他越來越好,冷了給添被子,熱了給放冷氣,餓了做好飯,渴了倒好水,全職奶媽一樣,伺候小寶寶似的,元鳳還對他越來越依賴,除了他離開的時候,其他什麼都交給他做。
杜風每次離開,都會把馬鞭交給元鳳,已經成為託付一樣,默契的很。
不僅這點,他發現和元鳳在其他方面也無比默契,比方說吃飯,元鳳會很自覺的給他送菜送飯,然而耍著花招要見杜風真面目。
當然是見不著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杜風已經今非昔比,雖然看不透他的心思,不過他一抬手就知道他想做什麼,賊機靈。
還有觀念方面,特別相似,彷彿天生一對的感覺。
杜風只跟老爺爺有過這種感覺,所以這輩子就認定他了,覺得跟他在一起是對的,但是如果元鳳真的只是元鳳怎麼辦?
那他就是有二心,出軌。
杜風很糾結,因為跟元鳳在一起很舒服,所以也不想放棄,現在放棄感覺就是傷了老爺爺,別人都可以,只有老爺爺不行。
因為他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修士感應天地自然,比常人都要敏感,而且冥冥之中會有一種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的第六感,它只會在你危機,或者迷茫的時候出現,現在第六感告訴杜風,元鳳就是老爺爺。
但是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發生了很多不確定因素,導致他的第六感偶爾會跟著移動,但是每次過後都會再次準確的認定,元鳳就是老爺爺。
這樣的情況已經出現了十幾次,如果一次是意外,那兩次三次,四次,十幾次都這麼認定,真的是錯覺嗎?
而且說好的做反派,故意刁難,然而他現在連凶一點都做不到,目前為止他能阻止自己繼續對元鳳好就不錯了。
元鳳要是這疼那疼,剛有那個表現,他已經把葯煉好了。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完全不受控制。
為什麼?
因為心在作祟,心在告訴他,就算你不確定也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對這個人好,必須要對這個人好,你要是敢不對他好,老子保證讓你後悔什麼的。
簡直亂成一鍋粥了。
第六感和心同時選了元鳳,堅定認為他就是老爺爺,可能年輕時候的老爺爺跟他認知中的稍微有點差別,所以偶爾會有猶豫。
比如杜風第一次知道他居然怕黑?
也很迷糊,而且特別不要臉,難怪一萬年後這麼喜歡跟他爭東西,十幾塊錢也爭,在妖校那會兒還老是喜歡捉弄他,別人情侶是各種恩愛,發糖。他倆是各種奇葩,打鬧,現在才知道原來老爺爺以前就這麼不靠譜啊。
杜風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總之很亂,越到雪峰山越能感覺得到。
似乎有點怕見到招寶,因為出了的種種意外,導致他的計劃流產,讓招寶越來越喜歡他了。
等他的病好了,就抽身離開,剩下的是黑化,還是恨,或者難過悲傷都讓招寶自己選擇。
杜風覺得自己也是夠混的,但是他從來沒有愛過招寶,原本打算也不理會元鳳的,可惜同樣出了意外,元鳳和老爺爺太像了,像到他產生了一種幻覺,老爺爺就在他面前。
如果老爺爺在他面前,那妖都那個妖帝又是誰?
或許只有見了才知道。
十一月份已經屬於深秋,溫度正好的季節,但是在雪峰山上,氣溫低到零下十幾二十度,偶爾三四十度,杜風這樣的都有了壓力,更何況元鳳。
但是這次的目標就是雪峰山,不去不行。
一個半月後,杜風成功帶著三人回到雪峰山。
身上掛了點彩,畢竟越到後面,追殺他們的人修為就越高,還有各大妖王,妖皇,人王,人皇,杜風還在裡面碰到了一個熟人,大鵬明王。
不過並沒有和大鵬明王交手,因為大鵬明王似乎感覺到杜風的靈魂深處有他一部分契約,因為同出一源,所以對他也有幾分影響。
這傢伙機靈的很,一眼瞧見不好對付,立馬就退走了,連敘敘舊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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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山上,杜風回來的時候第一個來迎接他的是個小男孩,長的漂亮精緻,嗚嗚兩聲撲在杜風大腿上。
杜風一臉迷茫,「你是?」
那小男孩大吃一驚,「我是小胖啊,怎麼才走了一個多月就不認識我了,嗚嗚嗚……」
他哭的凄慘,「你們總算回來了,招寶哥哥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以前都會陪我玩,現在動不動就閉關,要不然研究功法,整天閉門不出,你們再不來我怕都見不到他了。」
他越說越急,「招寶哥哥還說想去紅塵大夢閣歷練,你們不知道,進了紅塵大夢閣的十個有九個沒出來,還有一個變傻了,你們一定要阻止他,千萬不能讓他去紅塵大夢閣。」
杜風剛剛還在糾結小胖減肥后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都可愛了許多,哭的時候也惹人憐愛,現在瞬間沒了心思,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他為什麼要進紅塵大夢閣?」
小胖搖搖頭,「不知道啊,好像是說紅塵大夢閣里有一本紅塵大夢心經,還有配套的紅塵大夢綢,得紅塵大夢心經者可得聖。」
他又簡單解釋了一下,「傳說我狐族以前有位得道的高人,他飛升前,把自己的修行功法紅塵大夢心經留在了紅塵大夢閣內,為的就是給後輩一個念想,但是只有經歷了九九八十一劫的人才能學這本紅塵大夢心經。」
「就像和尚入紅塵一樣,要在紅塵大夢閣內經歷九九八十一世,我族入世之人十之□□都迷失自我,消失在紅塵大夢中了。」小胖一臉慌張,「怎麼辦啊?招寶哥哥如果去了,出不來了怎麼辦?但是族長說了,這是他的意願,我們不能阻止!」
小胖說了這麼多,杜風大概懂了,「那他現在人呢?去了嗎?」
「正在準備呢,你快去勸勸他。」
杜風鬆了一口氣,還沒去,就說明還有希望。
「快帶我去找他。」
小胖點點頭,拉著他的手道,「跟我來。」
杜風順手拉住元鳳的手,畢竟能不能治病全靠元鳳了,只有了解了那些下咒的人功法原理,才能順利解咒。
三個人在前面跑,花落落和飛塵在後面追,很快到了招寶的屋子。
離老遠看到招寶坐在窗戶邊,手裡拿著一個鏡子,歪頭拆開紗布打量,那脖子上有一隻可怕的眼睛,瞪大了看他,裡面布滿血絲,似乎死不瞑目一樣。
招寶被自己的模樣嚇到,啪的一聲蓋下鏡子,捂住脖子不知所措。
杜風腳步頓住,拖的其他人也齊齊頓住,給招寶留了一絲空間。
老實說,招寶曾經很美,美的奪目的那種,人群中杜風一眼看到了他,就像鶴立雞群一樣,那麼明顯,炫彩,尤其是他好奇的眼神,很乾凈,很純粹。
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那麼乾淨的眼睛,像琉璃珠一樣,連花落落和飛塵都比不上。
花落落和飛塵畢竟有一百多歲,因為樹妖的年齡跟人類不一樣。
比方說人類十六歲是成年,那麼花落落和飛塵就是兩百歲成年,他倆現在在樹妖內還屬於很嫩的小妖,只不過得天獨厚,有上好的條件修鍊,所以才有金丹期的修為。
在狐妖中,招寶也屬於未成年,因為長的漂亮,年齡又小,總會被大家寵,沒受過一點挫折,比溫室里的花朵還花朵。
現在情景一朝逆轉,他成了人人嫌棄的醜八怪,不僅差點被人剝皮,還被人下了咒。
但是這件事怎麼說呢,錯不在他,他只是反抗的有些過激而已。
「你不用愧疚,這事擱誰頭上都會這麼做。」如果是杜風,杜風也會毫不猶豫反抗,並且殺了他們,可能沒有這麼殘忍。
以他的修為一指點去普通人就嗝屁了,招寶因為第一次殺人,手法有些殘忍又天真。
像吃東西一樣,把獵物撕成數快,胳膊腿都分家了,死狀很慘。
招寶似乎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頂得凳子啪的一聲倒了下去。
杜風彎腰把凳子放好,剛準備起身,招寶整隻撲過來,抱著他淚如雨下。
「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這時候突然不知道該拒絕還是安慰了。
有時候杜風都要恨自己了,優柔寡斷,什麼時候才能跟老爺爺修成正果?
他到底還是沒能拒絕招寶,不管本著什麼心思,反正在招寶沒好之前都不想落井下石。
「我去給你找幫手了。」杜風不著痕迹的往後讓讓,露出後面的元鳳。
「有了他,你的咒法就解了一半了。」
杜風一讓開,兩個人目光瞬間接觸在一起,直直望向對方。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杜風似乎看到他倆身上都有仇意迸發。
???
這倆人從前認識?
應該不認識吧,畢竟招寶從來沒出過雪峰山,連花落落和飛塵都不認識,也是後面才認識的。
元鳳更不用說了,一直生活在人界,如果是老爺爺的話,也不可能認識從沒出過門的招寶。
除非招寶有長的一模一樣的親人出世。
杜風擔心他倆打起來,趕緊又站在了中間,「招寶,你先躺下來,讓元鳳看看詛咒。」
「不用了。」元鳳似乎有兩幅面孔,對著杜風時撒嬌任性,要安慰要照顧,還老是想著花樣騙杜風解開面具給他看真面目。
這會兒對著外人突然就有了那麼一絲,霸氣側漏的意思?
???
是錯覺吧?
「我已經看出來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百家咒,集百家之長,聚百家之力,每次施展都要龐大的力量和魂魄支持,為了給你下咒,他們連命都不要了,寧願魂飛魄散,也要拉你黃泉一聚,看來招寶公子以前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他說話的時候背負雙手,長身而立,臉上似笑非笑,似乎將人玩弄於鼓掌之中,連精緻俊俏的五官都有一絲上位者的氣質顯現,和元鳳極為不符。
首先,元鳳雖然見過很多大人物,但是他畢竟只是凡人,不可能在招寶的金丹期氣質下還能不動如山,甚至隱隱約約佔上上風。
有違常道啊。
除非他以前位居高位,做過統領眾妖的王。
試探了這麼久,終於露餡了吧?
「元鳳,你不知道,這件事的起因是那些人先動手的,招寶只是為了自保。」杜風解釋道。
「是嗎?」元鳳上下打量招寶,「那招寶公子還真是幸運,他們都死了,公子只傷了皮毛,留下個詛咒而已。」
招寶握緊拳頭轉頭看向杜風,「他是?」
杜風剛想回答,元鳳突然搶答,「他還沒跟你說過嗎?我是他未婚夫。」
噗,杜風差點一口噴出來。
元鳳突然伸手,拉著他的手夾在自己腰間,「我們從前就認識,多虧了你,最近才確定了關係。」
招寶猛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杜風,似乎等著杜風的回答。
元鳳掐了掐杜風胳膊上的肉,暗示他可以說話了。
杜風配合道,「他說的都沒錯,我之所以去妖都,也是為了找他。」
如果他是老爺爺的話,確實沒錯,杜風也沒撒謊,來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他。
砰!
招寶突然後退一步,撞到了後面的桌子,把梳妝台上的鏡子掃了下去,啪的一聲打碎,成了好幾十塊,裡面映出他蒼白的臉色。
「那你們先聊,我有事出去一下。」
他表情難看,勉強勾起一絲微笑,急急從房間里跑了出去。
小胖趕緊追了出去,一邊追一邊安慰招寶,還順便罵了兩句杜風。
老族長搖搖頭,一言不發離開。
現場只剩下杜風和元鳳,「你這麼做,是因為那詛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