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燒紙老太太
我答應了楊雪就要辦到，可是這大半夜的，而且我們村根本沒有會扎紙人的，只能去鎮上找，可是我們村跟鎮上還有半天的腳程，中間還要走十分難走的山路，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心裡還是想著能跟她在一起。她那麼漂亮，真的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仙子！
我回屋子穿上了衣服，出來的時候楊雪還在門口等著我，告訴我，這個路上不管聽到背後有人叫我都不要回頭。
我答應了楊雪，拿上手電筒就出去了。
這一路上還算平靜，因為我們村前有一條河，這裡是必經之路，我拿手電筒照了照，最近雨水多，河水也滿了，怕有什麼危險我就走的稍微慢了些，來到了河邊上的時候，我的手電筒光的前面又出來了一個人。
楊雪告訴我，背後有人叫我，千萬別回頭，可是看到這前面有人，我該怎麼辦呢，半夜遇見什麼東西都不好，我想繞過去，可是河水都太急了，只有這裡能走。
沒辦法，我只好壯著膽子過去，我看到河邊上那個人是個婦女，我不認識，她正在河裡洗衣服，月光很清澈，我看到她正洗的是一件紅色的旗袍，洗的河水都發紅了。
我最害怕的就是血，可是那河水比血都要紅，我身上的雞皮疙瘩是掉了一地又一地的，我的步子都快邁不動了。
「小夥子，別害怕，我女兒明天就要出嫁了，這件衣服有點臟，我給她洗一洗。」
她的聲音冷的讓人想去捂住耳朵，我湊近了河水，河裡映出來了婦女的相貌，雖然有些褶皺，還有白頭髮，但我多少能知道，這是個人，我的心才能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老人家，這麼晚了，你怎麼來這裡洗衣服，這裡河水急，你別摔著。」
「不礙事，不礙事，我女兒從小就乾淨，這不是找到如意郎君，要出嫁，說衣服髒了，這裡水乾淨，我就來這裡了，你有事就先走，別耽誤了你。」
老婦人說話就把衣服從水裡多涮了一下拿出來，給我騰出來了位置，她把衣服拿出來河水就變的清澈了，我撩起褲腿要下水，老婦人又叫住了我。
「小夥子，河水涼，你自己小心點。」
我已經下去了，這河水何止是涼，冰寒刺骨，我忍著來到了河對岸，回頭看的時候，老婦人也不見了。
我是捂住了自己的心臟趕緊的走，不敢多呆一刻鐘。
我想著剛才的事，越想是越覺得瘮得慌，雖然這附近不光我們一個村，但是這大半夜的洗衣服，還把水都洗紅了，覺得不是什麼好事，我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越是強迫自己就越是要想下去，我腳下的步子就越走越快。
「強子，強子，你這是要幹麼去啊，大半夜的不睡覺，還要往外跑。」
「是我娘的聲音，我娘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幹麼？」我的心中疑慮，想回頭的時候突然想起來楊雪對我說過的話，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回頭，但是這個是我娘的聲音啊，不回頭不代表我不能不問個明白。
「娘，是你么，你怎麼不睡覺，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幹麼的。」
「臭小子，你娘你都不認識了，你不信你回頭看看，我是不是你娘，你這個白眼狼。」
怎麼聽都是我娘的聲音，我的心理咯噔一下，我娘是典型的農村婦女，從來都捨不得對我多說一句罵人的話，她怎麼會叫我白眼狼呢，我登時覺得這絕對不是我娘，我開始撒腿就跑，可是身後的聲音好像跟著我一樣的追問我。
「強子，你這是要去那啊，你跑的這麼快。」這次不是我娘了，成了王二，我想起來一句老話，鬼怕惡人，我一邊跑一面罵：「我草你姥姥，老子願意跑，管你幾把子毛事。」
「我草，強子，你上次壞我好事，我現在就要好好的跟你說道說道，你給我停下來。」
我心想，我停你媽個頭啊，不是楊雪提前跟我說了，我真的著了道了，一路的狂奔，在我們村口有個火車道，我跑過去的時候，正巧有一輛火車經過，聲音很大，直接壓過了後面王二的聲音。
這才我舒舒服服的停下來喘口氣，因為有路燈了，我從來沒有覺得路燈這麼親切過，我順著路燈往前走，走著走著就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我還認識，就是傍晚去我家，找東西吃的老人，她背對著我，讓我有點無所適從。因為我不知道她是什麼來歷，又為什麼在這裡。
我戰戰兢兢的走過去，但不敢的靠近，就看到她坐一個路燈的下面，面前有許多的白紙，正對著那些個白紙嘴裡念念叨。念叨的我是頭皮發麻。
然後我看到她用兩根枯槁的手指頭捏著一個直角，另一隻手憑空放著，慢慢的靠近，然後又離開的，這個動作十分的詭異，讓我想起來剛才在河裡洗衣服的女人。洗的河水都發紅。
「哎，為什麼點不著呢，是不是少點血啊。」老太太突然的說話了，嚇的我心慌，全身的哆嗦，我看著老太太的架勢，才明白她是想點著眼前的這些紙錢，可是沒有明火怎麼能點的著呢，這也太偽科學了吧。
「小夥子，你是來扎紙人的吧。」
老太太把手頭上的紙錢放下來，直接就對我說，我沒做好心裡準備呢，腳軟是差點的坐在了地上，我想跑，老太太又把我叫住了說：「女娃娃叫你來的吧，我在這裡可是等了好一會了。」
從開始這個老太太說的話都准了，難道她早就知道，是楊雪告訴她的么？
「老太太，你是怎麼知道的。」我硬著頭皮問，有許多的事我心裡還存在的疑惑，眼前的這個老太太能告訴我點什麼。
「小夥子，你別問我，我就是拿錢辦事，那女娃娃給了我我想要的東西，我就幫你。」
「好吧，老太太，那你幫我扎個紙人吧。」老太太都這麼說了，我也就只能這麼聽，事情還是一步一步的來。
「好，小夥子，那我幫你扎個紙人，你幫我把這些紙都給我點了。」
口袋裡正好有個打火機，我蹲下來看看眼前的這些紙錢的上面，都寫對我的名字還有我的生辰八字，我直接就丟掉了站起了身子，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這上面怎麼有我的名字跟我的生成八字，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老太太顯然有些不耐煩了對我說：「你到底是幫不幫我燒這些紙，不然你就去找別人去給你扎這個紙人吧。」
「可是這」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都這個點了，我怎麼辦，只好是強壓著心頭的恐懼，點燃了這些紙，我剛點著一張，紙張是慢慢的燃燒，燒的是綠火，就像是農村墳頭上的鬼火，老太太看了我一眼，她沒說什麼，我就繼續的往火里去放剩下的紙錢。
「小夥子，這些紙要一張一張的燒，不能一塊都放上，如果滅了就毀了，誰也幫不了你的。」
我知道這是老太太在幫我，我心裡也踏實了點，就按照她的要求一張一張的燒，今天的天氣好像還不錯，沒有風，一會就燒進去了大半，我看老太太在一旁幫我扎著紙人，紙人的身上還有新郎官的衣服，當然是那種老式的唐裝，這讓我的心裡又是一陣的白毛汗，但一想我答應了楊雪，那就說到做到，不能食言。
老太太在那扎紙人，她的臉一會笑一會哭的，看著怪滲人的，還有我燒的那綠火，開始是綠火，燒著燒著又成了藍火，然後又變綠火了，老太太的臉被這個火光襯托著，陰晴不定的。
我終於是燒完了，晚上雖然天氣挺涼爽的，但是我身上的汗是一身又一身的，老太太也幫我紮好了紙人，遞給了我，這個紙人跟我大小差不多，老太太對我笑笑說道：「小夥子，恭喜你了。」
她嘴裡已經沒有牙齒了，我看著這個紙人是渾身的不自在，按照楊雪的要求，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名字還有辰八字都寫在了上面。
可是我知道我的，我那知道楊雪的，老太太過來，她手上沾了硃砂，在紙人上又寫上了楊雪的名字跟說八字。
我不敢再多問了，老太太讓我把紙人丟進剩下的火堆里，可是剛才已經好久沒燒了，火堆都成了一片灰，這個怎麼能燒呢，不過我還是照做了，剛放上去，我就看到紙人從腳開始燒了起來，這次是黑火。
這事太不對勁了，我見了楊雪一定要問個清楚，起碼死也要死個明白吧。我看著紙人燒成了一灘灰，轉眼老太太又不見了。我腦子又是麻痹了一陣子，爬起來就往家跑，路上王二跟母親的聲音還是跟著我，到河邊的時候也沒有人洗衣服了，但是一過河就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我蓋上被子就要睡覺，我剛躺下又聽到有人敲門，我以為這是楊雪又來了，不過不是，是燕子，她站在院子里，應該是梳洗了一番，還穿著她那天敬酒時候的禮服，但是我怎麼看都像是剛才在河邊洗過的那件，而且還濕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