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第四門余簾
「你可以說了,我會放你走的!」
「我說,我說!」華無章身子蠕動,慢慢的四肢著地,跪在地上,「龍虎山想讓我…讓我逼…逼天機道入道門…」
人群嘩然,彷彿龍虎山光亮的形象正在崩塌,居然生出了如此齷蹉,這還是執掌道門牛耳的龍虎山?
「畜生!」天晏悻悻的伸手,最後還是忍住了,主要華無章太凄慘了,無從下手,「龍虎山為什麼這樣苦心孤詣的對天機道下套?」
「我…我…我…」華無章兩隻無神的眼睛動了動,顫抖道,「我能…能不能不說…」
「不能!今天不說就別想走出這扇門!」我哼道,誰給他的勇氣給我講條件!
「可…可真的不能說,要是…要是說了…龍虎山肯定不會放過…」華無章戰戰兢兢,身子跟個糠塞一樣。
我雙目瞪圓,正準備繼續逼問,霸爺悠悠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句話聽過嗎?霸爺已經猜出來了!」
「想必玄門和道門打一樣的主意,都為了那樣東西而來的啊!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姜太常瞳孔微縮,「什麼東西?天一閣根本沒提及啊!」
「沒提及是怕你拒絕,如果有了這層功利心,你想必也會拒絕吧!患難見真情,說的容易,做起來難啊!你挺不錯了。」
「到底怎麼回事?」姜太常急了,總覺得霸爺話裡有話。
「道門和玄門都為了神棍留下的傳道之種而來。」我說道。
「傳道之種?什麼東西?我沒聽過天機道有這東西啊!」謝堯問道。
霸爺沒有接話,「你這破道統也就這點東西讓道玄兩門惦記了,佛門避嫌,倒是沒有加入。」
「神棍的本事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現在非常時機,他們動一些念想也情有可原,可他們怎麼都想不到,就連你們這些傳承者也不知道傳道之種在哪!神棍的手段又豈是常人能夠破解的?太天真了。」
「也就是說我被利用了?」姜太常神色複雜,浮現些許愧疚出來,不過整個人還是比較平靜。
青筋裸露,心頭翻江倒海,他怒了,硬生生被天一閣擺了一道,本以為是為了好友道統著想,沒料到人家給他挖了個深坑,他還傻裡傻氣往裡跳了。
「不關你的事,就算天晏知道也不會怪你的!反而有你這老兄弟,他死也瞑目了啊!」天晏長嘆一口氣。
「不是我說的,不是我說的!是你們自己猜出來的。」華無章慌忙道。
「瞧你這出息,還八卦門掌教,我呸!」天晏回首,「這貨怎麼辦?」
「你還想怎麼辦?」我抱著玄白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人家好歹也是一大道統掌教,要不,放了?」
天晏滿臉不情願,掙扎了許久,「那…」
「請問這裡是神運算元前輩留下的道統嗎?」天晏話沒說完,一道蒼老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吸引所有目光往那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杵著拐杖,躬著腰出現在正門口,模樣蒼老但聲音很洪亮,以至於所有人都清晰聽到了。
只見兩個穿著天機道統一服飾的情面神色匆忙的跑到謝堯身邊,「掌…掌教…這個阿婆硬要…進來!我們…我們攔不住…」
謝堯揮了揮手,「你們先退下吧!」
「我天機道正是神運算元祖師傳下,只是沒有正名!」
「小娃子,是就成了,還說那麼多幹嘛!跟老身走一趟。」老嫗呵呵笑道。
黃佐以及左斌大驚失色,以最快的速度攔在謝堯身前,姜太常和天晏也不知道來人是敵是友,見她要抓謝堯,自是不依。哪怕,來人深不可測!
我駐足不前,沒有輕舉妄動,因為眼前這佝僂的老嫗,看上去雖面容慈祥,但我能或多或少感受她身上的氣勢,我上也沒用,估計搭上玄白也沒用。如果我沒看錯,來人比鬼爺爺都要勝上一籌。
「你們這麼警惕幹嘛?我只是找這娃娃有些事而已。」
老嫗身子動了,手上幾抹銀光閃過,飛射而出。天晏幾人防不勝防,就被銀光擊中。
「乖乖站著別動,半柱香的功夫就能動了,小娃子,走咧!」老嫗踏了幾步,看似緩慢輕盈,其實速度相當快,繞過人牆,搭在大汗淋漓的謝堯肩上。
「前輩,老前輩,救我,救救我,我是八卦門的華無章,被這些奸人迫害,救我出去必有重謝!」
華無章無縫不鑽,見來人氣勢洶洶,以為是天機道的敵人,立馬大聲求救,把老嫗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八卦門華無章?什麼玩意?」老嫗略微停頓。
華無章見有戲,「我…我受龍虎山委託前來辦事。只要您救我出去,龍虎山一定會感激您的。龍虎山可是…」
「龍虎山?道門?」老嫗眼睛眯了眯,華無章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他別無他法。
「對對對,龍虎山!」話說的無比利索。
老嫗輕嘆口氣,「龍虎山么?好久沒聽到這名號了,還真是讓人懷念啊!」
華無章點頭如同小雞啄米,眼裡迸發生的希望,希冀老嫗能救他出去,要是能幫她出氣就更好了,巴不得我們這些人都去死。
天晏等人感到苦澀蔓延,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任人宰割。
「刷!」快若閃電,出乎所有人預料,老嫗的手居然在下一刻出現在了華無章的脖子那塊,反手將三根銀針按入其中。
華無章眼裡沒有了一點黑意,全部是眼白,續有鬍子的嘴大張,愣是說不出一句話,根本想不到老嫗出手會如此狠辣,如此決絕,華無章屍體就這樣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廳中之人遍體生寒。
而那老嫗輕飄飄丟下一句話鬆了手,「龍虎山?老身最討厭龍虎山了!」
「前輩,前輩…」天晏見老嫗的手還搭在謝堯肩膀上,大急。
老嫗轉頭瞟了一眼,「小鬼的人皮衣?這東西他也不多啊!居然給你穿了一件?」
「都說別急,我只是有點事兒,弄得好像老身要踢場子一樣!」雷厲風行,枯槁的手扣住謝堯就要往外走。
「卧槽!余簾?你特么是余簾?」霸爺大驚失色的叫出聲。
那老嫗聞聲陡然停住了身形,疑惑的回頭,和霸爺四目相對,通體震動,「霸爺?」
「是我,是我啊!余丫頭,你怎麼沒去找鬼小子?跑這荒山野嶺干叼啊?」霸爺急沖沖說道,話里的那種欣喜與高興躍然而出。
余簾放下了驚魂未定的謝堯,「你真是老王八?」
霸爺臉一拉,「正是你霸爺,你個鬼丫頭,怎麼搞成這幅樣子?霸爺差點沒認出來。」
「咳咳!」我輕咳兩聲,打斷他們敘舊,「謝堯,安排這些賓客離場吧!」
謝堯猛然驚醒,讓那些觀禮的人離開。這些人都巴不得走,對他們而言今天的事太有衝擊力,也太過驚悚,巴不得早點脫身,免得引火燒身,不出一會就離開了。
外人就剩下一個姜太常,還被余簾的銀針訂在原地,不能動彈。
「你先把他們身上的束縛取下來吧!性子還是這麼烈。」
「這傢伙死著沒事吧?一時間沒控制住…聽他說龍虎山我就…」
「不礙事,正愁怎麼處理他,前輩就跑出來了,省的我們多費手腳。」我定神說道。
「如果我沒看錯,前輩應該是醫鬼人一脈。」
余簾輕鬆的收了天晏四人身上銀針,幾人再次恢復行動,心有餘悸,往後退了幾步,這老人家實在太恐怖了。
「如果我沒看錯,你小子應該是剪紙人吧!哈哈哈哈,門主?」余簾評頭論足,露出滿意的神色,「不錯,不錯,我從你身上看出了何老大的影子。」
「你們兩有意思嗎?還整個惺惺相惜出來!」霸爺蛋疼的直戳牙花子。
這樣,我就算認識了鬼爺爺和霸爺說過的余簾,五百年前的醫鬼人,給我的觀感不錯。沒有絲毫的前輩架子,更沒有所謂的前輩風度,從她殺華無章就可以窺其一斑。
殺伐果斷,完全憑藉自己意願和心情做事,看上去更像個豪俠,粗獷,沒有女人的細膩。我有點懷疑是不是一脈相承,因為虞瀅那個婆娘貌似也是這樣的。
「你這急急忙忙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霸爺問道,「還差點把謝小子給綁走了,幸好我在這,不然不知道鬧出什麼亂子出來。」
余簾這老邁莊嚴的形象都快崩塌,徑直拍了額頭,「差點把正事忘了!其實我想找個人給我帶路找小鬼,我來上陽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霸爺滿頭黑線,「我特么就知道你老毛病犯了,你遲早有一天因為這路痴的毛病吃大虧!」
「什麼事,反正我就在這裡,說吧!」
「我說出來你別暴走…」余簾緊握住自己的拐杖,正視霸爺道。
「你倒是說啊!什麼事還能讓我暴走?」霸爺大大咧咧說道,以為余簾在故弄玄虛,沒怎麼放在心上。
「算了,你們跟我來!來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余簾頭一轉,往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