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卡洛斯

1998年9月28日

在它們前進的方向上，起伏的山丘從地平線下升了起來，它們的心中充滿了喜悅。一半是因為剛才有甩掉了前來偵查的美國空軍的飛機，一半是因為目的地就要到了。它們甩動著自己的尾巴，一個個猶如一支支利劍向遠處的群山飛了過去。在那裡，它們將迎來自己的首次正式登場。若果不是擔心會對民航和人民的生活帶來太大的影像，它們早就開始釋放干擾，對付美國人的雷達了。

卡洛斯剛從浴室里出來電話就響了。他慌慌張張地將大毛巾栓在腰上，走進亂糟糟的起居室，結果被隨手扔在地上的書一絆，差點兒摔在打開的箱子上。搬到城裡之後他還沒來得及去買一部錄音電話，而且知道這家公寓電話號碼的只有他即將赴任的公司支部，所以他必須接。自從為保護傘公司做事後就更不能耽誤了。他用還滴著水珠的手拿起聽筒，盡量讓氣息顯得不是那麼混亂：「喂？」「卡羅斯嗎？我是米奇希拉米。」他抓住濕潤的毛巾，下意識地把背稍稍挺直：「是，長官。」希拉米是他所屬小隊的隊長。雖然到現在為止只見過他兩次，所以不太記得隊長的臉究竟長什麼樣，但看上十分厲害——就像小隊里的其他人一樣。就算他不是最優秀的士兵，也無疑是相當有實力的一個。卡洛斯也和其他人一樣，在小隊里不怎麼提起自己過去的事。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知道在自己加入保護傘公司的兩三年前，希拉米與一次往南非走私武器的事件有關。在u.b.c.（保護傘公司生化危機處理部隊）里的每一個人都懷揣著一兩個秘密——而且大多都是些不怎麼光明正大的事。「是出動命令，上面讓所有人緊急集合。必須在一小時以內出現在集合地點，出發時間是五小時后的20點整。明白了嗎？」「希……啊，是，長官。」雖然他已經說了很多年英語，早就完全習慣了這種語言，但有時還是會不自覺得蹦出幾句西班牙語，「關於具體狀況有什麼情報嗎？」「不，沒有。集合時會向所有人說明的。」

浣熊市地處阿克雷山區中的一個盆地內，三面環山，一面臨河，依靠那麼幾條屈指可數的山間公路和建在河上的梅門大橋和外界連接。在病毒大規模爆發之後，保護傘公司為了防止事態朝著對公司不利的一面進一步發展，出動了大量的雇傭兵封鎖了所有城市的出口，把市民困在了這個即將變成地獄的城市中。作為這次行動的前線指揮官，因為總部的特別委員會對這件事特別的重視，而且自己在之前的行動中並沒有給上峰留下什麼好的印象，也因為自己之前也沒有遇到這種只應出現在電影中的情況。凱沒有躲在遠在後方的安全舒適的辦公室中，而是把自己的指揮所搬到梅門大橋附近的位置，和浣熊市隔河相望。小理凱現在正在一頂很大的野營帳篷中，裡面有許多保護傘公司的僱員在操縱著各種高科技的儀器。在帳篷外面，為數眾多的帶有紅白相間的保護傘公司的標誌的帳篷、直升機、車輛以及雇傭兵聚集在這裡，看上去就像是一處軍事基地。在封鎖線市區的一側，許多廢棄的汽車停在路面上，有的已經燃燒焚毀，嚴重阻礙了交通，時不時的從市區裡面遊盪出一兩個喪屍，也在距離封鎖線很遠的地方被狙擊槍打穿了腦袋。現在封鎖線這裡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活人從市區里出來了。通過還在工作的城市警察的監視系統，凱可以看到各個路口和主要的建築物以及居民區，到處都是飢餓的喪屍在徘徊著。「看樣子已經很難有人可以在這種地方活下來了。」凱的心中如此想著「就算現在還有人或者那關我們公司什麼事情？他們一定會死在這個城市中。」

凱看著另外一台電腦上顯示的各種信息。總部的特別委員會又派了一大堆的任務過來，是應該說對自己的信任，能力的認可，還是說想要累死人不償命？看看都有什麼。出動ubc部隊進入浣熊市進行營救倖存者的做戰？什麼嘛，營救純粹是為了做給美國政府和輿論看的一場戲，要是有心營救市民的話，就不會讓自己派人封鎖道路了。這完全是為了收集常規部隊和生化武器做戰的數據，那些ubc的雇傭兵一看就知道是棄子，反正他們都是很便宜的公司的財產。小理

1998年9月28日

凱敲擊著鍵盤上的按鍵，屏幕上的內容不斷的改變，出現了許許多多的怪物的圖片，有的想長著巨大爪子的超大號蛤蟆，有的像超大號的螞蟻，也有大眾甲殼蟲大小的蜘蛛，這些自然界中並不存在的生物都是保護傘公司開發的生物兵器。還有身穿皮大衣的光頭大漢，這時一種名字叫作「暴君」的生物兵器，這讓凱想起了施瓦辛格扮演的終結者。「暴君」今天晚上在ubc出動之後就會被空投到市區中，大概會採集和ubc的戰鬥數據吧。凱在電腦上整理出了一個做戰計劃，用來有效地收集和向上級彙報生物兵器的戰鬥資料。他在制定計劃的時候想起了那個貪婪的艾隆斯局長，他是否可以成為計劃中的一環呢？還是不要了吧。那個無能的死胖子，自己現在一想起他來就感到噁心，就讓他死在這座城市中吧。凱把自己制定的收集計劃遞交給上峰等待批示，他給自己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雖然自己很想念辦公室中的手工的咖啡，但是現在不是享受的時候。他拿著咖啡邊喝邊來到帳篷外面放鬆一下自己，遠處西沉的夕陽照在自己的臉上，感覺舒服多了。「先生，總部傳來了新的信息，請您過目。」工作又來了，凱一口氣喝乾剩下的咖啡。原來是美軍的行動。浣熊市的事情已經被政府知道了，議會經過短暫的秘密討論，隨即投票決定出動軍隊處理浣熊市的事情。這裡很快就會被那些大兵團團圍住吧？總部建議凱帶著地面人員立刻撤離，這倒是一個很不錯的建議。凱是這樣想的，否怎麼和那些大兵解釋自己在這裡封鎖出入口的行為？自己可不想成為上峰的替罪羊。於是他向身邊的工作人員下達了命令：「全體按照4號程序開始撤離。」「遵命，先生。」

卡洛斯從希拉米的語氣里聽出他還有什麼事想告訴自己。雖然皮膚表面的水分蒸發后讓他感到了絲絲涼意，但卡洛斯還是站在那裡等著長官的下一句話。「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化學物質泄露。」小隊長希拉米停了一會兒之後這樣說道，聲音裡帶著隱隱的不安，「聽說能改變人的行為……之類的。」卡洛斯皺起眉頭問道：「變成什麼樣？」

希拉米嘆了一口氣之後回答他：「卡洛斯，那些人不是為了讓我們提問而付薪水的。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你只需要過來就行了。」「是，長官。」電話在卡洛斯回答的同時被掛斷了。在把聽筒放回去的過程中，他不知道該為u.b.c.的第一次任務感到興奮還是擔憂。這支部隊里的前傭兵和前士兵幾乎都有實戰經驗和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被安布雷拉冠以生化危機處理部隊的名字集中到一起之後都對這家公司感激不盡。宏都拉斯的徵兵負責人告訴他當安布雷拉需要迅速地、徹底地——更重要的是合法地——處理某些突髮狀況時，就會把這支隊伍召集起來。在那之前的三年裡，卡羅斯參加了對立的武裝集團以及革命家之間的小規模戰爭，住在破破爛爛的小平房裡，每天靠罐頭之類的東西過活。跟那些經歷比起來，加入這支隊伍可以說是一份比較正經的工作。而且，薪水高得驚人——就像自己之前那些對神的祈禱都實現了一般。

看樣子隊長不像在騙人……可如果是假的又該怎麼辦？卡洛斯搖了搖頭，裹著條毛巾陷入沉思對事情沒有任何好處。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狀況要比一邊與那些因為可卡因而瘋狂的人在令人厭倦的叢林里對射，一邊擔心自己會不會被子彈擊中當場死去時的情景要好得多。離集合還有一個小時，走路到支部去大約要二十分鐘。朝卧室走去的卡洛斯突然想快些離開這裡，那樣說不定就能從希拉米那裡得到更詳細的情況。腎上腺素已經讓他的身體內部漸漸變暖。這是一種從孩童時代起就一直陪在他身邊的熟悉感覺——期待與興奮，以及些許的恐懼。用大毛巾擦乾身體后，卡洛斯注意到自己變得有些奇怪，不禁微微笑了笑。看來他似乎在叢林里待得太久了。自己現在可是在為一家正經的美國製藥公司幹活兒，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嗎？「沒有。」他自己回答了心中的問題。然後便帶著輕鬆的心情和微笑翻找野戰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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