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你來我往（上）
玉劍山來的吉雲和鄧師叔祖跟城頭上下來的幾個無禮之輩過了兩招，近在咫尺等著發錢糧的普通人和散修卻沒有任何反應，沈文劍都不知道他們看到的畫面跟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一樣的。
「師叔祖，手。」沈文劍轉臉看鄧師叔祖，指了指地上剛剛被吉雲抓斷的手掌。
人打飛了，手卻在地上。
鄧師叔祖瞪他一眼，一揮手，地上的手掌也飛進城牆。
城牆后冒出一道法術產生的光影，不知那手掌是否還好著。
沈文劍在九雲城不去左右吉雲的行為，因為他很清楚，這裡不會有第二個真仙，甚至青煉是不是真仙都還很難說。
理由很清晰，如果有兩個真仙，災前就不會那麼低調，直接公開廣邀天下散修不更方便後面辦事嗎？在有兩個真仙的情況下，只要不做天怒人怨的事比如屠城之類的，正常幹啥都不會有人來管，降臨日之後也無需刻意低調封鎖消息。
這就是他的底氣，玉劍山跟金仙谷、惡獄鎮守之流的比起來挺弱，但跟散修比起來……也實在沒什麼好比的。
另一方面，吉雲的嘴巴挺毒，但行事還是多少有些分寸的，要不是城頭那幾個動作和語言都頗為冒犯，也不會發展成這樣。
過了兩手，沒人來管，青煉也不現身，無奈，只好繼續發錢糧。
今天不是青煉出行的日子，廣場上人不多，一些人領著錢糧回家之後，越來越多的人聞訊而來。
吉雲實現了它的承諾，陸陸續續的，從人群中挑出五人，給予賜福。
賜福的場面挺詭異。
雖說跟散修混居在一起，普通人也見多了天上飛的人，可是面對傳說中的護國圖騰，肩高就超過四米的巨獸，被選到的人一個個腿軟的打不直，靠近和離開都是跪著移動。
同時也終於見到吉雲另一種能力。
它口中吐出紅霧，在被賜福的人鎖骨窩留下個頭像……沒錯，就是它的頭像。
「做什麼用的？」沈文劍問。
「多管閑事。」吉雲不理。
沈文劍撓頭。
吉雲以靈氣為食，還有專門的線路供應靈氣，平時又沒什麼消耗，以靈石來計算，它的總靈氣當量至少也是百噸級。踏空而行、穿牆、隱身、撕裂空間，在這樣的靈氣量面前都不是什麼特別讓人側目的手段，沈文劍認為吉雲最強的還是至幻和變出NPC來的能力。
眼前這個賜福是送一個保命的NPC？還是能提高靈氣親和度？
在沈文劍眼裡，除了這兩種，對得起天仙的身份，其他效果的都算忽悠。
天仙的信息畢竟太少，還是以後讓樂園一號的人閑著沒事的時候也燒燒香，過些年讓吉雲在那裡賜福一下，就能夠追蹤調查了。
幾人沒有再出現，到傍晚，吉雲發話：
「天色已晚，此番發放至此為止，明日妾身看心情，或再賞些東西。」
讓吉雲裝完，沈文劍給弟子傳音收攤，一起回飛艇上。
回到飛艇，鄧師叔祖忍不住說：「一整天就如此被你浪費了。」
沈文劍搖頭：「不是浪費，我要試試青煉，看看香火對她有多重要。」
刺探真正重要的信息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發物資真能發很多嗎？消耗其實很小，今天總共才消耗二十噸穀物，銅錢不過四噸，本次出行飛艇上有專門的保險柜放著一堆裝著各種物資的袋子，在這發一年的損耗也不會超過兩萬噸。
別說一年，三天，他要讓半數以上的平民重新供奉吉雲，青煉能受得了嗎？
沈文劍自從陪劉香湘回鄉時見過青煉，就一直很留意她的信息。
青煉以天庭御園值守的天仙身份進入民間視野后，以祈雨、祛病、驅邪、救災為主。再聯繫到前面大夥搜集到的情報中，普通人在九雲城的生活狀態，沈文劍推測她和背後的團隊，或許在散修中有聲望和力量，但在物資上非常弱勢。
推吉雲去發物資，並不是單純做好事或給它抬高身份，搶信徒才是重點。
這個世界大概只有沈文劍能靠近吉雲足夠近而不被開瓢，而他的嗅覺恰好足以聞到吉雲身上很淡的香火味，有理由相信香火對天仙種是很重要的東西。那麼一個假的天仙，能無需香火就裝成天仙嗎？
吉雲從沒提過香火的事，這不是沈文劍胡思亂想嗎？
不，他專門分析過吉雲和青煉的區別。
吉雲……吉雲娘娘是天青國立國前，還不是皇家的家族就在供奉的圖騰，立國之後受百姓供奉六百餘年……
「公子，等一等，九雲城只有四百年。」沈文劍在給大夥說為什麼這樣做時，紅豆忍不住糾正。
沈文劍還沒答，殷玲搶答：「我知道我知道！天青國原本只有巨浪江南北兩片，立國百年之後拓土才遷都的！相公怎麼樣？讀話本有用吧！」
……居然強行拿話本跟史書對比。
沈文劍沒計較這事，點頭繼續解釋。
天青國最盛時，有兩千三百萬戶，一戶約四到五口。即使其中只有一成供奉吉雲，數百年的香火之力也非常可觀。這一成也不是胡謅，九雲城加上兩三百里內的城市、鄉鎮湊起來，就能湊夠天青國幾乎兩成人口，皇家信仰在這部分的傳播力度會比其他地區大很多。
相對的，青煉出現之後行事高調，大幅度推高民望，最後一兩年時還成功使皇家讓位，把天青國變成了神權國。她受供奉時就有實體，相比虛幻之物，信徒擴散速度、波及範圍都更大，可終究時間太短了些，算一算截至降臨日，可能勉強才能有十年？
吉雲是正經天仙，本就是香火、民心所聚，從虛幻轉為真實的過程已經完成，香火已經不是必需品，就如同傳聞中幾個門派的真仙一樣，往後沒有任何人供奉也會繼續存在下去。
吉雲是天青國香火所匯，只晚幾年出現的青煉必然是個西貝貨，受供奉的時間太短了些，無論什麼秘法也無法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獲得別家天仙數百上千年的積累，說不定香火一斷就要現出原形來。
「香火對青煉一定有用嗎？」紅豆似乎對青煉的事頗感興趣。
沈文劍點頭：「一定的，九雲城有如此數量的普通人，很難相信這些人會好心特意救下來，而他們放任平民自生自滅，說明對普通人的勞動力與生育力沒有需求，除了香火，我想不出他們還能從普通人那裡得到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