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案中有案
問詢室內,牧原頗有些百無聊賴地坐在位置上,無奈地打量著這個只有十多平方的小房間。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無窗,燈光卻異常的明亮。他已經被帶進來半個小時了,卻絲毫不見有要問訊他的意思。牧原知道,這又是在給他製造壓力,也許,在某個房間里,正有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呢。
想到這裡,牧原不僅苦笑起來,也許自己這次的行為是不是有點魯莽了,不過,他能嘗試的已經在過去的一年中都做的差不多了,可是收穫不大,他現在能選擇的路太少了,畢竟,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牧原猜的沒錯,此刻張鼎正興緻勃勃地在隔壁辦公室打量著他。張鼎對這個牧原實在是太好奇了,不僅僅是因為孟燕之前的搜集到的那些資料,還因為魏崇宇魏隊剛剛獲取的線索。
陪都大學,第二教學樓,101室,十一年前,也發生過一起女學生失蹤案,至今未能破獲。
問詢室的門終於打開了,魏崇宇在前、張鼎和孟燕緊跟在後,三人走進了進來。
「啪!」魏崇宇將一疊檔案資料扔到位置上,還是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番坐在對面的牧原——依舊的平靜。
「你是知道101室失蹤案的?」魏崇宇問道。
牧原沒有回答,沉默了一會兒說:「能單獨談談嗎?」
魏崇宇一愣,考慮了片刻,向一旁的張鼎和孟燕示意了一下。兩個人立刻不滿起來,尤其是孟燕,重重地合上記錄本,氣鼓鼓地走了出去,張鼎也略有不甘,不過在看到隊長的面色后,也只得跟了出去。
「太囂張了!」孟燕重重地坐在門外的一把長椅上,氣鼓鼓地說道。
「孟燕,你說他要和隊長說些什麼?」張鼎卻不像孟燕那樣滿肚子情緒,倒是對即將的話題充滿了興趣。
「我怎麼知道!」孟燕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來的。
張鼎一見,也趕忙閉上了嘴巴,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這個小姑奶奶的眉頭。
大約半個小時后,牧原於魏崇宇之間的私密談話終於結束了。
「牧原這次將參與到我們的案件偵破當中!」魏崇宇以宣布的口吻說道,這句話直接把孟燕和張鼎驚呆了,「當然,是以協助證人的身份介入,對外面要進行保密!下面就請牧原說一下他對這個案子的看法!」
「我認為這個女生目前沒有生命危險,即使不採取任何行動,這個女生在近期也會自己回來的!」牧原的這句話可謂石破天驚。
「撲哧!」孟燕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張鼎也是一臉驚詫,這就是牧原建議採取的行動嗎?沒有行動,如果所有的案子都這麼辦理的話,那可就太輕鬆了。
面對兩人的嘲笑和漠視,牧原恍若不見,依然繼續自己的分析。
「王珊珊的電話記錄有嗎?」牧原問。
「孟燕!」魏崇宇掃過來一眼,終止了孟燕的笑容。
「王珊珊的電話在案發之後就打不通了!」孟燕遞過資料,說道:「當然,如果能打通就算上失蹤了!」
牧原接過孟燕遞過來的資料,手指在資料上滑動著,快速地閱讀著。
「本月有237個通話記錄,其中的一個號碼通話記錄有89次,最短的一次只有5秒,最長的一次有78分鐘,平均通話時間為超過21分鐘!」牧原喃喃地自語著,似乎在印證著什麼。
問訊室的三人瞬間石化了,這些他們不是不知道,而是牧原的那份資料上並沒有這些統計結果,而且,他們之前統計的也沒有這麼精細。
孟燕掃了一眼張鼎,因為張鼎在這個小隊中是主要負責資料統計和分析的,不過她也在張鼎的眼光中發現了一絲不可思議。
「這個電話號碼是不久前才辦理的,而且沒有進行實名登記!」魏崇宇說道,「這條線索也走不通!
「那就對了!」牧原不但沒有失望,反而有一絲的瞭然,「我前天以生活部查寢員的身份去過王珊珊的寢室,我發現王珊珊的學慣用品和生活用品擺放的非常整齊,這種整齊並不是一般的生活習慣,而更像是出門前要做的一些準備。還有,你們可能對大學生的課程不太了解,但是我比較熟悉,結合上一點發現,我對照她寢室的課程表做了下對比,發現周三,也就是她失蹤的第二天,沒有任何課程,周四也只有下午兩節英語課,而她的書桌上卻沒有英語課本。」
「那可能是失蹤那天就是在教室里溫習周四的課程啊!」孟燕說道。
「還有一種可能!」牧原說,「很多喜歡通宵上網吧的學生,特別喜歡帶上第二天要用的課本,這樣就可以免去回寢室取課本的麻煩,也可以在網吧里多玩一會兒!所以,我認為王珊珊是做好了出門一天的準備!」
問訊室里變得安靜起來,三個人都開始認真思考牧原的推測。
「我還仔細地看過王珊珊的衣櫃,雖然她只是剛入校不久的新生,但是她衣服的數量卻不多,這和她書桌上那些花樣繁多的化妝品、護膚品比起來,就更奇怪了。一個特別喜歡打扮的女孩子,按照常理推測,衣服應該也不少。所以,我讓她的室友查看了一下她的衣櫃,看是不是少了一些王珊珊近期常穿的衣服或者鞋子,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你懷疑王珊珊在校外還有居住地點!」張鼎眼前一亮,不得不說,牧原說的以上的這些細節,他們隊里的同事的確忽略掉了。
「對!」牧原點點頭,「如果想找到王珊珊,我想這個才是這個案子的切入點!」
「那你為什麼推測王珊珊目前是安全,畢竟她已經失聯了四天了!」孟燕追問道。
「這個暫時保密!」牧原道,「我想我們還是應該儘快找到王珊珊的校外居住點!」
聽到牧原的回答,讓孟燕剛剛燃燒恰來的好感又瞬間降到了最低。保密,這個可是刑偵人員最討厭聽到的字眼之一。
「你有辦法嗎?」魏崇宇終於開口了。
「有,不過我需要她的一些衣物!要近期穿過的那種,沒有清洗的。如果實在找不到,其它的也可以。」牧原說道,「就是你們用於做DNA鑒定的那種!
夜幕初落,學府大道兩邊一片霓燈閃爍。
在這條十幾公里的道路兩旁,有個十餘所學校,從幼兒園到大學無一不含,也算是陪都一個學術氛圍非常濃厚的地方。因為有著龐大的學生群體,也帶火了周邊大大小小的商鋪,網吧、飯館、娛樂中心……各種消費場所應有盡有,消費價格也高低不等,這裡的人員組成異常的複雜,雖然近些年沒有出現重大的刑事案件,但是各種糾紛也是層出不窮。
兩輛黑色的汽車,夾雜在車流中緩緩前行。
「這個牧原果然厲害!」張鼎放下紙筆,對著開車的孟燕說道,「我剛剛計算過,王珊珊的通話次數非常正確,平均通話時間是21分13.2秒,他在不到一分鐘內就算出來了!」
「心算?」
「對,他一定參加過類似的培訓!」張鼎說,「還有他觀察現場的方式,太適合干我們這一行了!」
「就是太拽了!」孟燕撇撇嘴,說道:「那架子擺的,比魏隊還足!」
「拽?」張鼎搖搖頭,「天才不都這樣嘛!」
「你這算不算是自誇?」孟燕譏諷道,她一直都覺得張鼎平日里就夠拽的,只是沒想到今天又碰到一個更厲害的。
「達到目的地,所有人員準備!」對講機一陣次啦啦的雜音后,傳來魏崇宇的聲音。
「你確定是這裡?」魏崇宇看了下身邊的牧原,臉上充滿了懷疑。
「給我來!」牧原也不解釋,凈值在前面帶路。
幾個人一路前行,在繁雜的人流里走著,前行了100多米以後,終於在一個比較老舊的小區前停了下來,似乎是感悟了一番,牧原又帶著一行人走了進去,饒了幾個彎,走進了一棟8層的樓房。
「就是這裡了!」牧原站在四樓一個房門前,輕輕地說。
「準備!」
牧原剛剛閃到一邊,就覺得一股危險的感覺湧上心頭,只見魏崇宇伸手在腰間一劃,掏出一把手槍,咔嚓一聲上了膛。
孟燕略有些緊張,她平復了一下心情,上前敲了敲房門。片刻等待,沒有聲響,孟燕不僅狐疑地看向魏崇宇,再看到魏崇宇堅定的眼神后,又將手扣在了房門上,這一次的力量顯然更大一些。
這一次,屋內終於有了響動。
「誰啊?」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
「小區管委會的,收管理費!」孟燕答道。
孟燕顯然是受過相關培訓的,這種老社區不像新小區那樣有物業管理公司,但是卻設有一個相同職能的小區管委會,以管理費的形式取代物業費。別看這麼一個小小的差別,如果面對的是有經驗的犯罪分子,還是很容易暴露的。
門打開了,一個20歲左右的年輕人出現在門口,一隻手還在掏錢包。
魏崇宇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將那個年輕一把就按在了牆上,還沒等對方有絲毫的反應,就把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他的額頭上。就在張鼎和孟燕沖向客廳的一瞬間,那個男子就渾身顫動地滑落在地板上,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襠湯到了地板上。
「魏隊,找到了!人質安全!」孟燕興奮的叫喊聲隨之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