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誰是人,誰又是鬼?
秦天正要彎腰撿起那兩份文件,就被中年人搶先一步拿走了。
中年人死死地盯著秦天:「你看到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看到啊。」愣了一下后,秦天隨口回道。
中年人面色舒緩了幾分,又不耐煩地指著小女孩:「你要不要?」
秦天正要開口,中年人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喂,是你啊,」中年人瞬間激動起來,「我跟你說過,別再打電話給我,狗男女,背叛我,你們怎麼不去死!」
他就這麼在車裡和電話那頭的人吵了起來。
秦天見勢頭不對,拉著小女孩想先避一避,誰知道中年人突然憤怒地給了小女孩一巴掌。
「都是你這個孽種,我一看到你就想起那個賤女人。」
小女孩被他一巴掌打懵了,獃獃地看著他,一時間忘了哭。
「喂,你幹什麼,她可是你的女兒,你下手這麼狠的嗎!」
秦天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就算沒有那個噩夢級別的任務,他也會幫小女孩說話的。
「關你屁事。」
秦天眉頭緊鎖,他真是沒見過這麼過分的父親。
也許是父親的過早離世,使得「父親」這個詞在秦天心中佔有很高的地位。
秦天剛想出聲訓斥他,但是一想到之前掉落的親子鑒定書和死亡通知單,頓時就猶豫了。
他性格謹慎,顧慮太多,因此做事不夠果斷,此刻再三掙扎后還是放棄了找中年人理論,決定再觀望觀望。
也許那份死亡通知單是中年人的,那麼他的身份就可疑了。
不遠處的座位上,夾克男還在百般討好穿緊身衣的女人,不停地說什麼「親愛的」,「我最愛你」。
「你夠了沒有,沒看到我在打電話?」中年人被惹惱了,指著夾克男怒喝。
「哎呀,嚇我一跳。」穿緊身衣的女人花容失色。
夾克男連忙安慰她,然後氣沖沖地走到中年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不會好好說話嗎?嚇著我女人了知道嗎!」
秦天緊緊地盯著夾克男,吃驚地發現,那個紅衣女人始終趴在他的肩膀上。
夾克男走向中年人時,紅衣女人依舊沒有鬆手。
「女人都他么不是好東西!」中年人一聽到「女人」兩個字,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尖著嗓子吼叫。
「你再說一遍,找死!」夾克男揮臂給了他一拳。
中年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倒,抓著的手機都掉在了地上,當即爬起來和夾克男扭打在一起。
車內乘客的反應無比冷漠,對此視若無睹,一個人都沒出來勸架。
中年人的手機正好掉在秦天腳下,秦天順勢看了一眼,頓時心驚肉跳:手機分明是在鎖屏狀態,根本沒有呼入電話。
秦天細思極恐:「他剛才是在跟誰打電話?」
「爸爸。」小女孩輕聲呼喚。
「別怕,你爸爸不會有事的。」秦天捂住她的眼睛,自己的內心卻無法平靜。
在他們扭打的時候,紅衣女人始終趴在夾克男肩膀上,不管夾克男怎麼擺動身體,肩膀上的紅衣女人紋絲不動。
兩人打了一陣后都累了,這才罷手,誰也沒佔到便宜,雙方身上都破了。
「等著看吧,你那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燈,遲早會把你綠了。」中年人似笑非笑。
夾克男不屑一顧,徑直走到穿緊身衣的女人面前,目光變得柔和:「她永遠都不會離開我,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說完,他猛地轉身看向秦天:「兄弟,你覺得呢,我會被綠嗎?」
夾克男轉身面向秦天時,肩膀上趴著的女人也正對著秦天。
秦天匆匆瞥了一眼,還好,那個紅衣女人低頭趴著,沒有露臉。
正在這時,讓秦天發毛的一幕發生了:紅衣女人的腦袋突然輕微晃動了一下,劈散著的長發中露出兩隻空洞無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啊!」秦天沒忍住,驚得叫了一聲,趕緊轉過頭去不敢和那雙眼睛對視。
「不會的,你女人不會綠你的。」秦天略微低著頭,輕聲回道。
得到秦天的回答,夾克男滿意地轉身想坐下。
突然間,他身後傳出「滴答滴答」的水滴聲。
秦天也聽到了聲音,回過身來看到了一地的鮮血。
是那個紅衣女人在流血,她趴在夾克男的肩膀上,小腹「嘀嗒嘀嗒」地淌血。
「快救人,她在流血!」秦天趕緊呼救。
「誰流血了?」夾克男奇怪地看向秦天。
「你背著的女人,她流了好多血。」
「兄弟,你沒病吧,我什麼時候背女人了?」他一臉古怪。
「你們都沒看到嗎?他背後趴著的紅衣女人,在流血。」
秦天這話剛一出口,車內的乘客全都面帶怪色地盯著秦天,就連夾克男也沉默了。
車內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哥哥,那個叔叔身後沒有人。」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秦天的衣角。
「那地上的血總不會騙人吧。」秦天指著地面。
「沒有血啊。」小女孩撅著嘴小聲嘟囔。
「怎麼可能!」
秦天如遭五雷轟頂,瞪著雙眼愣住了。
全車的乘客都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他,所有人臉上都掛著說不出的笑容。
「叮咚。」
恰巧在這時,廣播聲響起,提示到站,幫秦天解了圍。
司機背對著乘客大聲提醒:「按照規矩,每一趟車最多只能停三次,但是之前已經停了三次了,所以這一次到站我沒法停車,只能放緩車速,要下車的注意安全。」
說完,車門就打開了,車速降到很慢,和正常人步行的速度差不多。
隨著車速放慢,夜幕中的站台里,一道模糊人影引起了秦天的注意。
夜色已深,加上到處都是霧,所以秦天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能看到他的大致輪廓。
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秦天就不禁倒吸冷氣,有種膽寒發毛的陰森感覺。
「下車吧。」
車外陡然間傳來一個低沉而模糊的聲音,聽不出男女。
然而緊接著,讓所有人驚駭莫名的一幕出現了:秦天身邊的小女孩像是失了神似的從座位上起身,面無表情走到車門口,身體僵硬地下了車。
「發生了什麼?」秦天趕忙往外看,看到小女孩緩緩地走到了那道模糊人影的身前,停下腳步站定。
他隱約間能看到小女孩露在衣服外的皮膚,紅得發亮,像是被煮熟了一樣。
「哈哈哈!」
車上的乘客全都發愣時,小女孩的爸爸突然仰天大笑。
「終於把她送走了,孽種,孽種啊!走得好,走得好!」
「還有你,」濃密的夜幕中,站台中的人影倏然抬頭,穿透夜色和濃霧,看向車裡的中年人,「執念已消,該走了。」
低沉的話語聲還在夜幕中回蕩,中年人雙眼猛地一瞪,和小女孩一樣,如玩偶般僵直著身子,下車走到那道人影身邊。
公交車緩慢行駛著,與站台漸行漸遠。
那道神秘的人影帶著父女兩個,逐漸被夜幕吞沒,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沒人知道他是誰。
「站台上的那人是誰啊,為什麼一句話就把那對父女叫走了?該不會是鬼吧!」
夾克男后怕得直打冷顫。
而秦天卻注意到車門邊的地上有兩份文件,是中年人下車時無意間落下的。
他撿起文件翻開,親子鑒定書上明確寫了:王偉不是王玲兒的生物學父親。
另一份文件是死亡通知單,秦天打開看了幾眼,臉色劇變:
死者:王玲兒
年齡:9歲
死亡時間:2018年*月*日。
死因:沸水蒸煮導致全身器官衰竭。
秦天雙手顫抖著展開死亡通知單,想繼續往下看,沒想到死亡通知單里還夾著一張終審判決書。
他沉著臉,立即翻開終審判決書:
被告王偉,因為妻子出軌從而將怨氣發泄在被害人王玲兒身上,趁妻子外出時用殘忍的手段,將女兒王玲兒烹煮致死。
故終審判處王偉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