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二節 栽花
Dr2618-2-21，pm2：45
「哐當！」
牢房的鐵門被打開，露出狹小的空間。
鐵床上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的男性，低垂著腦袋，似乎精神已經麻木，一動不動地坐著，彷彿一具屍體。
「母后，這個叔叔好奇怪啊。」一個嫩稚的童聲響起。
「洛兒，不得無禮！」一個柔和卻不失嚴厲的女聲響起，「他不是怪叔叔，而是你的父親，衛青河大人。」
鐵床上的男人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瞳孔漸漸恢復了焦距。
男孩充滿了好奇，歪著腦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後者的目光變得溫柔而深情，下意識地張開雙手，上前抱住了對方。
或許是血濃於水，男孩並沒有抗拒這個陌生男人的擁抱，相反還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抱了一會兒，男人放下孩子，目光觸碰到孩子身邊的女人，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不自然。愧疚、心虛、悔恨、迷茫、失落，五味陳雜。
「萱然……」
他不禁喊出對方的名字，卻被對方無情地打斷。
「請不要再叫妾身的名字。」女人說道，然後嘆了口氣，「前塵往事，已成雲煙，你我，已成陌路……」
男人伸著手，欲言又止。眼前的女人，既熟悉又陌生，已經不是那個為他流淚的女孩兒了。如今的她，在他面前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神，俯視著地面的螻蟻。
「看在洛兒的份上，妾身最後再幫你一次。」女人取出兩張票子，「這是兩張去東大陸的機票，你可以走水路到冰藍城，然後上機。」
「帶上你那個女人……」她聲音逐漸冰冷，「如果她願意的話……」
「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男人看著機票，沉默了許久，最後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機票。
「走吧，永遠也別再回來。」
男人走出牢房，回過頭，再看了一眼男孩，轉身離去。
「等等……」
身後傳來女人冰冷的聲音，男人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眼中透出一絲希冀的光。
「如果你見到你哥哥，就勸勸他。」
「既然已經逃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他不會是那個人的對手，不要自尋死路。」
「那個人我見過，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有老鼠的警覺，狼的殘酷，獅子的野心，不是你們這種父母保護下的任性公子能夠對付的。」
女人的眼中透出了崇敬之色，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好幾分貝，「你們和他相比，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而是一整個世界！」
男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面如死灰，無聲地點了點頭，然後挪動身體，如同一具行屍走肉，逐漸消失在狹長的通道盡頭。
而就在兩天以前，距離這裡數萬公裡外的格林大陸，一架浮空艇在嵐國基地降落。
「海棠侯爵之子衛青山，求見馬蘭二十三世，喬安陛下！」
片刻之後，蘭斯特將衛青山帶到了喬安面前。
「衛氏王族已經用鮮血證明了他們的忠誠。」
「我以馬蘭皇族正統繼承人的身份，歡迎你的到來，衛青山侯爵！」
「我將堅持，你是銀爪公國唯一的合法繼承人，直到太陽不再升起，月亮不再落下。」
「謝陛下！」
而在更早的時候，當陳興的大破銀爪公國的消息傳到冰藍城，又通過貴族們口傳到燭火大廳，再通過黑袍巫師傳到了翠麗絲耳中。
「國師，我那乖女兒竟然打下了一座公國，實在有些讓人意外呢。」
繚繞的水霧中傳來磁性柔媚的嗓音，「我們是不是也該有所行動了？」
「全憑女王做主。」黑袍巫師面朝水霧，躬身說道。
「最近一直忙於栽培三色蘭，外面的局勢都發展成什麼樣了，你給我說說看。」水霧中女人的態度十分隨意，就像在晚餐的時候聽管家說最近發生的趣聞。
「天琴、諾頓、紅桑、曉月、尼斯五國近日組成集團軍群，號稱南方聯軍，由司空聖傑帶領，囤守於天琴公國邊界的公主湖附近，與冰藍城滆湖相望。」
「司空聖傑，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過。」水霧中傳來疑惑的聲音。
「曉月公國司空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據說擁有凶鳳血脈，能文能武，號稱龍涎河年輕輩第一人，去年曾參加白龍城邦舉辦的世界武鬥大會，在賽場上擊敗了白夜公國長公主白夜風華，一舉拿下冠軍。」黑袍巫師介紹道。
「白夜風華居然敗了？」水霧中的聲音有些意外，然後又說，「我挺喜歡這個孩子的，她什麼時候能來冰藍城？」
「白夜長公主正在突破聖域的緊要關頭，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過來服侍女王。」
「我還想著讓她來帶領聯軍呢。」水霧中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既然他們派出了司空聖傑，我們也派一位年輕有為的將軍過去吧。」
「全憑女王做主。」
霧中的女人想了想，說道，「要不就保羅吧，龍鱗衛的少將，也算是出個類拔萃的傢伙。」
「這……」黑袍巫師面露遲疑。
「怎麼了？」
「或許您忘記了，保羅上周在大殿上出言不遜，已經被您當庭擊殺……」黑袍巫師說道。
霎時間，氣溫驟降，燭火大廳里一片死寂。
隔了好一會兒，水霧中的聲音才慢慢響起，「那就換一個吧，禁衛軍的郝俊楠，也算是個天縱之才，我記得他還會吟兩句詩的。」
「這……」黑袍巫師額頭滲出了冷汗。
「又怎麼了？」
「自從您殺了郝士勇侯爵，郝俊楠就連夜逃了，據黑獄衛隊事後調查，很可能是去了天琴公國。」黑袍巫師說道。
「哦，原來那個蠢貨是他父親啊……」水霧中的聲音透著一絲惋惜，然後她又問，「國師，你有什麼人選嗎？」
「稟女王，暫時沒有。」
「唉……」水霧中傳出嘆息，「諾大的皇城，竟然沒有一個可用之人。」
「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我們可以去向母國借。」黑袍巫師提議道。
冰藍城這邊，作風正派，有幾分本事的，基本都不願意承認翠麗絲的女王身份，而剩下的都是虛溜拍馬，見風使舵的庸才，不堪大用。
翠麗絲是東大陸諾伊斯的公主，從那邊借人，不管能力強不強，至少能保證忠誠。
「請神容易送神難，不能指望那群老傢伙。」水霧中的女人似乎沒了興緻，「我還是弄我的三色蘭去了，有什麼事情，等花季過去再說吧。」
「是，女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