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零 征途漫漫2

好幾百人遠渡重洋可不是一件易事，光是在船上的吃喝拉撒就夠讓人頭疼的了，因此古巴軍團還得在蒙巴薩逗留一段時間，荷蘭人在這段時間揮舞著美元四處採購藥品、淡水、食品、蔬菜、牛肉等遠洋航行必須的物資，忙得團團轉。

當然，古巴軍團也沒閑著，他們也抓緊時間跟南非軍火商接上頭，花了三百萬美元從南非軍火商手裡訂購了十二套「毒刺」單兵肩射防空導彈發射器，六十枚導彈。不得不說，軍火商真的太黑了，像這種攜帶型單兵肩射導彈一枚的成本撐死也就幾千美元，被他們這麼一轉手漲了十倍，而且服務態度不是一般的惡劣，愛買買，不買滾！古巴軍團實在太缺乏防空武器了，明知道被人家宰了也只能捏著鼻子買下，誰讓你沒有別的進貨渠道了呢？其實就算有別的進貨渠道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天下烏鴉一般黑嘛！

飛快地數著美元，南非軍火商笑容可掬，問：「你們要不要坦克呀？T-72、T-80都有，任你們選哦！而且價錢絕對便宜，四十萬美元一輛！」

古巴代表的臉直抽搐，拜託，他們是去打哥倫比亞打游擊的，要幾十噸重的主戰坦克干毛！而科夫曼很明顯是在按捺著拔槍崩了那狗日的軍火商的衝動。T-72和T-80主戰坦克都是前蘇聯的驕傲，T-72主戰坦克那恐怖的數量和超強的火力讓整個歐洲都在它的履帶下戰慄了二十年之久，T-80那出類拔萃的防禦能力為它贏得了「不死怪物」的綽號，尤其是T-80U，正面裝甲防穿能力達到了驚人的五百毫米，在美軍的M829A1貧鈾穿甲彈服役之前，全世界沒有一件反坦克武器能擊穿它的正面裝甲（反坦克導彈不算，那玩意兒是攻頂的，而且反坦克導彈撐死也只是讓步兵在面對洶湧而來的坦克群面前有一戰之力，不至於被坦克群肆無忌憚地屠戮而已。誰要是認為自己的部隊裝備了反坦克導彈就不用害怕坦克了，那他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坦克履帶卷進去輾成肉醬再甩出來），如此強悍的防禦能力著實讓人絕望，西方軍事專家將T-80U稱為「嘆息之牆」。這是前蘇聯的鐵拳，如今蘇聯解體了，各種資產被瘋狂賤賣，曾經讓北約和中國顫抖的鋼鐵洪流不是回爐鍊鋼就是進了坦克墳場，或者被膽大包天的將軍盜賣到外國，價格之低廉簡直讓人落淚：想要T-72嗎？十五萬美元一輛！這些事情已經成了科夫曼中校心中的禁忌，現在聽到南非軍火商用賣大白菜似的的漫不經心的態度和語氣問他們要不是前蘇聯產的坦克，中校一團怒火衝起十八丈高，差點沒有拔出手槍崩人！

除了單兵防空導彈之外，科夫曼還買了一批狙擊步槍專用子彈和消音器。這些專業性極強的裝備古巴軍團的庫存都很有限，尤其是狙擊步槍專用子彈，打一發少一發，輕易還買不到，必須通過這些手眼通天的軍火商才能買到。7N1狙擊彈價格可不便宜，每一發的價格是普通槍彈的幾十倍，但科夫曼中校不在乎，一口氣買了一萬多發。所以現在波琳娜、蕭劍揚以及一幫前蘇聯的，古巴軍團的狙擊手一古正經的坐在桌子前，一顆顆的挑著子彈，而且是拿著放大鏡去挑的，一點暇疵都不能有。

「我們老教頭總算大發慈悲，捨得給我們一點像樣的東西了。」波琳娜用一把小銼刀輕輕銼著一發狙擊彈的尖頭，撇著嘴對蕭劍揚說。

蕭劍揚也是同樣的做派，一手放大鏡一手小銼刀：「你們算好了，我們才慘，根本就沒有專用狙擊彈，全部是拿機槍子彈湊數的。」

一位年近四十歲的前蘇聯狙擊手說：「那是因為你們國家還沒有真正重視狙擊手。你們軍隊的狙擊手基本功非常紮實，但是裝備太差勁了。」

蕭劍揚沒有反駁，因為這話他沒法反駁。從新中國成立一直到現在，中國的軍工部門都沒有下力氣去研製過一支屬於自己的狙擊步槍，85式狙擊步槍還是仿造SVD給軍隊應急的。狙擊步槍尚且如此，專業性更高的狙擊彈就更不用說了，那是傳說中的東西，野戰軍的狙擊手都在用53式機槍子彈充當狙擊步槍子彈，想想都讓人蛋疼。

除了一些緊缺的專業性裝備獲得了有力的補充之外，古巴軍團還收穫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一支同樣在非洲大陸上四處漂泊，幾乎淪為雇傭兵的前蘇聯特種部隊聞訊趕到蒙巴薩港，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這支半路入伙的特種部隊有十七個人，一個個鬍子拉茬的顯得十分落魄，神情黯淡，但他們身上那種軍人特有的硬朗兇悍的氣質卻是掩蓋不住的。據波琳娜說，這支特種部隊隸屬格魯烏特戰旅，在安哥拉戰場跟南非國防軍血戰過。格魯烏特戰旅是一支強大得令人膽顫的特戰勁旅，也可以說是中國幽靈軍團的老師，在影子部隊的圈子裡，流傳著這麼一句話：有戰亂的地方就有綠扁帽，而有綠扁帽的地方必然就有格魯烏！可以說，格魯烏特戰旅跟綠扁帽是死對頭，雙方明裡暗裡不知道爆發了多少場血戰。不過，隨著蘇聯解體，格魯烏也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很多計劃半途而廢還是小事，許多在境外活動的精英無法回收才叫要命。現在俄羅斯、烏克蘭乃至所有前蘇聯加盟共和國都亂了套，大家都在瘋狂地爭搶著前蘇聯的遺產，那些一直在境外為紅色帝國奮戰的精英自然也在被爭奪、瓜分之列，前蘇聯特種部隊那複雜的人員構成讓事情變得無比棘手，真要按國籍各自召回自己的精英，只怕整個部隊都要散了！這些精英也陷入了痛苦和迷茫之中，完全不知所措，有國不能回，更無家可歸，只能在非洲日復一日的混著日子，生活對於他們而言幾乎就是慢性失血了。聽說古巴軍團要前往南美洲，在南美洲的叢林里把革命的火種傳承下去，他們毫不猶豫地過來入伙，不求建功立業，只求能夠在戰場上找到一名軍人的歸宿。.

這支特種部隊的加入讓古巴軍團實力大增。雖然他們只有十來號人，但是特種部隊的戰鬥力，從來都不是用人數來衡量的，最重要的是這批格魯烏的精英最擅長情報搜集、煽動騷亂、製造矛盾、拉攏對己方有利的勢力，往往一兩個人撒出去就能拉起一支軍隊來，這正是古巴軍團所急需的，可以說，他們的加入讓古巴軍團的戰鬥力提升了一倍不止。

古巴軍團為這支特種部隊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好事往往夾著壞事。格魯烏的「獵豹」中隊加入之後不久，肯亞就對古巴軍團發出了逐客令。他們已經在蒙巴薩逗留了將近十天，雖然在此期間除了幾位指揮官之外，其他人員都沒有外出，更沒有人去惹事，但是幾百名職業軍人長時間逗留在一個人口眾多的港口城市，終究是一個令人不安的因素，現在的肯亞政府很享受這種一潭死水、毫無波瀾的局面，不希望出現任何變數，驅逐古巴軍團也就理所當然了。好在現在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古巴軍團也就識趣的登船，省得天天給那些貪得無厭的傢伙交一大筆保護費。他們的錢不多了，得省著點花。

七月一日，那兩艘準備停當了的荷蘭籍輪船拉響汽笛，緩緩駛出了冷冷清清的蒙巴薩港。

蕭劍揚站在甲板上，看著非洲大陸漸漸遠去，無邊無際的海潮一疊疊地湧來，將他包圍，長時間的沉默著。在幾個月前，他二十個兄弟倒在了這片大陸，他是最後的倖存者，現在他要離開這片黑色大陸，離開他的兄弟們，踏上復仇之旅了。他分明聽到冥冥中有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似乎是他們在為他送行，終於，當陸地消失在海天交接處的時候，那腳步聲戛然而止，他們只能送到這裡，接下來的路，他得自己去走了。

遠處，一艘掛著五星紅旗的貨船拉著汽笛緩緩開過，長長的尾流跟荷蘭籍輪船形成一個巨大的「T」字。蘇聯解體之後，中國面臨著巨大的外部壓力，被迫大規模的從非洲撤離，只是勉強保留了坦尚尼亞、尚比亞、蘇丹等幾個據點，在非洲已經很難聽得到中國發出的聲音了。只有當這些掛著五星紅旗的貨船駛過的時候，大家才會意識到，中國並沒有完全放棄在非洲的事業，仍然在咬牙堅持。

蕭劍揚沖那艘貨輪揮手致意，儘管它根本就看不見他。

「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啦？情緒這麼低落。」波琳娜關切的問。

蕭劍揚心裡一熱……這條路他並不孤獨，至少還有她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