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 44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幹了什麼,老子看得清清楚楚。」王若谷把葯扔給年小葉后,將包塞給趙忠建,然後湊到火堆旁,幫著莫宇一起烤魚。
魚香已經在山洞裡蔓延開來。
年小葉吃完了葯,把腿上的傷口好好清理一下,換上新的紗布,有些犯困,等不及吃上一口烤魚,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莫慈和宋燁霖昨天晚上負責守夜,今天又忙活一天,早就疲憊不堪,他們分著吃了一點烤魚,便睡了,剩下的人在討論值夜人員的分配。
這山洞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十幾個人有點擠,但至少比在外面風餐露宿好很多。吳雪莉三人在這山洞中待過兩個晚上,一直沒發生什麼事,這裡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安全的地方。趙忠建認為沒有守夜的必要,只要保證火堆不熄,就不會有什麼東西敢靠近。
李彥淇卻不這麼認為,他說:「你忘了死亡蠕蟲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誰知道這附近是不是還隱藏著別的什麼危險,值夜是必須的,不能掉以輕心。」
莫宇同意李彥淇的話,自告奮勇:「今天晚上就由我和李大哥守夜,每兩個人一組,你們自己分配一下。」
「傷員和小孩就不算在內了,剩下的兩人一組。」王若谷說著,抬頭看了吳雪莉一眼,笑道:「我跟雪莉一組。」
雪莉眉頭微微一皺,顯然不滿這個分組,沉默幾秒后,她伸手一指江辰說:「我還是跟江辰弟弟一組好了,至於王若谷,你就委屈一下跟趙忠建一組吧。」
「我不想跟姓趙的一組。」
趙忠建氣急:「我還不想跟你一組呢。」
眼看著兩人又要起爭執,莫父打了個圓場:「我和趙老闆一組吧。」
「那我……」王若谷環一眼圍著火堆坐了一圈的人,目光最終定格在許子恆白凈的臉上,很是無奈地嘆口氣道:「看來我只能跟這個小朋友一組了。」
「我不是小朋友。」許子恆冷冷地看著王若谷,「我滿十八了。」
「你多大了關我什麼事。」
王若谷是非常不滿跟許子恆分到一組值夜的,這麼個文文弱弱的小子,在他看來關鍵時刻派不上一點用場。
分配好了值夜人員,今晚就由李彥淇和莫宇先守夜,其他人圍著火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臨近十點的時候,紛紛躺下睡了。
吳雪莉自發地湊到莫慈旁邊,故意離趙忠建和王若谷八丈遠,她與這兩個男人同行四天,真的沒少被他們折騰。
別看她是唯一的一個女性,卻擔負起了不少責任。
王若谷看著大塊頭,其實不比趙忠建膽子大多少,倆人還總想變著法的占她的便宜。
她很慶幸能遇到莫慈這群人。
——
後半夜,莫宇有些撐不住頻頻打盹兒,李彥淇在旁看著他,每當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李彥淇就用手戳一下他的肩膀,試圖讓這個困得東倒西歪的傢伙保持頭腦的清醒。
「我不行了。」莫宇揉著澀澀的眼睛。
李彥淇嘆口氣,抓了抓泡麵頭說:「要不你睡會?」
「可以嗎?」
「我盯著就行。」
「那我眯二十分鐘。」
「行。」
莫宇倒下去,幾秒鐘后李彥淇便聽到他的呼嚕聲。
二十分鐘后,莫宇仍舊睡得很沉,李彥淇有點不忍心把他叫醒,於是獨自堅守著崗位,他的一雙眼睛盯著炙紅的火焰,不知不覺陷入回憶中。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想起父母,想起學生時代的幾個狐朋狗友,還有談了幾場最終都不歡而散的戀愛,大學畢業以後,他一直沒有工作,整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一天夜裡,他從酒吧醉酒出來,看見了正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許子恆。
那時的許子恆又臟又瘦,像個乞丐。
他醉得很厲害,已經記不太清自己為什麼要走到許子恆的面前,不記得自己跟許子恆說了些什麼,總之沒過多久酒吧里便出來一群耍酒瘋的,鬧得不可開交,甚至大打出手,後來驚動了警察。
警察向他這個目擊者了解情況時,他順便把許子恆推到警察面前說:「這孩子這麼可憐,你們管不?」
警察管了,把他和許子恆都帶回局裡,但是問了許子恆很多問題,這傢伙都一聲不吭。
警察從許子恆的身上發現一封信,那封信被燒掉了大半,內容不完整,也無法拼揍,只在保存完整的一小部分中發現一個名字——許子恆。
他們都以為許子恆是這孩子的名字,然而對比檔案庫中這個名字,並未找到與這孩子年齡相當的,加上許子恆這個名字太普遍,一時半會也查不出什麼線索。
在警局磨了一個晚上,李彥淇酒也醒了大半,他想把許子恆丟給警察不管了,離開時,許子恆卻抓住他的手,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估計當時是酒精作祟,他頭腦發熱把許子恆帶回家暫時照顧。
之後的大半個月,許子恆時常頭痛發作,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他帶許子恆去醫院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醫生告訴他,許子恆頭部受過重創,失憶的可能性非常大。
許子恆幾乎不開口說話,不管他問什麼,許子恆都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像個傻子一樣。直到有一天,他耐心用盡,在許子恆面前發了一頓脾氣,大吼著:「你記得什麼你要告訴我,八棍子打一出一個屁來,老子怎麼幫你,你知不知道你個小屁孩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了,你到底叫什麼,住哪裡,爸媽是誰,從哪來的,你仔細想想,隨便能想起什麼來,你就是放個屁,有點反應也行啊。」
面對沉默的許子恆,李彥淇完全的爆發了。
許子恆看著他把家裡的東西又摔又砸的,躲在角落裡抱頭哭。
他泄完了火,慢慢恢復冷靜,但一想到自己撿了個大麻煩回來,心情還是難免有點崩潰,然而就在這時,許子恆開口說話了,他說:「我滿十八歲了。」
自那天之後,許子恆慢慢向他敞開心扉,但凡記起什麼,哪怕是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都會一五一十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