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南宮哲勉強同意,瞄了一眼隱忍壓抑不住暴躁的父皇,和在他爹的底線上瘋狂試探的他娘,南宮哲心情忽然爆好。
他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行吧,你們可要早點回來。」
「我就先幫忙看著吧。」一副嫌棄的口吻,好像要看著的不是一個偌大的王朝,而是一個人人不喜的燙手山芋。
「阮夫子可是跟我說了,大約到十五歲,我的帝王課程就能完全學完,到時候,弟弟妹妹也大一些了,那會兒你們再出去,兒子絕不阻攔。」阮石是南宮哲的夫子,和南宮哲很合拍,兩人師徒相契的很。
介於這一點,如今弟弟們也被南宮哲打包一起送給阮石開蒙了。
南宮墨和華敏沄在這件事上沒管,南宮墨是覺得他幾個兒子吧,雖說他各種嫌棄,但是他心裡知道,幾個孩子還是不錯的。
自他們開始四處打仗,妻子就提拔了四個輔政大臣給還是小小兒的南宮哲。
然後,還委託了他母后謝太后幫忙看著政事,他岳母謝氏進宮幫忙一起照顧寶兒的日常起居。
後來,等南宮哲七八歲的時候,他已經完全可以獨擋一面了。
也就是那會兒,輔政大臣的職責相當於自動消除,大家回歸到原來的崗位。
然後,南宮哲就提拔了自己喜歡用的人。
對此,無論是南宮墨還是華敏沄都是放任的態度。
南宮哲早慧,很早就知事了。他們還不在家的時候,輔政大臣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給辦的。
別的皇朝里,可能因為主幼臣強而出現流血事件,到他這兒完全沒有。
這小子一點點兒大就知道攬權,還知道給輔政大臣灌迷魂湯,愣是把輔政大臣全家都打點的好好的。
別說華敏沄和南宮墨如何咋舌,謝太后和謝氏也對這個孫子愛到骨子裡,說這麼聰明的娃娃可真沒見過。
大魏有這麼聰明的儲君,真是一國之福……
後來,有了南宮弋和南宮辰。
別看這兩個在他們娘面前只會撒嬌賣萌,那都是偽裝的,南宮墨微微瞥了那兩個一眼,他們可也聰明的很,被他們大哥調教的,也都是人精子。
至於華敏沄,她對孩子們採取的是放任的態度。許是前世的經歷,她對孩子比較寵愛。好在幾個孩子都是老大南宮哲在管,她也比較放心。
南宮哲深諳打一棒給顆棗的方針策略,老爹的心思他懂得,說來說去,一心都是在娘身上的多。
還是訂下確切的時間,這樣給爹吃顆定心丸,也免得他受不了,哪一天提前擄了娘走人,那他們幾個可就得不償失了。
南宮墨一口氣是上不去也下不來,他委屈的瞅瞅華敏沄。
他今天這苦口婆心說半天,算是都浪費了。
看妻子一臉討好的看著他,也不發表意見,他哪裡還不知道,妻子是認同兒子的意思呢。
他到底沒再說話,嫌棄的看看三個兒子。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上前一步,把躲在妻子懷裡的老二老三拔出來,還訓斥兩句:「沒見你們娘懷著妹妹嗎?你們塞在你們娘懷裡,不嫌堵的慌嗎?熱不熱?擠著妹妹怎麼辦?」
兩小被一把拔出來,也不在意,他們倆從他們爹手上掙脫出來,就跑到大哥那兒去了。不是他們不想粘著娘,誰讓爹跟老虎一樣,誰靠過去,他就要咬誰?
南宮墨解決了兩個小的,又開始嫌棄大兒子,然後就開口攆人了:「你們可以走了吧,快午時了,我們要吃飯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吃飯吧。」他真是不高興,不想再看到這幾個小屁孩兒,兒女生多了有什麼用?都是債啊?
南宮哲撇撇嘴,覺得他爹忒不識趣,吃飯為什麼不帶著他們,今天一早娘就說了,做了他們兄弟三人最喜歡的叫花雞和佛跳牆。
怎麼現在還把他們趕走了?!
南宮哲不高興了。
他早就不高興了,現在更加不高興了。
他不高興也不想讓南宮墨高興。
他笑了笑,一拍掌,彷彿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對了,爹,我那義父又要來了,昨日收到的信,他已經啟程了,說要來賀我十歲生辰。」
他義父就是克罕,不僅是他的義父,也是南宮弋和南宮辰的義父。
只不過,南宮墨不承認罷了,不過誰理他呢,反正除了他,其他人對這事可都沒有異議。
如他所料,南宮墨臉色瞬間黑了,他冷笑:「南漠如今是沒事可做是吧?他每年來是不嫌煩嗎?」
他又看看兒子:「一年來兩次,賀你生辰,賀老二老三的生辰,等卿兒出生以後,是不是就住在咱們家不走了?」
「這大魏的皇宮什麼時候可以讓一個南漠的汗王來去自如了?」
南宮哲聳聳肩,沒說話,這怪誰啊,不就怪老爹你沒看好家門唄。
如今,克罕義父跟走親戚似的,年年來,就沒斷過。
哪怕南宮墨和華敏沄外出征戰了,他也是要來看看他的義子的。
南宮哲挺喜歡克罕的,他和他可是自小的交情,那會兒,克罕逗他帶他的場景,南宮哲可都記著呢。
南宮哲沒說話,不代表南宮墨看不出來他的意思。
南宮墨無比的後悔,後悔當年自己怎麼就沒殺了克罕。
他哪裡能知道,這該死的對他妻子有非分之想?
可是,這傢伙也沒越軌,除了每年都要來看他的三個兒子,就是強行當兒子們的義父以外,倒也沒有什麼太出格的舉動。
南宮墨要不是看在克罕此人心還比較正,對妻子發乎情,止乎禮,只以妹子相稱,對自己兒子足夠好,哪怕心裡很賞識他,拼了性命也要把他殺了。
現在,就是討厭,可是,無論妻子還是兒子,和克罕關係都不錯,他也只能忍著。
他安慰自己,除了每年克罕來這兒,對妻子各種討好外,其他的,克罕這人還是比較符合他交友的口味的。
而且,克罕此人很聰明,他從不單獨見沄兒,避嫌的很,當然沄兒也不會單獨見他,他都是選擇南宮墨在的時候。
這也讓南宮墨心裡還是佩服克罕這人的君子風度的。
這麼多年下來,南宮墨雖然討厭他,居然奇異的習慣了他。
南宮墨真恨啊,自己一時不查,和克罕居然還算上半個損友了。
南宮哲見他爹表情越來越黑,不動聲色的又加了把火:「誰知道呢?我義父可是說啦,我不去給他當繼承人,他說讓弋兒或者辰兒隨便誰去,現在就可以去,他也想早點退位呢。」
說完不等南宮墨爆發,奕奕然牽著兩個弟弟,和娘打了招呼,出門去了。
不給他們吃就不給唄,反正最後娘會給他們留的。
身後,傳來寢宮裡他爹暴跳如雷的聲音:「他休想,當我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就是想我們退位后,也跟著我們跑!」
「這混蛋,他可千萬別來了,來了我就殺了他!」
南宮哲搖搖頭,要他說,他爹碰見他娘的事情就變蠢了。
義父是個君子呢,可是君子不代表沒脾氣,他心裡愛慕娘,又求而不得,但捨不得娘吃苦,想娘快樂,所以不願意破壞她的幸福,便通過這種方式來氣他爹。
一則,他可以看到娘,緩和他內心的意難平和相思之苦。
二則,把爹氣的暴跳如雷,義父內心奇異的得到平衡了。也能舒緩一下他內心的憤懣。
三則,義父沒有娶妻生子,他確實有這個想法,在他們三兄弟間挑個繼承人,愛屋及烏嘛,義父對他們三兄弟確實視如己出。
對此,南宮哲樂觀其成,他心裡有數的很,他自己肯定是出不去了,甭管是南詔還是南漠的太子他肯定是當不了。否則,他爹急起來,真能跟義父或者重生大哥拚命。
至於兩個弟弟,別看他們小,也不是善茬,詭計多端的很,義父能說服誰,還真不確定,不過,這好處肯定是要多多的給足了才好。
至於他們的爹是不是同意,他們一點也不在意,爹最在乎的是娘,只要娘心裡有數,就行了。
他娘對義父有些抱歉呢,畢竟綠猛一族族滅雖然是魯耶尼乾的,可是,是因為她這個導火索呢。
再者,義父因為她,不成親不生子,義父從沒說過這事,但娘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可惜,沒法子呢,誰讓她已經嫁人了。
她心裡到底過意不去,又有義父人品卓然,兩人又在南漠共患難過,他娘是真心把他義父當大哥、當朋友的。
所以,義父若是老無所依,沒有繼承人,他娘大概率會同意義父拐了他們家兄弟去南漠。
想到這兒,南宮哲忍不住壞笑。
這輩子,他爹即便擺脫了他們,也擺脫不了義父嘍,誰讓他當年沒保護娘呢,給別人找到可趁之機了。
要沒有義父,娘沒準都死了。
這也是他爹到底有些氣短的原因呢。
……
隆德十年夏,德睿女帝誕下帝女,隆靖皇帝開心的不行。
除了隆靖皇帝,遠道而來的南漠大汗克罕也開心不已。
他那麼開心,南宮墨不開心了。
成賢山莊,兩人一如既往的鬥起嘴來。
南宮墨瞪著克罕:「你什麼時候走?」
克罕詫異:「寶兒的生辰還沒過,我怎麼能走?而且,我兒卿兒剛出生,我這還沒看夠呢。」
坐在一邊的華敏沄白了這兩人一眼,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閨女,她便起身去了水榭。
今日,阮玉、馮瑤瑤和陳無雙她們說要來看卿兒,除了登基那回,這是十年來她們頭一次集齊了人。
大傢伙兒都嫁人了,除了無雙是她大嫂,華敏浩過年回京述職總能見上一面,其他阮玉和馮瑤瑤,壓根不住在京城,又都是有兒有女的人了,一家老小的,根本很難見面。
因此,這次她們幾個商量好,說要一起來,華敏沄別提有多高興了。
對今天的聚會很是重視,親自看了菜色,都挑的是大家喜歡的,早早囑咐宮女們準備起來。
雖說還沒到時辰,她也可以提前去看看宮女們都準備的怎麼樣了。
水榭其實前幾日就布置好了,昨天她還去看了,還挺滿意。
今天瞧著這天有些暗沉,怕是要下雨了,她去瞅瞅有沒有在水榭里備了雨具,水榭周圍有沒有用防水的帘子給圍起來。
畢竟比起那些,總比看兩個無聊幼稚的男人吵架來的舒服。
克罕來了有二十多天了,兩個男人每天都要吵架,偏偏還喜歡湊到一處。
這次也是巧了,克罕到京里的那一天,恰好她臨盆生下了卿兒。
這可讓克罕大喜過望,直說自己跟卿兒有緣。
非說要把卿兒認成義女,華敏沄無可無不可,畢竟三個兒子都是人家義子了,再認個義女,順理成章。
可是,南宮墨不同意了。
不過,他的意見克罕向來不理會。
動不動就已經我兒、我兒的叫上了。
「我勸你還是快走吧,你們南漠最近不是和西南方向的大覃族起了紛爭,你就不怕,你不在,等你回去已經成了亡國之君了?」
克罕擺擺手,冷笑:「那種邊陲小族,自以為自己可以從我手上分一杯羹,還打著魯耶尼的後裔的名頭,真是笑話。」
魯耶尼死的時候不過四十許人,那大覃族的組長都五十多了,魯耶尼就算活到現在,也沒他大呢。
真是的,編瞎話都編不圓的小族,他會把他們放在眼裡才怪。
怎麼能耽擱了他給親親兒子送生辰禮呢。
他瞥了南宮墨一眼,吹噓道:「都不用我出馬,夕琅就把他們擺平啦。」
「而且,前後就用了兩個月,一點都沒讓我操心。」
他又瞥了南宮墨一眼:「想想你這個大魏的皇帝,南征北戰,親力親為的,嘖嘖嘖,很辛苦吶。」
「我認為還是要培養一些得力的臣下,你看,你本來就比我長得老氣,年齡還比我大,再過上個幾年,咱倆站在一處,怕是看起來都像兩代人了。」
「跟我也就算了,可是站在我家妹子身邊,怎麼就那麼不般配呢?」
南宮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