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偏偏是她
不管明天如何,總是要面對的。
今夜的後宮註定是不平靜的。
端木薇站在窗前,看著如墨的夜空中那明亮的月亮,不知道朝北國是不是此時的月亮,是不是也同她看到的一樣。
「公主,休息吧。」彩蝶在她身後輕聲說道。
「嗯。」端木薇垂下眼眸,轉身關上了窗戶。
朝北國的風景她已經看不到,那就努力在南柩國生存下去,為了,終有一天再回去看一眼故鄉。
可是她突然之間發現,自己想要回去的慾望正在一點一點磨滅,這時候她反倒十分羨慕姬如雪,羨慕她那堅定不移的想法和不甘居於束縛的思想。
羨慕的,有些嫉妒啊。
夜晚的空氣總是清新的讓人覺得十分舒服。
顯慶殿內,冷映寒單手扣著奏摺,微眯著眼看著,底下跪著一名黑衣暗衛,正在呈報關於德妃的情況。
暗衛調查后的結果很簡單:「德妃與柳下閑有染,按照懷孕時間來看,這孩子是柳下閑的。」
冷映寒眼裡的陰狠之色一閃而過,將手中的奏摺放下,一臉似笑非笑道:「柳下閑?柳尚書的大兒子?」
「回皇上,正是。三個月前德妃出宮參加家父六十大壽,三日後回宮,在這三日中,她每夜都與柳下閑在一起。」
「呵,好一個德妃。」冷映寒冷笑一聲。
「繼續監視,將她和柳下閑每一次交流見面的時間地點通通記住。」冷映寒揮手,暗衛便領命離開。
他凝眉看著眼前的奏摺,正是柳尚書所呈,叫苦著姬丞相對他的打壓與一些冤枉事宜。
冷映寒冷笑一聲,將奏摺合上。
「姬貴妃可入寢了?」他看向一旁的江友安問道。
江友安低頭答道:「回皇上,還沒有。」
冷映寒微挑嘴角,想著姬如梅果然是在鬧小脾氣,其實還是在等著自己過去的。
龍心大悅間,他正要起身道擺轎龍德殿,卻見他貼身小太監百里東匆忙而來,湊近江友安身邊低語幾句后又退去一旁。
江友安瞥眼偷看了下冷映寒的神色,心裡叫苦,面上卻恭敬道:「回皇上,姬貴妃剛才熄燈入睡了。」
冷映寒心裡剛升騰起的喜悅嘩啦一聲——瞬間被澆滅了。
他冷哼一聲,憤怒的拿起奏摺準備繼續看,去龍德殿?哼,他才沒有想過。
江友安堅持,心中微微嘆息,斗膽道:「皇上,還是早些歇息吧,明兒的百花節可還需要您吶。」
百花節?冷映寒沉思幾秒,想起姬如雪也在其中,嘴角莫名的揚起一個弧度,隨手將奏摺扔下,轉身朝內殿而去。
江友安見他肯去休息,頓時鬆了口氣。
次日,百花節,是南柩國百年前的皇家傳統節日。
這天里,皇宮各處栽種的花盡數開放極致,美不勝收,眾人賞花對酒,吟詩作對,風月優雅。
各位世家小姐公子或是名門望族的王爺公主,今日都會進宮參加百花節。
同時民間也會舉行各種大型與花有關的活動。
此時的姬如雪穿好了舞裙,正坐在後殿椅子上慵懶的打著哈欠。
「你又沒睡醒?」端木薇無奈的說道。
姬如雪擺擺手,懶洋洋的回答:「我每天都沒睡醒。」
「快別這般懶散的模樣,打起精神來,待會可不能出錯了。」端木薇叮囑道。
「你這樣說我壓力更大,萬一出錯了怎麼辦?」
端木薇沉思一會,然後肯定道:「死不了。」
姬如雪捂臉:「那就不怕了。」
兩人說笑間,時間卻過的很快,當姬如雪以為自己還要等很久的時候,下一秒就被司儀通知該他們上台了。
二十多名秀女妝容精緻美麗,舞女身著紅裙,只有領舞者才是一身金紅色的舞裙,而那個人不是姬如雪,也不是宋沁,而是端木薇。
她身著一身金紅色的精緻舞衣,卻羨慕姬如雪那似火紅衣,襯托她的艷麗秀美。
姬如雪的美嬌而不俗,媚而不艷,一切仿若渾然天成,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別樣風情牽動著他人心思。
九天之舞的樂聲奏響,秀女們纖細的腰肢隨著樂聲而動,長袖揮舞,仿若一隻只翩飛的蝶,而端木薇伸出其中,那靈動的雙眸就彷彿為這隻舞附上靈魂。
一舞傾城,勝過百花齊放的美麗。
高座之上,冷映寒神色淡漠的看著這場九天之舞,想起當年自己第一次看這場舞的時候,是在牧懷青的成年宴會上,姬如梅精心準備了兩個多月,就為了給牧懷青賀生。
為了牧懷青!
想起往事,冷映寒看著眼前這支舞,什麼興緻都沒有了。
然而目光不經意間瞥見一襲紅妝的姬如雪,她精緻的眉眼間點綴著三菱細軟,一頭長發散落,只有一隻玉簪半挽,黑髮襯託了她素白的面龐,紅唇似笑非笑,眸光瀲灧也清亮繾綣。
一時間,讓他的目光不自覺的追隨著她,就像是盯上一隻翩飛的蝶,最後會讓你忍不住伸手去抓住它。
相比冷映寒的若有所思,一旁的皇后等人卻是波濤暗涌著。
「皇後娘娘會選定九天之舞作為秀女們的最後考驗,著實讓臣妾驚訝。」姬如梅淡淡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牧懷柔輕輕一笑,回答的很是溫和:「當初皇上可不是因為這隻舞喜歡上你的嗎?本宮還記得,姬貴妃在哥哥的生辰宴上跳這支舞時,皇上可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你呢。」
提到往事,姬如梅的心中的不甘心頓時被勾起,目光看向台上的姬如雪,眼底是深深的嫉恨。
為什麼牧懷青最後喜歡的人偏偏是她!
「所以本宮想啊,若是要給這些秀女們機會,這九天之舞是最適合不過了。說不定皇上見此舞憶往昔,便能想通了。」
牧懷柔的話讓姬如梅心頭一跳,她側目看向牧懷柔,卻見皇后只是微微笑著看著台上的九天之舞,一如往昔的溫婉。
「皇後娘娘是說皇上想不通嗎?」她蹙眉問道。
「是啊,這麼多年了,你看,哥哥還是沒有回來。」牧懷柔說著,歪頭看了姬如梅一眼,「所以我想,若是皇上放下了,哥哥也就可以回來了,姬貴妃,這麼些年,你一點也不想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