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大恐懼
世間有六柄銹黑劍。
明澤劍鎮於洗劍峰上,三鴉劍棄而不知去處,何斯劍就與周時名自家的劍都在周時名背上,還余兩柄,沈東遊一柄,洛思寧一柄。
沈東遊至今仍是狗形,自家的銹黑劍派不上用場,擱在九格包里一直沒動用過,依舊如同凡劍死物一般。
而洛思寧因為羨慕周時名的銹黑劍變化無窮,這段時間來,一直喂自家的銹黑劍各種方器,雖然依舊不能與周時名和馮斯的劍相比,但也已經初顯活性。
這橫空飛來的,正是洛思寧的劍!
插於地面,嗡鳴不止,瞬間周時名背上雙劍聯接,透露出焦急的信息。
周時名心頭怦怦亂跳,一時間幾欲窒息,竟是說不出的恐懼。
小洛出事了!
周時名伸手拔出地面的銹黑劍,抬指在劍身上一拭,沾了滿指的紫黑血液。
這血腥中帶著一絲惡臭辛辣,異常刺鼻,正是妖血獨有的特徵。
小洛被妖怪攻擊了!
可她不是在洛家嗎?怎麼會被妖怪攻擊!
手中劍的焦躁信息越發明顯,並且微微震動,隱隱有再度飛去的架勢。
「帶我去找小洛!」
周時名低聲說著,抬手將那銹黑劍擲到空中。
劍在空中發出一聲脆鳴,破空而去。
周時名踏上飛行雲朵,瞬間逐劍破空,竟是在原地發出轟的一聲大響。
震得跟在身後諸人倒了一地,個個驚異莫名。
唯一還能站著的,只有洛青山。
這位洛家老祖宗獃獃看著半空中瀰瀰消散的白色氣圈,神情震怖莫名。
就在劍飛來落地的那一刻,他突然間感受到了無法形容的恐懼之意,一時間整個身體都因為這無法形容的恐懼而僵直。
這種感覺,他只在當年的李明澤身上感受到過。
「老先生,老先生……」
連聲地呼喚中,洛青山終於回過神來,木然轉頭看著正呼喚他的集賢台方士。
那方士道:「老先生,周先生這是去何處了?我們還要……」
「周先生有事情要做,我們繼續就好。」洛青山倒底活了一千多年,經歷不知多少危機,短暫的失神之後,便即恢復自若,吩咐了一句后,帶著眾人繼續前往方術工坊,只是他帶在身邊的長隨卻悄然落在最後,沒有再跟著眾人前行,脫隊之後,即轉身快速離開,很快就找到了洛思凡,稟告道:「老祖宗讓知會大先生,白馬驛生變,大小姐或遇危險,周先生已經自趕回白馬驛。」
只需要把話捎到就可以了,剩下的只需要洛思凡自行決斷。
如今中京城內情況緊急,但有了周時名所留法子,鎮壓騷亂不成問題,洛思凡留在中京,便可以藉此次平亂獲得更上一層樓的美名,同時更有利於提升方士地位,推動集賢台自緝妖盟獨立。
但聽到洛青山的通報之後,洛思凡卻沒有絲毫猶豫,將此間事情盡數委託給其餘幾位認證長老,又留下自家七叔配合,自己立刻帶著那支方士護衛隊急急忙忙往返白馬驛。
周時名自是不知道後面這些事情,他現在滿心都是洛思寧的安危,急急駕白雲逐劍而行,瞬間工夫出了一片混亂的中京城,堪堪飛到天鏡湖上空,忽覺漫天遊離元氣突兀離亂,支離破碎。
一道灰濛濛的身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而出,正擋在周時名前進的方向上。
濃濃的灰霧隨著彌散,遮天蔽湖,一時間整個世間彷彿都只餘下這灰霧和那道灰濛的身影。
周時名停了下來。
眼前那灰濛的身影,儼然便是中京城外,文亦英所馭使的那個灰色妖奴。
依舊是模糊一團,看不太真切樣子,灰暗之下的身體一直在不停地扭曲變幻,沒有一刻停止。
只是那灰濛濛的一團上有一張臉。
人臉。
文亦英的臉。
本應該被一眾天品高手滅得連渣都不剩的文亦英,再次出現,似乎與自己的妖奴合為了一體!
文亦英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滿滿都是嫉恨的表情,盯盯看著周時名,突然發出咯咯的怪異笑聲,「周時名,想不到吧,我已經踏足天上三境,成就不死之態,受死吧,咯咯,受死吧,咯咯……」
黑布帶的視野中,極度危險的字樣在快速閃動。
羅侯再次發生做身體備份的預警。
而除此之外,在黑布帶的全視野狀態下,他還看到灰霧之中隱藏著的重重身影,不知有多少形態怪異半人半妖的異物正蓄勢待發。
但這些還不是最危險的。
在更遠一些的灰霧之中,有數個不同於那些異物的身影,在黑布帶的標識中,清晰的顯示著是某某妖,只不過每一個都是黑名,帶有醒目的危險標識。
這些潛藏的妖怪,個個都有種周時名當初在妖域山脈中遇到博澤的感覺。
強大而危險!
妖聖!
整個妖域山脈都沒有幾個妖聖。
每個妖聖都可以獨立支撐一國。
而在妖域山脈中,各妖聖更是劃分地盤,等閑不會到別人地盤上引發衝突鬥爭。
可現在,這麼稀有的妖聖竟然一下子來了好幾個!
進攻實驗分基地,攻擊洛思寧,一切都只是為了將周時名引回來,將他與身邊的高手分開,以半道伏擊。
圍點打援!
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周時名。
所以對方不僅動用了形態怪異的文亦英,動用了大量的異化的妖奴,還調動了真正的妖中大聖!
形成重重包圍,誓要將周時名圍殺此處!
周時名沒有答理文亦英的口頭挑釁,看著視野中標註的重重危機,深深吸了口氣,抬手摘下背上雙劍。
明顯了中了敵人的陷阱,唯有一戰。
再怎麼憂心如焚,莫名恐懼,都要先打贏這一戰,如此才能談及以後如何!
只是,當此強敵,僅僅人品十級遠遠不夠。
他需要變得更強!
只有更強,方能破此重圍,只有更強方能援救小洛和老沈!
這一口氣即吸起來,便綿綿遠窮,彷彿永遠也不會停止斷絕,彷彿周圍支離破碎的遊離元氣盡數被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