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薛藍的新病室2
對於那樣的鼓勵,薛紫也會心地笑笑,再次表示感謝。
年輕的特護,再望一眼蒼白憔悴的薛紫,轉身又開始忙碌起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醫院,對於這個女子的態度,來了個十八度的大轉彎。但身為特護的小蓮,還是苛守著她的本份,對著薛紫知無不言。
看到勤快的小蓮,聽著她的安慰,彷彿感覺到一線曙光的薛紫終於鬆了口氣,身子一個踉蹌,就向一側的沙發上倒去。沈蒙連忙扶住,關切地問了句:「薛小姐,你感覺如何?要不要讓醫生來幫你看看?」
薛紫有些艱難地擺手:「不用,我只是累了,睡上會兒,就好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從一側的行李包中拿出一件外套,蓋在身上,準備睡去。終於都可以好好地睡了覺了呢。薛紫在強迫自己不去想昨晚的一切,只嘆息著,閉上了眼睛。
望著手勢如此熟練的薛紫,再聯想到自己剛進門時看到的情形,沈蒙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一下。這就是親情,有人放棄、有人背叛、但更多的人,卻是付出自己的所有無怨無悔。
一念及此,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想起他無數次在夢的邊緣對自己伸手,虛弱地叫著:「哥。。。。。。救我。。。。。。」
但那時他自己也還小,能力實在有限,所以最終沒有救回自己的弟弟,所以,只能日日成思,夜夜無眠。那種痛,伴隨著失去,已融入他的血肉,已變成了光和影的存在——只要他活著一天,那種痛悔,就不會消失。
所以,後來的後來,他總是在想,若一切可以重來。即便是以命易命,他也不會讓弟弟的生命,從自己的指尖滑落。。。。。。
但死者已矣,生者還要繼續生活。沒有人對已經發生的事叫停。所以他也只能永生在掙扎和悔恨里沉淪。
整個空間很靜,沈蒙的神思卻逸得很遠,他望著昏昏欲睡的薛紫。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在扶上門把的一刻,忽然淡淡地說了句:「薛小姐,按鈺少的吩咐,您先休息一下,兩個鍾之後,我會來接你。」沈蒙說完,又禮貌地點頭,然後,欲轉身離去。
「嘎……」一聽到「鈺少」兩字,薛紫條件反射般地睜開眼睛,恐懼地問道:「你……說什麼?」
看到薛紫如避蛇蠍的眼神,沈蒙不由嘆息,定是鈺那小子,太粗魯了,嚇到了這個無助的小女子。但世間事一飲一啄皆有前緣。這個世上,有太多我們不了解的真相,不能置喙的事實。
而且敏感驕傲如鈺自然也不想他與他的女人們有什麼冬瓜豆腐。但他望向薛紫的一剎那,望著那雙疲憊的眼睛因為驚駭而睜大。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觸了一下。於是,他在心內嘆息。
於是,向來對於鈺少的荒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沈蒙,對於他的女人更是從來不肯假以辭色的男子,第一次,在鈺所謂的「女人」面前停住了腳步。他轉身,望著疲憊不堪的女子,忽然淡淡地說了句:「薛小姐,你誤會了,鈺少只是讓我帶你去新的住處,替你安排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