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反將一軍
老夫人坐在那裡,吹著手邊的茶,抿了一口,臉上看不出喜怒。
芸姨娘感覺到不對勁,為何老夫人一點兒都不生氣?
「老夫人,芸姨娘的話言之鑿鑿,人證物證俱在,我若是強行辯解,怕也只會被認為是為自己狡辯。索性我也就不為自己辯解了,不過我想問芸姨娘和阿桂幾個問題,好歹也讓自己死的明白些,不知老夫人是否允許。」
老夫人將茶杯放在一邊,微微點頭,而後閉上了眼睛,嘴唇微微蠕動著,讓人感覺是在念經。
得到老夫人的允許,舒清冉看著芸姨娘,道:「芸姨娘也起來吧,這犯錯的是我,姨娘總在這兒跪著是什麼意思?」
芸姨娘看了一眼老夫人,後者並沒有什麼反應,於是慢吞吞地站起來,道:「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芸姨娘說是在街上遇到的小販,不知是哪條街?可有其他人看見?」
「東街,我身邊的婢女知道。」
舒清冉點點頭,再問:「那姨娘今日出府所為何事?」
「添置一些胭脂水粉而已。」
舒清冉又點點頭,繼續道:「那我就奇怪了,東街向來荒涼,若是買胭脂的話,應當去西街才是。若我沒記錯的話,東街大多是貧民居住的地方,鮮少會有商家小販。當然,姨娘說去東街去買胭脂,想必的確是有人在那賣的,能讓姨娘放棄西街而選擇東街,想必這胭脂有它獨特的地方,姨娘不若跟我說說,若是真的好用也別藏著掖著了,讓小六兒也用用。」
芸姨娘臉色一變。
剛才在屋子裡已經對好了台詞,可偏偏疏忽了這東街西街的問題。那個小販是清漪在東街隨便找的,那兒的人貪錢,給點錢連命都願意搭上。
「六小姐若是想要,改天我送你幾盒就是。」
舒清冉瞧著芸姨娘的臉色,心中冷笑。
「那我再問點別的吧。聽說是我的婢女拿出去販賣的,這個問題就問阿桂吧,不知道姨娘可否將阿桂給帶上來?」
「自然可以。」
阿桂被兩個家丁給壓上來,身上的衣物完好,看樣子不像是有外傷的樣子。
舒清冉繞著阿桂轉了幾圈,邊走邊道:「阿桂跟了我四年,平日里使喚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的,我此番叫你出去變賣首飾,心底必然是相信你的,可你怎麼能出賣我呢,還真真是讓我好生難過啊!」
阿桂聽了這話,匍匐在地上哭著道:「小姐,阿桂也不想的,可是事情已經被發現了,若是阿桂不說出實情的話,會被打死的!老夫人,這一切都是六小姐叫奴婢去做的,求您看在阿桂知錯就改的份上,留阿桂一條賤命吧!老夫人的大恩大德,阿桂會一輩子記在心上的。」
惠姑下來直接扇了阿桂一巴掌,阿桂整個人被甩在了地上,嘴角隱隱有些血跡。
「你這條賤命留得留不得,自己說了不算!」
舒清冉讓惠姑消消氣,然後拿出帕子擦拭了阿桂嘴角的血跡,用著話家常一般的語氣道:「我聽你這麼說,姨娘是不是對你用刑了?那可真是可憐,若真的用刑了,那清冉可不認這醉,你說這要是被屈打成招的,我豈不是冤枉?」
芸姨娘面色猙獰,皮笑肉不笑道:「六小姐還是不要狡辯了,再說這哪個下人犯了錯不會被罰,這丫頭嘴也的確倔,打了幾棍子還是咬著牙不肯說,要不是最後那個小販出來對質,這心裡還是要偏著六小姐你的。」
「這麼說還真的用刑了?姨娘,這阿桂畢竟是我的人,在事情還沒有實錘之前,我到底還是相府的嫡女,是相府的主子,你一個妾室越過主子懲罰下人,說不過去吧?」
芸姨娘的情緒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若不是老夫人還在這兒,她已經衝上去扇這個小賤人巴掌了。
「這件事情的確是妾身的不對,妾身認錯。可六小姐說了那麼多,還是沒有擺脫變賣相府財產的名頭,妾身的罪可以治,那六小姐的罪該如何?」
「我有罪我自然會認,姨娘請放心。」
舒清冉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阿桂,眼神里的淡漠彷彿阿桂是個死人一般。
重生之後她就已經在心裡暗暗發誓,不管是誰,只要是敢欺負她,她必定會十倍百倍得欺負回去。
若是阿桂懂事,規規矩矩在自己身邊,好好伺候自己,她以後一定少不了她的好處,即便她心裏面一直對自己不滿,可是現在,阿桂越矩了,還聯合著她最討厭的女人來冤枉她。
這可就怪不得她心狠了。
舒清冉突然彎下腰,直接將阿桂的上衣給扯開,露出黝黑的肩頭和淺藍色的肚兜。
屋子裡還有一些男家丁,看到這樣的情況無一不把視線給移向別處。當然偶爾也會偷偷瞄一眼這兒。
阿貴趕緊把衣服給裹好,哭訴道:「小姐這是幹什麼?」
蕭氏見著自己女兒這樣也是不滿,大聲道:「冉兒!這滿屋子都是人,甚至還有男人,你這麼做讓阿桂以後還有什麼臉面!」
「一個將死之人,還要什麼臉面。今日之事就算是我做的,她沒辦好自己的差事出賣自己的主子,我還要這種奴才有何用?」
芸姨娘一聽,立刻翹起蘭花指指著舒清冉,大叫道:「舒清冉,你難不成想來個死無對證?」
「怎麼說話呢!」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老夫人開了口,「說你沒教養就是沒教養,在相府里,妾室不過就是個丫鬟,主子話還沒說完呢,哪裡輪得到你說話?」
老夫人數十年的威嚴一旦發作起來,不是任何人都敢忤逆的。
芸姨娘趕忙跪在地上,哭道:「妾身知錯,可是妾身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六小姐這是擺明了在威脅阿桂!老夫人你可不能置之不理啊!」
「姨娘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舒清冉接過話道:「我不過是關心關心自己的丫鬟而已,這不是聽聞了你打了阿桂幾棍子,我就想著看看有沒有傷著,要不要上點葯什麼的。畢竟這是個指正我有罪的證人,可不能出什麼事兒對不對?可我方才看了,這背上還挺光滑的,看來是沒打上半身,既如此,那阿桂你就自己把衣服脫了給我看看,到底傷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