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天下第一的絕技
拓跋涵欣喜道:「瑤兒,你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她莫名其妙。
「周揚你刺殺瑤兒,瑤兒你飛給我看。」他的神色頗為激動。
周揚用精鋼軟劍刺殺她,在劍尖入體之際,花腰瞬間飛起來。
三人親眼目睹這奇快的閃移速度,驚呆了。用肉眼看,很難看得清,只覺得身影一晃,她的身子已經在別處,鬼影似的,的確是瞬間閃移。
見他們一眨不眨地呆住,她搖搖手,「怎麼了?」
拓跋涵笑如清風,「看來你已想起師父教給你的絕技,幻術。」
她蹙眉,實在不知這幻術有什麼厲害之處。
鳶夜來和周揚卻驚得下巴都快掉了,異口同聲道:「瑤兒會幻術?」
「喂,我會幻術又怎麼了?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花腰斜瞪他們一眼。
「幻術是江湖人士都想學的一種絕技,詭譎,殘忍,嗜血。傳聞,習得幻術,便是天下第一,至此橫行江湖。」周揚解釋道。
「這麼厲害?」她又錯愕又懷疑,天下第一?
「江湖傳言是這麼說的。」鳶夜來摸下巴,「瑤兒,你的幻術應該是還沒施展出其中精髓。」
「那是自然。」拓跋涵笑道,「瑤兒,當你危在旦夕之時,便能激發你的本能。方才你所展示的是只是幻術最基本的入門功夫,往後只要你知道訣竅所在,便能施展出完整的幻術。」
她頷首,四人繼續前行,走出迷霧區。
周揚威脅道:「鳶夜來,再把瑤兒弄丟,我饒不了你!」
鳶夜來不搭腔,更緊地握住她的小手。
拓跋涵道:「他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即使有人要砍斷他的手臂,他也不能鬆手。」
「行了,看前面。」
「這樣吧,我們輪流保護瑤兒……」
「……」
吃飽喝足之後,他們繼續前行。
濃霧散盡,樹林恢復了清明。
周揚不耐煩地問:「這個密林究竟有多大?還要走多久?」
拓跋涵回道:「難說,往前走就是了。」
鳶夜來見花腰眉心微蹙,問道:「怎麼了?」
她搖搖頭,看來,這個密林很大,也許今晚要露宿這裡了。
「那邊有人!」
拓跋涵望向東側,他們走過去,看見了令人做噩夢的一幕:那是一具殘缺不堪的屍首,不知被什麼猛獸啄食啃噬,蜂窩似的渾身是洞。
鳶夜來看向她,她倒是不怕,沉靜如水,不由得佩服她的膽色,「從這人的衣袍來看,應該是金袍男子身邊的僕從。」
他們繼續前行,但那可怖的一幕在他們的心裡投下濃重的陰影。
「啊——」
拓跋涵突然慘叫,其他三人一看,嗤嗤地笑,因為,他踩到屎了。
周揚拍拍他的肩膀,竊笑,「老兄,還是你運氣好。」
拓跋涵哭喪著臉,把靴底的屎揩掉,不過那臭味一路跟著他,散不掉。
「怎麼辦?好臭。」他的眉宇緊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了。
「忍一忍,看看前面有沒有水。」花腰知道,像他這種錦衣玉食的王爺,多少有點潔癖。
「那邊有一雙被人丟棄的草鞋,你可以換上。」周揚促狹道。
拓跋涵猶豫片刻,換上草鞋,扔了那隻錦靴。
周揚笑得前俯後仰,「一隻腳穿錦靴,一隻腳穿草鞋,王爺這搭配絕無僅有……哎喲,笑死我了……」
鳶夜來和花腰也忍俊不禁,拓跋涵怒瞪周揚,徑自前行。
周揚一邊笑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卻突然虎軀一震,往後退兩步。
他差點兒踩到一隻毒蠍,這毒蠍又肥又壯,比普通的蠍子大三倍,通體烏黑亮麗,全身都是劇毒。這毒蠍想咬他,他怒道:「你這毒蠍擋我的路,還敢咬我?我把你劈成四塊!」
精鋼軟劍劈下去,肥碩的毒蠍便裂成四塊,毒液流出來。
走在前頭的花腰回頭一看,心道:完了。
「那毒蠍不能殺!」
「為什麼?」鳶夜來見她面色大變,也知道她對密林環境有特殊的認識,便擔心地問。
「快跑!」她大叫一聲,率先往前狂奔,「千萬不要停!」
周揚愣住,見他們都跑了,他卻還在當地思索,為什麼要跑?
快速行進的聲音很怪異,悉悉率率。
他往身後一看,我的娘啊,那麼多毒蠍!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毒蠍飛奔而來,猶如千軍萬馬,氣勢驚人!
「怎麼會有那麼多毒蠍?」拓跋涵一邊狂奔一邊問,「用輕功!」
「周揚殺死的應該是母毒蠍,且已經有孕,母毒蠍遇害,我們就被所有毒蠍追殺。」鳶夜來緊緊握著她的小手,騰空飛起,在樹枝間飛掠。
「吃一塹,長一智。」周揚氣喘吁吁地說道,看見那些密密麻麻的毒物,就頭皮發麻。
這是密集恐懼症啊有木有?
花腰著急地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這密林不知道有多大,他們這樣施展輕功下去,體力消耗太大,接下來的兇險如何應付?但若與成千上萬的毒蠍硬拼也是下策,怎麼辦?
有了!
她看見半空中掛著一隻碩大的毒蜘蛛,幾枚銀針飛出去,毒血四濺,毒蜘蛛掉落在地。
果不其然,大批的毒蜘蛛出動,成群結隊,蔚為壯觀。
一個是毒蠍方陣,一個是毒蜘蛛方陣,狹路相逢,展開一場激烈的廝殺。
他們看一眼那場廝殺的慘烈一幕,繼續逃奔,不過少部分高智商的毒蠍和毒蜘蛛還是追過來,他們一點兒也不能鬆懈。
「這些毒物不多,我們站在樹上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它們!」花腰喊道,「記住,不要讓毒蠍上身,毒蠍會鑽入體內,啃掉五臟六腑。」
四人分別站在兩棵樹上,連續不斷地揮舞長劍,劈死毒蠍、毒蜘蛛。花腰用的是銀針,這次她準備了幾千枚銀針,以備不時之需。
忽然,她看見一隻毒蠍迅速竄上來,「周揚,那邊有一隻!」
周揚一劍劈下去,毒血四濺。
地上布滿了毒血和毒物的殘肢,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惡臭瀰漫開來。
鳶夜來黑眸一眯,大驚失色,連忙劈死即將靠近她的一隻毒蠍。
好在追過來的毒物只有三百來只,一刻鐘的工夫,他們終於消滅了它們。周揚癱靠在樹上,累得氣喘吁吁,拓跋涵也是如此。
「還好嗎?」鳶夜來溫柔款款地問,把水囊遞給她。
「沒事。」雖然累,但花腰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
她喝了兩口水,把水囊遞還給他,卻忽然瞪大雙目,兩枚銀針疾速飛向周揚的肩膀。
周揚的肩膀,有一隻小毒蠍!
可是,已經來不及。
小毒蠍刺破肌膚,鑽入身軀,拓跋涵立即拽著他飛下來,將他放在乾淨的草地上,迅速在他身上點了幾下,封了周身大穴,阻止蠍毒擴散。
轉眼之間,周揚俊臉發青,額頭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花腰急忙道:「快把毒蠍逼出來!」
拓跋涵取出一粒解毒丸塞進他口裡,和鳶夜來聯手運功逼出毒蠍。
這隻毒蠍的生命力很頑強,在周揚表皮下竄來竄去,一會兒手臂鼓起來,一會兒腹部鼓起來,一會兒大腿鼓起來,特別嚇人。
他們都知道,毒蠍在人體內待得時間越長就越危險,毒蠍遲早會鑽入臟腑,那時便是神仙下凡也沒救了。可是,如何逼出毒蠍?
「不要管我,刺死毒蠍!」周揚咬牙道,這種異物在體內遊動的感覺,難以承受。
「不行!毒蠍跑得太快,殺不死毒蠍,你反而傷痕纍纍。」
花腰心急如焚,腦筋急轉。
鳶夜來催促道:「快!他支撐不住了!」
她不能讓周揚有事!為了她的終身幸福,周揚不惜涉險陪她,她怎能讓他有事?
她急得眉骨酸澀,熱淚湧出,忽然,她的腦中靈光一閃,割裂一截袍角,再劃破手指,將血滴在一小塊袍布上。然後,她把染了鮮血的袍布在周揚的手臂前晃動。果不其然,毒蠍往手臂竄來,破膚而出。
與此同時,拓跋涵一劍下去,劈死毒蠍。
虛弱的周揚,軟倒在地。
日暮時分,他們找了一處柔軟而乾淨的草地歇息。
周揚被毒蠍吸了不少血,拓跋涵為他把脈,所幸他沒有中毒,吃了拓跋涵的凝血丸,體力恢復了些,歇會兒就能上路。
「我沒事了,走吧。」周揚的俊容是那種病態的蒼白。
「我們在這兒歇一晚,明日早點起來。」花腰拿出大綢布,鋪在草地上,把吃食都放在上面。
「這怎麼行?」拓跋涵不贊同,「薇兒快我們一步,我們連夜趕路吧。」
「對!去晚了那不是白費力氣?」周揚著急道。
花腰堅定道:「歇一晚,恢復體力,才能應付明日的兇險。難道你們忘了,經過死亡密林便是狼谷?對付兇狠的狼群,必須有充沛的體力。」
鳶夜來淡定地眨眸,「照瑤兒的意思,歇一晚。」
她又道:「死亡密林之所以得到這個名字,說明很少人能走出這片密林,那麼,密林里的兇險比我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溫柔郡主也會遇到很多兇險,她身邊的楊老怪那麼聰明,應該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周揚和拓跋涵再無異議。
他們吃了乾糧,躺下來歇息,密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們點了一堆篝火,以便及時發現危險。再者,密林有太多的未知兇險,夜裡必須有人守著。
花腰不是很困,第一個守夜。
鳶夜來睜開眼,默默地看著她,她坐在篝火旁,神色沉靜,不知在想什麼。他的腦中浮現剛才那一幕:周揚危在旦夕,她急著想辦法,熱淚盈眶,又焦急又心痛。
她眼裡的悲痛,令人動容,以至於他無法忘記她那時那刻的神色。
或許,在她心裡,周揚到底是不一樣的。
鳶夜來坐到她身旁,低聲道:「在想什麼?」
花腰嘆氣,「在想,是不是不應該來。」
他心頭一震,她的意思是,她後悔了?
夜風掃過,樹梢沙沙地響,吹在身上有點涼。
他的心,已然涼透。
其實,他也不願她為了自己、為了這段姻緣而冒這麼大的險,但她這麼說,是不是表示,她後悔來這一趟?
鮮紅的火焰照在她白皙的小臉,影影綽綽的紅光,妖嬈,嗜血。
「這件事與他們兩個無關,他們自願陪我來,受我連累,倘若當真喪命於此,或是受傷,我怎麼過意得去?」花腰的聲音里滿是愧疚,這個念頭,自從那隻毒蠍死了之後便盤旋在心頭。
「明日一早,讓他們回去吧。」鳶夜來的語聲冷沉如秋水,「我們也回去,去幽冥鬼市這條路太兇險,我不想你有任何損傷。」
她詫異地看他,「已經走到這裡,怎能放棄?再說,一旦做了決定,我就不會認輸!」
鳶夜來勸道:「瑤兒,沒必要涉險。你我離開洛陽,遠走高飛,誰也管不了我們,豈不快活?」
「我們遠走高飛,周太後會放過我們嗎?唐王會放過我們嗎?我父王怎麼辦?」她義正詞嚴道,「我不是輕易認輸的人,溫柔郡主都沒有打退堂鼓,我怎麼能退縮?」
「我只想你好好的。」他傷感道。
「我要堂堂正正地把你贏回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男人!誰敢覬覦你,我就把她的眼珠挖出來!」花腰宣告道,又霸氣又可愛。
鳶夜來心神一震,心頭暖暖的,所有疑慮都煙消雲散。他抱住她,親吻她的髮絲。
所幸,他沒有問:瑤兒,在你心裡,當真是為了我才涉險與溫柔郡主較量?還是你脾性使然,不輕易認輸?
這樣的話,太傷人。
那兩個呼呼大睡的男子,其實並沒有睡著,聽見他們的話,心裡很苦、很悶。
卻,甘之如飴。
這條路,註定難走,可是,他們會一直走下去,直至他們累了,走不動了;或者,瑤兒不再需要他們了,那麼,他們會悄無聲息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