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自飄零水自流 4
夜裡,落落閑閑的坐在菊室旁邊的院子里,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明明不用裝著什麼心事的心裡,卻竟有些悵然……
因為什麼?落落抬起胳膊捂住心口,她感覺的到,在自己的靈魂深處,有另一個靈魂的寄託,另一個靈魂的感覺。
「蘇落落,拜託你不要干擾我的思想,好不好?」像是在對自己說著,落落無奈的輕嘆。
「蘇落落!」
「蘇落落!喂!」
落落一愣,轉身驚愕的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嚇了一跳,有過趙管事的經驗后,她可不再那麼自以為是的以為誰都不敢對她怎麼樣。
「別怕!」中年男子輕笑,將手裡的一個紅色的牌子塞到落落手裡:「我是新來的管事,原來的那個趙管事聽說犯了事,以後有我來管你們,我姓李,叫我李管事就好!」
「哦。」落落點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紅色牌子,又抬起頭不解的看著笑的憨厚的李管事:「這牌子……?」
「王爺交代,從今天開始,你不必再去洗衣房,以後代替值夜丫鬟的工作,每夜給若雲閣和寒源樓送宵夜就可以了!不過每天記得要先去廚房看看,好看準了送宵夜的時間!」李管事笑了笑,傳達完了就要轉身走開。
落落有些獃滯的看著手裡的牌子,皺了皺眉,連忙跑上前擋在李管事面前:「為什麼要我送宵夜?我看我還是在洗衣房工作吧……」她才不想每天晚上都去看那個該死的王爺和他的女人玩嘿咻嘿咻。
「這是王爺的吩咐,小的不敢命令你回洗衣房。」李管事淡笑一下,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落落的肩:「馬上子時了,去廚房去拿宵夜,記得寒淵閣與若雲閣各送一份。」
看著李管事一步一步走開的背影,落落咬了咬牙,低下頭看著手裡代表著又升了一級的丫鬟工牌,恨恨的跺著腳,將牌子扔到地上,低咒著那個故意讓她夜夜去看她不想看到的事情的男人。
「明冽寒,算你狠!」落落咬牙,轉身走向廚房,送就送,大不了在眼皮上貼上狗皮膏藥,當做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廚房裡準備好的宵夜早早的就已經放在廚房門前的桌案上,落落按著廚房王媽的示意,拿起手裡大食盒,憤憤不平的轉身就向寒淵樓的方向行去。剛剛王媽說今天明冽寒沒去若雲閣,在自己的寒淵樓的書房裡忙著看軍機事物,她管他在做什麼,只要不讓她看到那些超震撼的場面就夠仁慈了。
寒淵樓門前的侍衛檢查過落落手裡的食盒后才讓她進去,落落抿緊唇,就當做一會兒要去假的十八層地獄去看鬼,做好被侮辱被斥責的心理準備,挺胸抬頭的走到明冽寒書房門前,一腳踹開房門,大咧咧的走了進去。
燈火通明的室內,明冽寒正站在書桌的桌案后聚精會神的看著手裡的軍機圖,猛然房門被人踹開,明冽寒深深的擰起眉,看向門前那個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蘇落落。
「你的宵夜!」落落給了他一記衛生眼,瞪什麼瞪,姑娘她還有氣呢,大白天的平平白白的誤會她也好,竟然拿著那一件撕毀了的衣服侮辱她,她情何以堪呢!
明冽寒的眼神冷冷的打在落落的身上,將手裡的軍機圖放下,抬手按了按眉心。
看他的動作,落落撇了撇嘴,把食盒裡的兩菜一湯放到門前的桌子上,提起食盒就要走。
「等等。」明冽寒的聲音忽然傳來。
落落仰頭向天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即使是想平平靜靜的送個宵夜,他明冽寒也絕對不會讓她平平靜靜的過這一晚。想罷,大有英勇就義感覺的轉身,睜大了眼睛看向從桌案後向這邊走來的明冽寒。
明冽寒上前,隨意的看了看桌上的宵夜,便繼續上前幾步,在落落以為他要靠近她而緊張的時候,卻偏過身自她身後將房門關上。
聽到房門被關上的聲音,落落連忙轉過身,瞪向明冽寒:「關門做什麼?我還要去若雲閣給你姘頭送呢!」
明冽寒皺了皺眉,抬眼看向蘇落落:「竟然會說這麼不雅的話!」
落落咬牙,斜倪著他:「我願意,你管得著嗎?我再怎麼不雅,也總比某王爺說話氣人,而且不帶髒字的罵人又傷人強吧?至少本姑娘我光明正大!」
「哼。」明冽寒冷哼,嘴角泛起不削的笑意,轉身將落落擺在桌上的一碗雞湯忽而舉到落落面前:「喝下去。」
「為什麼?」落落瞠大了眼,鼓起臉氣哼哼的看著明冽寒:「難不成你以為我給你下了毒?」
「誰知道呢。」明冽寒冷笑著將碗塞到落落手裡:「喝下去!」
落落咬起牙,看了一會兒手裡的雞湯,憤慨的端起來放到嘴邊咕嚕咕嚕的大口喝了進去。喝完直接將碗重重的放回到他身旁的桌上,狠狠的擦著嘴角,一臉的憤憤不平。
明冽寒的嘴角卻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看向落落臉上的表情,雙臂抱胸,淡笑著開口:「另兩個也吃下去。」
「什麼?」落落驚詫的瞪大眼睛,狠狠的剜著明冽寒臉上的那惡質的笑容:「如果你怕我下毒,幹嗎還要我來給你送宵夜?」
明冽寒邪氣的一笑,瞟了一眼落落的肚子,然後才看向她氣鼓鼓的臉:「這麼可愛,要是不是裝的該有多好!」
落落癟起嘴,轉頭不理會他故意的調凱。
「你若是還餓,就將另一碗湯和菜加上你食盒裡的白米一起吃下去。」明冽寒忽然再次開口。
落落一愣,猛然轉頭看向明冽寒帶著玩味笑意的臉。
明冽寒挑眉,邪邪的笑著看著她:「怎麼?」
「我……」落落歪著頭,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你讓我喝這湯,只是因為你知道我餓了?」
明冽寒冷冷的轉開頭,卻依然帶著邪笑:「隨你怎麼想,本王只是討厭你那一進門,肚子里就傳出來的亂七八糟的叫聲!」
「呃……」落落臉一紅,吐了吐舌,抬手摸了摸已經飽了的肚子:「已經飽了,不會再叫了。」不過她確實是一整天都沒吃東西,明冽寒此時的好心,倒是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的讓她感動呢。
聽到落落這一說,明冽寒站起身,走到桌旁看著剩下的一菜一湯,都是平日里經常由丫鬟去廚房準備好了的宵夜,淡淡的開口:「從今天開始,本王的宵夜都由你做出來,然後再送來。」
「啊?」落落驚訝的張大著嘴,不解的看著他。
明冽寒偏過頭看向她,皺了皺眉又冷笑:「說話既不雅,又沒了該有的身為公主的高傲和素質,張了這麼大的嘴,一副真的小丫鬟的樣子,你蘇落落還真是替我明睿皇朝的皇宮丟臉!」
「我……」落落瞪向他:「明冽寒,你不要太過份了,我正正常常的一個表情還要你辟頭蓋臉的來訓我!你這麼折騰我不過就是想讓我知道你的厲害嗎?告訴你,本姑娘我見識到了,知道我見識到什麼了嗎?就是見識到了你這種卑鄙無恥冷血鐵石心腸不懂憐惜為何物的臭男人!」
好一個長篇大論,明冽寒斜過頭冷笑,無所謂她的話。
「不就是做飯嗎?姑娘我不只寫的一手好字能嚇到你,姑娘我更能給你做出你從沒吃過的東西讓你先用你的胃愛上我!」蘇落落挑釁的看著他,轉身又一次拿起食盒就要向外走。
明冽寒忽然拉住她的胳膊,一個使力就將她拉到身前。落落一驚,毫無防備的直接撞進明冽寒的懷裡,撞的鼻子生疼。
「正巧你說到你寫的字。」明冽寒忽然冷笑著看著抬起頭來的蘇落落,拉著她的手腕不容拒絕的就走到了桌案後邊,拿出上一次落落寫過字的紙,平放到桌上。
落落一愣,眨了眨眼,一看到那天自己寫出的二十一世紀的那首歇後語打油詩,突然有些想笑的衝動。
因為什麼?只因為自己竟然能在他面前寫出這麼一個彷彿戰書一樣的詩來。
「你何時學會了寫字?」明冽寒鬆開她的手,饒到桌案后:「還有,這四句話的意思,恐怕並不是你這種女人能寫出來的!」
「哼!」蘇落落笑了一下,笑的輕蔑,將食盒重重的放在地上,伸出雙臂按在桌案上邊,前傾著身子逐漸靠近明冽寒的臉,扯出一抹似是尖銳的笑:「你爹娘沒教過你,不可小看任何一個人嗎?」
「本王何時小看過碧落公主?」明冽寒冷笑,退回身子閑閑的坐到椅子上,看著落落的姿勢,皺了皺眉:「把手拿開。」
她的手正好壓在他的軍機圖上。
落落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手下的像是羊皮卷的東西,不等他出聲,便快速的拿起手下的東西,退後一步看著這個像是地圖的玩意。
明冽寒冷眯起眼,有些冰寒的看著她:「放下!」
落落一愣,斜眼看了看他,斥笑了一下,不予理睬,徑自繼續看著這個奇怪的地形,這上邊寫著什麼東西,什麼仇冥什麼州的……
軍機要務一向不能被他和纖塵以外的人看到,即使是明當朝的公主也一樣,明冽寒站起身,帶著風雨欲來的姿態,冷冷的走到落落身前,做勢就要拿回軍機圖。
「這什麼破地方啊?這麼適合關門捉賊,這也太危險的地點了吧,全等著被侵佔!」落落忽然開口,嘖嘖有聲的輕斥。
抬起的手忽然放下,明冽寒擰起眉不敢置信的看著落落:「你看得出來這圖上的進攻方式?」
「費話!」落落又給了他一記衛生眼,將羊皮卷甩回明冽寒手裡,淡淡的開口:「這應該就是那個什麼仇冥國吧?這麼一個適合攻打的國家,居然就能這麼赫然的和明睿國相匹敵,你們還真是坐得住,現在才知道要看他們的地圖去攻打!」說著,落落不削的撇嘴,轉身拿起食盒:「算了,你忙你的事,看你的圖。本姑娘還要送宵夜去,沒閑心繼續和你鬧下去,若是你明冽寒只是想羞辱我一翻,麻煩你痛快的說出來,少磨蹭!若是沒事了的話,本姑娘就先走了!」
明冽寒未動,只是滿臉孤疑的看著曉曉臉上那副不像是裝出來的表情。
「沒事了?」落落看了一眼明冽寒,見他不像要開口傷人的樣子,心頭的大石稍稍的放了下來,輕巧的提著食盒,轉頭對著他擺擺手:「王爺大人,本姑娘走了哦!明晚一定讓你吃到你從來沒吃過的東西!」
落落轉身,輕笑著出了房門,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剎那,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知道,明冽寒一直以為原來的蘇落落是個蠢貨公主,她現在的一句關門捉賊,足夠他震撼個幾個時辰了。
看著緊關上的房門,明冽寒緊皺的眉,漸漸舒張開,眼裡卻還是帶著淡淡的懷疑。
那個女人……他是不是該回宮裡去問問,皇帝是不是把一個與蘇落落一模一樣的女人送了過來,否則以蘇落落的學識與她的一切,怎麼可能說出這些話?因為他此時的震驚,已經遠遠的超過那一首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