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還在
「您不記得了?前兩日您帶著幾個丫鬟去拙藤園,結果叫小馬駒給撞進了花池險些溺水,可把老夫人嚇壞了。」月嬋蹙眉伸手摸了摸裴兮寶的額頭,莫不是,摔糊塗了。
一天一夜沒醒呢。
裴兮寶想了想,年少時似確有那麼回事,可究竟為何她要追著那小馬駒不依不饒卻沒了印象。
「這會……是什麼時辰了?」她對自己重生的境遇恍然。
「申時一刻。」
「不,我是說……」年月日,到底,她回到了哪一天,裴兮寶這話才說了一半,外頭已經響起紛雜的腳步和嘈雜的人聲——
「出事兒了,老夫人,府衙來人,三老爺不小心墜馬了!」堂外驚叫掠遍庭院。
月嬋還未回神,裴兮寶已經從床榻上跳了下來:「爹爹墜馬了?墜馬……是承寧天二月……」
她一朝回到十二花年,沒有造反、沒有污衊、沒有滿門血債。
此時此刻的裴家,還是南郡權勢滔天富可敵國的官商。
她腦中一個激靈,眼角眉梢都躍起小丫鬟看不懂的驚異:「他還在、他還在!」
什麼還在?月嬋一頭霧水。
「快隨我去拙藤園。」裴兮寶抓起裙擺就跑,外頭正綿綿落著春雨,她渾然不覺。
月嬋嚇得忙將一旁的紙傘和披襖攬進懷中跺腳追著自家姑娘:「寶小姐,您還沒添衣,您還沒撐傘,您倒是等等奴婢呀……」
裴兮寶充耳不聞,一陣風似的已經站在了園前,平日里這兒很冷清,不管是夫人少爺還是丫鬟奴才都不願接近。
裴家老三,裴盛,正是裴兮寶的父親,時任南郡都尉,最大的興趣便是名駒——養馬馴馬,尤愛烈性,甚至將自個兒原本居住的拙藤園辟成了小馬場,一眾伺候起居的奴才都趕去了別院。
這可好,養馬的自個兒摔了馬。
對父親墜馬這件事裴兮寶記憶猶新,曾經她不諳世事驕縱蠻橫對長輩不聞不問,殊不知這是裴家禍福轉折點的起因,而這次,她要逆轉這命盤第一步。
啪踏,小姑娘的腳步猝然頓住了。
拙藤園外正跪著一個少年,身如玉樹、長眉若柳,乍一眼清俊的有些玲瓏剔透,雖著粗布麻衣可沉默不語霎顯冷肅,襯著那雙點塵不驚的眉眼隱約透出與年齡不近的涼薄。
燕岐。
裴兮寶在看到他的那瞬呆住了,少年恰抬起頭來,目光撞了個正著,小姑娘不由自主往後一退縮就撞進了月嬋懷裡,丫鬟正撐著傘替她擋風遮雨將珍珠披襖搭在她肩頭。
「小姐,春寒料峭,千萬別受涼。」
裴兮寶收回目光,此時的燕岐不過是裴家的侍從,是她父親從西市帶回來的馬奴,也不知從哪學來一手養馬馴馬的絕活深得裴盛喜愛。
整個拙藤園中除了馬兒就剩下了他。
「您瞧什麼呢。」月嬋蹙眉,方才小姐還急沖沖的要去看望老爺,怎麼這會發起呆了。
「月嬋,燕岐跪在雨里,你說,他會不會冷。」當然冷,她冒雨跑來都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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