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王爺不做人
打噴嚏太叫人難受了,尤其不想哭的時候卻無法抑制的流淚,所以趙睿之不得不捏著鼻子喝了一碗葯。
湯藥燙嘴,喝到肚子里並不舒服,身上像是被針扎,燥燥的難受。
他完全忘了醉酒後的事。
蹙著眉在那裡想了半天,問石森:「昨天徐家那毛丫頭呢?」
石森:「打了她一頓,她暈了過去,等她醒了,又打了一頓,她又暈了,然後您嫌麻煩,便叫人把她丟回徐家去了。」
趙睿之點了點頭:「路上沒人發現吧?」
石森:「是李先成跟許言嘉送的人。」
趙睿之又點了點頭,吩咐他:「以後不要老是使喚他們倆。」
許言嘉在門外聽見了,心中頗為感動,看了一下旁邊的李先成,發現他這李頭兒聽見王爺的話竟然毫不動容,果然深沉如大海,好心機!
許言嘉決定自己感動一下,你看看,他才來王府多久,王爺就心疼他,不叫他幹活了。
可惜沒等他感動完,趙睿之又來了一句:「他們倆人不是阿狗阿貓,出了事不好隨便滅口。」
石森一本正經的應:「是。」
如此,等屋裡沒了其他動靜,李先成才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許言嘉。
許言嘉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王爺的這番操作,傷害性不大,就侮辱性極強!簡直可以媲美昨日被小姑娘扯斷褲子的精神傷害了。
許言嘉決定等以後王爺要是落魄了,他就把這事兒說出去,叫王爺好好的丟一回臉!
方大夫的葯很有用處,趙睿之喝過一刻鐘后,身上發了汗,噴嚏終於止住了。
石森總覺得昨日被徐家的人找來不大吉利,就問:「王爺,咱們今年還出去避暑么?」
趙睿之想了想:「不去了。」
他懶得跟石森解釋,問石森:「徐家最後怎麼判的?」
石森心說早就知道你要問,遂把自己打聽來的一一跟他說了。
趙睿之卻不滿:「為何給他們留這麼長時間才上路?叫刑部去催催,趁早滾蛋。」
石森就:「呵呵~」
趙睿之看他一眼,氣得不行:「教坊司的主事呢,把他叫來?」
石森不得不進諫:「這時候教坊司也亂著呢,聽說樑柱年久失修,之前地龍的時候倒塌,很是砸死砸傷了幾個,現如今都說那裡傷了陰鷙呢。」
否則,要是放在往常,教坊司早就上門去拿人了,還能讓徐家小丫頭跑到王府來鬧事?
趙睿之看了石森一眼,明白石森話里的意思,頓了頓,重新集聚怒氣:「你是不是在笑話本王?」
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石森老實地跪下:「奴婢該死。」
趙睿之更生氣了:「本王不過好好的跟你說一句,你就在這裡跟本王要死要活的,你怎麼這麼能作?」
石森:……
許言嘉覺得自己也「佛」了,淡定了。
從前他們都說王爺不懂事,王爺很「渣」,許言嘉自己也是公府出身,不覺得勛貴公子倨傲些有什麼不好的,等他成了王府侍衛,見識增多,這才曉得從前的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王爺他根本不做人啊!
許言嘉實在忍不住,探頭去看屋裡。
結果正好被趙睿之抓住,趙睿之沖他笑:「言嘉你進來。」
許言嘉心想:「王爺您要是沒說那些滅口的話,我就真以為您跟我這麼親近了。」
雖然心裡腹誹,但面上還是恭敬的進去,默默為石總管鞠了一把同情之淚。
趙睿之吩咐他:「本王有幾句話,你去傳給教坊司的主事。就說徐家教女無方,罪在不赦,叫教坊司趁早把徐家女眷拘了去,不要叫這些人在外頭丟人現眼,他若是辦不好此事,本王便進宮找皇上說叨說叨。」
許言嘉覺得自己剛才著實的自戀了,他就不應該為同情石總管,正經該同情的人是他自己啊!
果然他才走到外頭,就聽見趙睿之對石森說:「你還跪著做什麼?本王這不是找外人去做了么,行了,就算以後暴露出來,也跟你沒關係,自有旁人去頂賬。」
言嘉淚目。
這濃濃的、令人感動的主僕情啊!
趙王爺能活這麼大年紀,虧得是生在帝王家,要是普通人家,早投胎不知道多少回了!
雖然內心反感,對明鸞也有點小同情,可言嘉如今著實的自抱自泣,也顧不得旁人了。
他將要邁出院門,李先成喊住了他。
言嘉心中一暖,好歹的他頭兒還是個人。
李先成遞給他一隻帷帽:「遮著你的樣貌,只把王府的腰牌給那人看看就行。」
言嘉:想多了,告辭!
內心凄涼又積極敗壞,右手卻十分務實的去抓了帷帽。
大概是因為三觀被震得太厲害,連句謝謝的話也沒說,世家公子的禮儀都顧不得維持了。
教坊司的主事果然也沒有要求他非要摘帷帽說話,聽完他的傳話之後,為難地說道:「教坊司當然可以打發人去催,不過徐家沒有抄家,他們的家財要想給女眷們贖身也極其容易,要想按照王爺的意思把人弄進來,恐怕有點困難。」
言嘉道:「王爺只是催你去辦事,何時指點你把事情辦成什麼樣了?」
那主事連忙笑道:「是是是,是小人想岔了意思。虧得多問了一句。」
主事的態度還算不錯,言嘉也就沒有揪住他不放。
不過言嘉這麼說,既不是為王爺考慮,也不是想放徐家一馬,他純粹就是把自己當成個工具人了,辦事的時候如果對方嘰嘰歪歪,那就學習一下王爺的茶言茶語,現在看起來,效果果然還不錯。
當然,他也是深知教坊司這些人的無賴嘴臉跟行徑的,若是今日他不把話說清楚,等改日他們把徐家如何了,少不得帽子要往趙王身上扣,趙王不認,那可不就是他這個傳話的人把意思傳錯了?!
等他出了教坊司的後門,走著走著,不知怎麼又走到昨日徐家的地方。
他跟徐家的人一點也不熟悉,但昨日見的明鸞,還有她的那個婆子跟小廝,給他留的印象都挺深,說不上很好吧,但總歸也是人命,如今自己的所作所為跟自己一貫的原則相違背,內心深處其實對自己很不滿,也充滿了對徐家女眷的愧疚。
唉,王爺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