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她怎麼敢離開我!
汝州。凌晨。
城門樓巡視的士兵隱隱聽到城外有動靜,定睛一看,一匹馬正緩步走來,背上好像馱著什麼東西。
士兵喊話道:「什麼人?!速速報上名來!」
馬兒還是緩步靠近城門。忽然,背上駝的「東西」掉下馬來。
士兵們派人出去查看,見是一個身著黑色斗篷的人,無知無覺,雙目緊閉。
翻開斗篷,露出紅色衣裙,是個女的!腰間掉出一張腰牌,上書「楚」字。
士兵們急忙稟告守城官。
神武軍的人聽說此女子攜帶「楚」字腰牌,又深夜馳馬,覺得不尋常,猜測會不會是自己那位神秘的女將軍,遂稟告到王虎帳前。
王虎聽眾軍描述,暗暗心驚,立刻動身。躥到安置蝶衣的城門房,走近一看,唬得連聲道:「快傳郎中,快傳郎中!」
「咳咳……王將軍」一聲微弱的輕喚,自床榻上傳出。
王虎看去,蝶衣睜開眼睛,正望過來。
「大將軍,出了什麼事讓您昏厥?!屬下這就為您請郎中!」王虎焦慮的說道。
「不必了,有吃的么?吃點東西,就好了。」蝶衣微微喘息道。
「有有有,快,快去取來飯食!」王虎急忙吩咐道。
片刻,便端來了粥,還有一隻雞。蝶衣起身,端起粥來,喝光,覺得身上舒服了,說道:「這雞來得也快,若是取自百姓家,當去我府上領了銀錢,還給人家。」
「是是是,大將軍,細緻周到,處處為百姓著想,令人敬佩,這雞確實取自早上開門的店鋪,已付了銀兩了。」王虎躬身說道。
蝶衣點點頭。
眾兵士見自己的大將軍果然是這名女子,又見她氣度沉穩,凜然周祥,紛紛在心中稱奇不已。
「王將軍,此次蝶衣因私事出城,回來后又驚擾眾位兄弟,實屬不當。將軍與兄弟們可速回歸本位,蝶衣就此告辭!」說著,抱拳起身,往外便走。
「大將軍,保重!」王虎站在門口道辭。
望著蝶衣遠去的背影,略有踉蹌的腳步,他心想:會是什麼私事,讓大將軍頹然至此?
鄧州。
林曦帶著熱蘇其格進了房門,又陪她坐了會。熱蘇其格進了凈房沐浴,他趁機離開了房間。
來到前院,他輕聲喚道:「出來!」
一名鷹衛應聲落地。
林曦問道:「今夜可有什麼人來過?」
鷹衛心想,主母並沒交代要守秘密。於是說道:「是主母來過,現已離開。」
「什麼?!你們為何無一人告知於我?!」林曦微怒。
「主子恕罪,主母交代莫露行藏!」鷹衛叩首,心想,主母的話,也不能不聽啊。
林曦望著黑漆漆的夜幕,冷風不時的吹來,她一個人單身深夜行馬,來了又走,實在不能令人放心,遂說道:「留下兩人保護公主安全,其他人跟我去汝州一趟。」鷹衛領命。
林曦縱馬出城,往汝州疾馳。
到了汝州,天色已大亮。
來到新府邸,武汝王府,他並不下馬,而是朝門人喊道:「王妃是否在府中!」
門人答道:「並未回府。」
林曦眉頭緊皺,縱馬跑到府衙,下得馬來,疾步走入府衙,當值官員們紛紛迎上來。
環視一周,未見蝶衣,他跑入後院,悄無聲息,仍然不見人影。
推開蝶衣父母的房間,赫然見東西規整,人卻不在!
「來人!」他站在院中吼道!
「王爺,王爺,老奴來了,老奴來了!這是王妃留下的信,請王爺過目。」百里奶奶風風火火的跑進來,說道。
林曦伸手搶過信來,展開,信中寫道:
林曦夫君,這是第一次給你寫信,不知道說什麼,就說說心裡話吧。
本想著成親后,能與你長相廝守,日日不離,但現在看來,還是不行,因為我心中有個檻,老是過不去。
你或許知道,我是個怪人,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在我們的世界里,一個丈夫只能有一個妻子,因此,來到你的世界的我,並不能適應你們的婚嫁制度。
你是我的,同時又是別的女人的,只要一想到這個,我就不能控制自己,心裡非常難過。為避免我把你其他的女人全部殺光,我決定暫時離開你。
夫君,我是愛你的,這份愛很霸道,很獨佔,無法容忍其他的女人碰你哪怕一個指頭。
昨夜我去看你了,你對著她笑的溫柔,就連對秦黛,你都沒這樣過。我猜你肯定喜歡她。
所以,我決定不讓你為難,我走了。你不要來找我。五州需要你,大周需要你。大周可以沒有楚蝶衣,但不能沒有武王林曦。
信至此,後面署名楚蝶衣。字寫得歪歪扭扭。
「她走多長時間了,說過去哪么?」林曦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百里奶奶小心說道:「剛走一個半時辰,我讓小廝跟著的。屬下這就帶主子去追!」
「誰說我要去追了?!」林曦面無表情的說道。
「主子!」百里奶奶一驚!
「她怎麼敢離開我?!我又沒有對其他女人怎樣,為什麼她就是不能理解我?!這畢竟不是她的世界,我已經為她做了很多努力和讓步,很克制自己了,她還是不能滿意!」林曦少見的情緒波動起來,聲音含了怒氣!
「主子!」百里奶奶含了哭腔說道:「主子,萬不可同主母生了嫌隙,倒遂了宵小之人的意!主子,現在去追來得及,王妃顧及雙親,必走不快的!主子!」
林曦雙目冷然,怒氣盈盈,大喊一聲:「盯著府衙,不容有亂!」
隨即翻身跳上屋脊,縱身掠到外面,落到獅子馬上,疾馳而去。
鄧州城外。
山林間的山洞裡,一黑衣人急速說道:「首領,剛剛得知武王出城了!此天賜良機,府衙只有一些府兵!」
「好!你們幾個會隱術的牽制他們的暗衛,其他的搶了人就走!」首領說道。
「是!」
……
林曦在小廝留下的路引指引下,疾馳了一個時辰,遠遠望見前方林間小道上,一輛馬車在緩緩行駛,蝶衣和那個自稱她弟弟的小子分列馬車左右。
「楚蝶衣,你給本王住下!」林曦大喝一聲。驚得石宗禮勒馬回身,梅氏楚從貴急忙從馬車裡探出頭來!
蝶衣猛回頭!
林曦從馬上一躍而起,伸手朝蝶衣抓來!梅氏大駭,失聲喊道:「王爺,手下留情!」
蝶衣見林曦來勢洶洶,急從馬上躍下,朝梅氏喊道:「母親莫慌,我沒事!」
說話間,險險躲開林曦一抓。跳出幾米遠,皺眉道:「林曦,你要和我打么?!」
林曦不應她,再次伸手抓來!
梅氏慌忙要下車,跳下馬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蝶衣喊道:「石宗禮,護住母親!」她見林曦身形不收,只要抓自己,母親因而受驚,不由起了怒氣。展開內力,同林曦打了起來。
石宗禮護住雙親,盯著打鬥的二人。小廝們趕上來,瞠目看著這一切。
二人氣息強大,路邊的樹葉紛紛被震飛。高手間的對決,氣場無比強大。蝶衣到底怒氣不足,林曦本也比蝶衣氣力更雄厚,幾個回合后,被林曦一把抓住肩膀,帶入懷中。
「你等無需驚慌,楚蝶衣稍候便還!」林曦帶著蝶衣幾個縱躍離開眾人視線。
落到不遠處一片樹叢,林曦放下蝶衣,不由分說,鉗住她的雙手,冷聲說道:「誰准許你離開本王的?!真是沒規沒矩,無法無天!」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蝶衣也不服氣。
「本王今日就教教你什麼是規矩!」林曦的聲音里怒氣不減,出掌固定住蝶衣的下頜,就吻了上去!
「唔……」蝶衣掙扎不開,一口咬住林曦下唇。
林曦將蝶衣緊緊擁住,指尖用力,蝶衣吃痛,鬆開了唇。林曦趁機而入!
二人吻在一起。
涼風拂來,蝶衣瑟縮了一下。
唇下一輕,林曦放鬆了力道,只雙臂將蝶衣裹緊,唇間卻輕柔了起來。
蝶衣微微睜開眼睛,見林曦長長的睫毛就在眼前,想著他長途賓士,為的是自己,不覺心中一軟,竟落下淚來。
林曦一滯,輕柔的將她的淚盡數吻去。
良久,他放開她,啞聲說道:「還敢離開本王么?!」
蝶衣不答。
林曦看去,見她微嘟著嘴,臉蛋圓圓的鼓起一塊,真是可愛,不覺雙目溢滿愛意。
「跟本王回府。」林曦說道。
蝶衣還是不言不語,由他帶著走。她想問問他對熱蘇其格的態度,又覺得不知怎麼問,囁嚅在心裡,不好開口。既然林曦有情,她自然是歡喜的,只好先跟他回去,說服自己隱藏掉心裡的那道檻。
遠遠可見父母了,蝶衣輕咳一聲,整理好衣衫,換上平靜微笑的面容。
林曦搖搖頭,在她耳邊低語:「看來,你對你父母的好,勝過對我百倍!」
蝶衣想也不想的就答道:「那是自然。」
梅氏翹首以盼,終於看到蝶衣和林曦並肩走來。
「娘!」蝶衣緊走幾步來到梅氏面前,挽著她的胳膊,溫聲說道:「娘,王爺的意思我們還是回汝州新府住,和女兒住在一起,不住府衙了。」
梅氏點點頭,說道:「你和王爺好好的,娘就放心了。你呀,性子就是太硬,不肯服軟,他是王爺嘛,得顧及到他。」
蝶衣點頭道:「女兒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
女兒的心中還是有些酸澀,決定離開汝州也是情非得已,但林曦都放下身段追出來了,女兒還是給自己加加油,儘快適應古代的身份,適應古代的制度。
林曦見蝶衣對母親溫聲細語的樣子,心中微微吃醋,她賢良淑德的樣子,什麼時候才能對我這樣呢?
「姐夫,這次的事情,怎麼回事,解釋一下啊?」石宗禮湊到林曦身邊,質問道。
林曦冷目看了他一眼,石宗禮不懼,也冷眼看著他。
林曦唇間冷笑:「小子,你能活著站在這裡,全是蝶衣的面子,回去好好想想吧,不知死活,竟敢動我的女人。」
石宗禮一愣,怎麼這麼凶神惡煞的樣子,什麼叫動他的女人,什麼叫——
哇,想到什麼,石宗禮只覺後背冷氣森森:那次醉酒吻了蝶衣,竟然被他知道了,他是怎麼知道的,姐姐不可能告訴他,難道他的眼線無處不在?太可怕了!
石宗禮灰溜溜的跑到梅氏和楚從貴身後躲著,不再吱聲了。
林曦走到蝶衣身旁說道:「請老爺和夫人上馬車,我們這就回去了。」
說完不由分說,攬住蝶衣,一個公主抱,放到獅子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回頭喝道:「小子,護著二老上車,跟本王回去。」
石宗禮乖乖的照做。
蝶衣瞥了眼小石頭,心中納悶,怎麼跟小順狗似的,我娘家人的硬氣呢?!
林曦圈住蝶衣,打馬迴轉,為等著後面的馬車,一直慢慢前行。
後背是溫暖結實的胸膛,最怕的冷風,都不是事了。
蝶衣僵直的背緩緩放鬆,靠在林曦身上。
「以後不可衝動至此,輕言離別。」林曦附在蝶衣耳邊低語。
「嗯,那個,那個——」蝶衣想問他對熱蘇其格的安排,但還是難以啟齒。
「你想說什麼?」林曦故意問道。
蝶衣動了動嘴唇,最終決定放棄,搖了搖頭。
林曦故意逗她,也不言語,只管馭馬前行。
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回了汝州。
來到新府邸,林曦抱蝶衣下馬。
蝶衣這時才開始好好的打量起府邸,門面不比京都的王府,但是比起府衙來卻是闊綽多了。
「夫,夫君,你什麼時候弄了這個府邸?沒有勞民傷財吧?」蝶衣側頭問道。
林曦牽起蝶衣的手往府里走,邊走邊說:「都是為夫自己出的銀子,買的宅院。」
蝶衣一愣,停下腳步道:「啊,這得花多少銀子啊,原來你那麼有錢。」
林曦拽著蝶衣,腳步不停,也不答她。
直到來到二人的新房,他才停下說道:「你不了解為夫的地方還有很多,若你任性走了,我們不得見面,哪還有機會了解我?」
蝶衣問道:「那你了解我么?」
林曦走近蝶衣說道:「你寫的信,為夫看了。為夫雖不了解你的世界,但為夫願意為你做到最好,熱蘇其格,為夫與她,只有兄妹之禮,無夫妻之實,她的身份,牽扯到兩國邦交,目前還不能廢掉她武王妃的頭銜,只能讓她留在身邊。蝶兒,你能理解這一點么?」
蝶衣仰著頭看著林曦,默默的點點頭,柔聲說道:「謝謝你今天追我回來,讓我踏實了很多。我會努力適應你的世界,減少嫉妒。但是,夫君,以後去哪裡,請和我說明白,這樣我就不必跑那麼遠去偷偷看你,這種感覺真的不好。」
「好,為夫答應你。」林曦深情的看著蝶衣,緊緊的擁住她。
「夫君……」蝶衣臉埋在他胸膛,瓮聲瓮氣的喚道。
「嗯?」
「你身上好暖和……」
「蝶兒現在有了內力,還是怕冷么?」
「嗯,怕,女生都怕冷……」
「女生?」
「哦,就是女人們。」
……
二人正膩膩歪歪的相擁聊天,忽聽房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咚咚敲了幾聲。
「什麼事?」林曦擁著蝶衣問道。
「主子,不好了,北漠公主被擄走了!」外面人語氣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