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難以掌控
眼瞅著這尤夫子根本扛不住,一把七十多歲的老骨頭了,可著勁兒的就要朝著外面去。
要知道這學院距離林桐的住宅可是有些距離的,如此舟車勞頓,只怕舊疾複發,人就救不回來了。
「去請林姑娘來學堂,就說……房間的事出了岔子,需要她今日來一趟。」閔夫子攔住尤夫子,對著邊上的學子說道。
還不明白這話的意思的學子,被閔夫子一呵斥,撒開腿就跑。
「你且慢些,我已經讓人請去了。」
「若是你激動再出了事,我如何向伯仲兄交代啊。」
「林家那丫頭,除了學識好,醫術也不錯,等她到了,一併再給你看看,你可別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
雲榮國皇城的選址是不錯的,冬暖夏涼,偌大的宮廷,燒著炭火取暖,入了裡面,只覺得空氣都比外面要熱上一分。
裝潢著各種名畫的書房,擺放著無數的典籍孤本,在正前方豎著的牌匾,上面刻著公正明三個大字。
堆滿了奏摺的書桌有九梯抬著,雕龍刻鳳。
坐落在上方的金黃色身影,穿著新趕製出來的龍袍,頭戴金帽,握著奏本提筆疾書。
「皇上,尊王殿下在外候著了。」小太監貓著步子,輕上前作揖道。
高高在上的身影應了一聲,依舊不停筆墨,只道:「讓他進來。」
「是。」小太監小步退出。
再次進來時,墨九淵已換上武將朝服,一席紅色的戎裝,頭戴官帽,入內站定,抱拳躬身道:「父皇。」
抬眼間,墨九淵對上放在書桌兩邊的對聯上,不由地一怔。
「爾食爾祿,民脂民膏!」
「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這分明是林桐在白陽城所言,如今竟已成了父皇書房內的掛件。
「來了。」放下批好的奏摺,墨道成招手問道:「你且上前來,看看新擬定的律法如何。」
「父皇,新律當於朝臣一同商議,兒臣對此了解甚少,不能為父皇分擔一二。」墨九淵淡淡的說道。
墨道成倒是輕哼一聲,「你倒是什麼都不管,見著自家媳婦兒受苦,一刻也耽誤不得就出了京城。」
「她有暗衛保護,就算是有十條命,也不需你這戰神千里迢迢的去護著她,還吃了一肚子的氣回來。」
說罷,墨道成拂著衣袖,問道:「此次出行,你倒是說說看遇到了什麼不平之事,氣得這丫頭寫了這等句子出來,字裡行間,都是在提醒著朕,應該清理一些人了。」
墨九淵未答,只站在中央,對上墨道成的眼神,「父皇不是已經知曉嗎,何須再問兒臣?」
「你這性子,就是不如賢王得好。」墨道成頓時失去了性質,甩手說道:「朕已將白陽城孫立平之事捋清楚了,這吃裡爬外的,攔截主流水脈,又故意破壞水閘,就算是砍十次,也不足以給死去的百姓賠罪。」
「父皇聖明。」墨九淵拱手。
這一句話出,墨道成的臉色黑了下來,向來就不喜歡墨九淵的他,正是因為墨九淵的性子如此,讓他喜歡不起來。
就算這個兒子打了勝仗,傳來了無數好消息,但在面對時,還是生疏許多。
從小就不在身邊,不喜名利地位,不喜金錢權利,更沒有喜歡的女子。
就好像是聖人一般,無欲無求。越是這般,才越加難以掌控。
「父皇。」沉默之際,另外一道聲音遠遠的傳來。
站著的小太監稟告道:「皇上,賢王殿下到了。」
大步走來的墨懷玉,穿著被污泥弄髒的破衣衫,腳下的鞋子也破了洞,懷中還捧著個沉木箱子。
老太監見了,忙迎了上去,關心道:「賢王殿下,怎弄成了這副樣子?」
「無礙,我為父皇排憂解難了。」墨懷玉入內,對著墨九淵微微頷首,才將手中的箱子遞出,笑道:「父皇,兒臣前往西南救災,得知白陽城孫立平故意截斷水流,而後又排水造成洪災,兒臣直接斬了他的腦袋,誅殺九族,為百姓解氣。」
「兒臣見百姓流離失所,房屋被毀,已命戶部前往支援,捐贈白銀萬兩幫助災區重建。另外……」
墨懷玉的聲音一頓,瞥了一眼身邊的墨九淵,繼續說道:「兒臣帶回了孫立平的頭顱,請父皇過目!」
話音落下,墨懷玉直接將箱子打開,那血淋淋的頭顱滾落出來,染得地面一片暗紅。
墨九淵蹙眉,輕掩著鼻子退了一步,拉開了與墨懷玉的距離,順勢拱手道:「賢王英明。」
「九弟也受苦了,西南一行無比勞苦,你這身子本來就虛,一來一回恐受不住,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西南一事,有我與父皇處理。」墨懷玉關懷上前,眼睜睜的看著墨九淵再次後退一步,他伸出的手不由地僵在了空中。
「既是如此,兒臣告退。」墨九淵微微拱手,告別兩人,頭也不回的,匆匆離開。
彷彿這書房,是什麼罪惡之地一般。
「倒是我唐突了,忽略了九弟身子一直不好,就算是常年征戰沙場,再見血腥也難免不適。」墨懷玉無奈的嘆息道,回首看著墨道成,忙拱手道歉道:「父皇,兒臣過於衝動了,應當等待父皇定奪。」
「可兒臣見到受災的百姓流離失所,遍地累累的白骨,實在是過於氣憤。加上這狗官概不認證,兒臣一怒之下才衝動行事,砍了他的人頭,父皇,請責罰兒臣。」
墨懷玉跪下,提及到百姓,又不禁雙眼泛紅,眨眼間便流出兩行淚水。
「兒臣恨不能與受災百姓一同受苦,老天爺為什麼將如此狠心,讓百姓流離,兒臣慚愧,未能及時趕到,與九弟一同救助流民……」
看著滿臉淚水的墨懷玉,墨道成只是隨意的揮了揮手,沉聲道:「你也不過是為百姓著想,有什麼錯呢?就算孫立平還活著,朕也會要了他的腦袋。」
「謝父皇。」墨懷玉站起。
墨道成看了一眼離開的火紅色身影,只道:「擬旨,賢王斬殺貪官孫立平有功,幫助西南百姓重建,勞苦功高。特賞綢緞百匹,玉器一對……」
「什麼?」
在院子里磕著瓜子的林桐,還以為自己的耳朵聾了。
聽著春華念叨著街上的小道消息,再看瑩玉默認的表情,她一甩瓜子,氣呼呼的說道:「什麼鬼,吃苦受累的是我們,功勞倒是叫賢王拿了去。他算什麼救災,就是過去走個過場,砍了一個人頭,就搞成了救助西南是他的功勞了?」
「尊王殿下呢?我非得找他理論理論,說好的沒銀子,這一筆銀錢拿下來平分的,結果又傻乎乎的送出去了!」
「不行,我咽不下這一口氣,我翻牆過去,我偷他古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