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宅(五)
其實顧奚櫟睡覺的時候,花濛他們已經將現在要開的那個鎖研究過了,並不是所有的門鎖都是需要鑰匙開的,這個鎖的背後有一幅九個格子的正方形圖案,觸碰這些小格子能讓顏色在灰和白之間轉變。
這個大家都懂是什麼意思,就是個圖形鎖,只要圖形給對了,就能打開門鎖。
回過神來的顧奚櫟不大高興了,她在家裡受盡寵愛,只要她開口,不管多忙家裡人都會認真的傾聽她的話,被冤枉受委屈幾乎是生命中沒遇到的情況。有勇氣面對鬼怪不發出尖叫聲的小顧,因為被懷疑而眼淚都要包住不住了,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這一招不是對每個人都管用,甚至不能激起多少憐憫之心,可是能打消很多人的懷疑。而且她脾氣還很大,喬元彬為了緩和氣氛故意跟她說話,她都沒有理,扭頭一個人找線索去了。
李可嘿嘿笑:「小喬甭跟她計較,她就是大小姐脾氣。」
喬元彬:「一輛巴士的交情,剛剛也沒見你幫顧奚櫟說話呀!我想起來了,遊客和鬼怪合作的可能性還是你提出來的,這會當什麼和事佬,呸。」
喬元彬脾氣就是這麼直,不跟你虛與委蛇的,李可閉嘴了。
花濛帶著喬元彬進屋的時候看到顧奚櫟在一間房裡翻東西,翻著翻用手背蹭了一下臉,不用猜肯定是在抹眼淚了。
花濛都樂了:「小顧要是長得不好看,這樣子哭哭啼啼的不知道多煩人。」
喬元彬:「可她就是長得好看啊!再說了她有委屈也沒有在人前哭,瞧把人家小姑娘給氣得,我都覺得咱們剛剛的行為有點過分。」
花濛:「你別這麼想,剛剛那情況,是該存疑。」
喬元彬:「現在打消了?」
花濛:「打消了,如果不從小顧身上想問題,那就是說到現在為止出事的人都觸犯了規則,我猜想規則是不能尖叫,或者說是被驚嚇時不能尖叫。剛剛那個尖叫著奪門而出的,三個護盾用得一個不剩,可見這裡的亡靈對高分貝的聲音容忍度很低。」
喬元彬笑起來:「顧奚櫟睡著了,反而逃過一劫。」
否則見到個鬼小孩趴在自己身上,還不得崩潰了。
花濛:「你不也沒亂叫嗎?我看還是新人素質太低了。」
……
顧奚櫟當然聽不到兩個老手針對她的閑談,她在房間裡頭把眼淚擦乾,撥弄了一會手上的直播器,並不知道她這一番操作為她獲取了無數的打賞,落下來的禮物連屏幕都被掩埋了。
這個房間裡面顧奚櫟都找遍了,唯一還沒有看的地方就是床底,說實話她對要檢查這種能藏一個人的地方真的有心理陰影,可從小的經歷就告訴她,怕是沒有用處的。
做了一會心理建設,她遠遠的蹲在地上看,床底下沒什麼東西,這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花濛他們已經在研究走廊上的畫了,既然一樓走廊上的畫藏著線索,不能不去猜想二樓的多幅畫作裡面也有特殊的地方。這些畫不知道為什麼,每一幅都能讓人產生生理不適,內容及其令人噁心,配色叫人頭暈目眩,看久了有種想要嘔吐的慾望,也難為花濛盯著看了這麼久。
其中有一幅圖是畫的一個面容模糊的男人,他從鼻子裡面扯出了自己的大腸,鮮血流了一地,和樓下的畫不同,樓上的畫中人全部沒有眼睛,像是他們的眼睛都給挖出來放到樓下的畫中去了一樣。
這個聯想讓顧奚櫟身上發涼,她已經搜索了一個房間,不打算再進第二間房了。從進入領域開始就在不停的翻找線索,作為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現在應該覺得膩煩了,也沒人對她在那閑站著說什麼。
不過沒在走廊上站多久,就有事找上門了,只見李可從一間房裡慌慌張張的跑出來,死死的拉住房門,裡面有什麼東西使勁撞了兩下,半響,沒動靜了。他肥胖的身子一抖,靠著牆坐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息,塞給花濛一張帶血的紙:「我找到線索了,快開門。」
喬元彬等他氣喘勻了才問:「跟你一起的那個新人呢?」
這兩人是一起進入搜索房間的,正是從樓梯的方向往下數第三間房。
李可抹了一把汗:「死了」
李可半個褲管都是血,他提起剛剛發生的事情還是一臉的驚恐:「那間房裡面有個衣櫃,他一打開衣櫃,一把長刀就砍下來,直接把人的腦袋給砍掉了,血都濺在我身上。我拚死搶出了線索,別覺得我出來就關門不仁義,腦袋都分家人肯定死透了,那玩意要出來,誰都別想活。」
又折了一個新人,遊客只有十個人了。
衣櫃里藏著的不是個紙人,李可說是殭屍,半邊身子被砸得稀巴爛,但還是可以看出那本來是個年輕的男人,他手裡拿的刀足足有一米長。
李可的話是有破綻的,惡意一點想,最後撞門的是什麼都不好說。
顧奚櫟是一個嬌養長大的大小姐,她可以聰明,但是對人心的黑暗面不應該太了解,遇到事情的時候慣常的思維邏輯是想好的不想壞的。所以即使李可惹了她不高興,這會李可腳軟站不起來,她是唯一一個願意去扶他起來的。
李可一身的味道不算好聞,顧奚櫟表情控制不到位,表現出了嫌棄,可言語一直在安慰他:「好了,殭屍也出不來,死了人不是你的錯……」
李可心想,這位大小姐還有個特質——善良。
人已經死了,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單憑李可一張嘴說,也沒有人敢打開這扇門進去驗證,心裡有沒有暗暗的防備李可不好說。喬元彬招手讓顧奚櫟過去,見她小跑過來了,知道這人是沒因為剛剛的事情而記仇,哭過就算了。照她看李可不是什麼好鳥,顧奚櫟還是少跟他接觸來得好。
為什麼對顧奚櫟另眼相待,因為在一樓的時候紙人襲擊李可,李可往顧奚櫟身邊跑,顧奚櫟本可以不理他,應該跑,可她卻將李可擋在了身後。善良在亡靈領域裡是一種很受歡迎的品質,大多數人都沒有,獨有這一點,應該珍惜。在末日里能養出這樣的寶藏女孩,顧奚櫟的家人絕對是費心了。
紙張中顏色暗的方塊代表灰色,「咔嗒」一聲,門開了。
花濛:「這個領域裡面不能大聲叫,遇到什麼管住自己的嘴。都拿著燭台吧,要是看到紙人,別猶豫都燒掉。」
剛打開的房間漆黑一片,沒有燭台也不行,一進門一陣妖風不知道打哪刮來的,有燈罩的燭火連閃爍一下都不曾,唯有一直跟在花濛身邊的一個老手大概是為了更方便,將燈罩取了,風一吹他手上的燭火就熄滅了。
這老手反應比較快,他立刻就意識到出事了,可再怎麼也快不過輕飄飄的紙人,只來得及發現紙人在天花板趴著的,不知道盯著他們這行人多久了,來不及躲。
顧奚櫟離他比較近,想將燭火丟出去,卻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摔在地上。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被紙人砍掉了雙腿,疼得嚎叫起來。
房間裡面除了濃重的血腥味之外還有一股騷臭味,沒人有心情問是誰尿褲子了。高分貝的叫聲在這裡是不允許的,這個人很快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了,慢慢的化成了一灘膿水。花濛雙眼通紅,燭火丟向紙人,那紙人在火焰灼燒中大哭大叫:「大爺,大夫人不守婦道啊……」
蠟燭都被點亮了,屋裡明晃晃的,花濛坐在那也是好半天沒說話。
喬元彬:「剛剛誰走在顧奚櫟後面的?」
揪出元兇又有什麼意義呢!當時那種情況,未必是蓄謀這樣做的,無非是慌亂起來要保全自己,所以想推顧奚櫟去擋,哪知道她會摔倒。顧奚櫟背後又沒有長眼睛,當然不知道推她的是誰。
花濛:「算了,現在說這個沒意義。」
遊客活著的還有九個人,也不能就呆在這裡等死。這其實是一個小廳,擺著書櫃和沙發,供人在此稍歇,肯定是有必要搜索一番的。茶几上放了幾本書,最上面的一本與貨幣經濟相關,顧奚櫟翻閱的時候發現裡面夾著一張簡筆圖繪的書籤,上面用潦草的筆跡寫著:洛麗塔,我的□□,我的慾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
細細看書籤上的圖繪,好像是一個穿著短褲的孩童。
喬元彬:「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暗物質侵襲至今已有二十二年的時光,很多末日降臨時還很小的孩子再沒有系統的受教育的機會,知道的東西也不如末日前秩序穩定時的人多,生存讓他們也沒有時間去了解更多東西,此時還得靠歲數大些的人。
洛麗塔三個字足夠出名,此時還有人對洛麗塔這個名字有印象,李可想了一會,從記憶里將洛麗塔扒拉出來了。
李可的記憶片段亂七八糟:「我只記得是講中年男人和未成年少女的戀愛,洛麗塔出場的時候只有十二歲,嗯……是繼父和繼女之間不、倫的情感。」
=……=
[顧奚櫟直播間]
【哪個狗膽包天,敢推我們小顧?】
【我倒放了,當時太黑了看不出來,她身後的幾個人其實都有可能。】
【就在剛剛,主播的能量條終於蓄積滿兩管了,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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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瓶子寫靈異情節的時候,也特別害怕。
忽然發現瓶子是在自我折磨,可又一想,人的本質不就是真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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