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少利心多,郎如年少何。
第7章情少利心多,郎如年少何。
錢嬤嬤瞧著阿晚的神色不對,心中滿是不屑,就算是嫡女又怎麼樣,誰讓她生母死的早,如今的謝家可是夫人當家,她一個從小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還能翻出天不成。
想要讓她把吞進去的錢又給吐出來,簡直是痴心妄想。
「小姐,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老奴先退下了。」錢嬤嬤低頭得意的笑著,也不等阿晚同意就離開了。
阿晚盯著錢嬤嬤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自作聰明。」
黎嬰不知為何突然感覺背上好似有一陣寒流掃過,屋裡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天很快就暗了下來,街道上僅剩的那點人氣也都消散了,反倒是客棧里要熱鬧了許多,吃飯的,喝酒的,住宿的,都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阿晚唯恐再碰上季昭授,所以沒有下去吃飯,只讓黎嬰把飯菜端進了屋裡。
飯菜剛擺上,薛深就滿臉不耐煩的走了進來,將手裡的東西遞給阿晚,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給。」
阿晚微愣,隨即烏黑的雙眸泛起了碎碎的水光,滿是濃郁的化不開的笑意,「你忘了,我可沒錢給你啊。」
薛深被阿晚笑的越發沒有耐心,直接將兩包桂花糕扔在桌上,「愛吃不吃。」
話說完,薛深就跟完成了任務一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多留。
黎嬰搖頭笑道:「小姐,你說這薛護衛怎麼這個脾性,知道的是來送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吵架的呢。」
「人有千面,心有千般,若是每個人的性子都一樣,豈不是無趣。」阿晚毫不在意的笑道。
重活一次,她看人看物的心境也不一樣了,以前總覺得那些離經叛道的都是惡人,決不能與之結交,唯恐對方帶壞了自己;而那些斯文又體貼的絕對全都是好人,便是委曲求全也要與之相處,生怕得罪了對方。
如今想來,真真是傻的可愛,這世上哪有什麼好人壞人,所有評判的標準不過是那人對自己是否有利罷了。
「待會兒你下去幫我問問掌柜,這附近有沒有一個叫三娘的花農,若是沒有,就問問可還有其他人賣花。」
「是,不過小姐買花做什麼?」
「送人。」
黎嬰見阿晚的臉色不太好看,方才的笑意也散了,便不敢再多問,伺候阿晚吃完之後,就端著碗筷退下了。
阿晚看著桌上的兩包桂花糕,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但隨即又快速隱沒了下去。
那些從未宣之於口的思念和悔恨就像雞蛋里的鳳凰衣,輕輕一戳,便是毀滅般的破碎。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她曾怨恨母親去世的太早,沒能給她遮風避雨。也曾怨恨母親一意孤行帶她離開了謝家,讓她半生潦倒。可是等她成了親,嫁了人,才漸漸明白母親的無奈。
她未曾對季昭授動過心,也不曾跟他有過肌膚之親,可即便是這樣,她也無法忍受季昭授與別的女人親近。
可母親呢,母親與父親自小相識,兩人青梅竹馬,曾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父親卻在母親臨盆之際告訴她,自己在外面已經有了別的女人,而那個女人也懷了他的孩子。
阿晚無法想象當時正經歷分娩之痛中的母親聽到這話是什麼心情,也不明白父親為何要挑在那個時候告訴母親如此殘忍的真相。
只知道最後母親如他所願,離開了他,也離開了謝家。
情少利心多,郎如年少何。
他們終歸是負了年少時的承諾。
阿晚苦笑一聲,深深吸了口氣,告誡自己,絕不能走了母親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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