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溫馨度假村(十二)
「啊!!!」屋子裡響起了普通遊客們驚恐的尖叫。從衛生間內噴出的血液飛射在他們的身上臉上,地上的血污像一條條靈活的游蛇爬向他們的身體。
「啊!救命!!!」一個女人此刻響起了尖銳的慘叫,只見血液鑽進了她的脖子,把她的喉嚨大了個貫穿。大動脈上的血液噴濺而出,融入那無盡的血水之中。
一直跌坐在地的徐文龍這時終於緩過了勁,他的手心一翻,頓時有一個大布袋出現在了手心,他用力扯開袋繩,然後就猛地往地上與眾人身上撒去。
是類似於香灰的東西,雲嵐瞟了一眼徐文龍也撒在了他身上的東西。只見那香灰一觸碰到人們身上與地上的血液,就立刻把那些彷彿有自我意識般鑽入人們衣中的血液給驅退了出來。血液們退到了徐文龍撒的一圈香灰外,想要進入其中,卻根本無法靠近。
「嗚汪!」就在這時,身邊的小黑突然發出了一聲吠叫,與此同時雲嵐的耳邊就響起了一聲槍響。
雲嵐馬上側過臉去看,就看見一隻從血液中伸出的血手正在飛速的往血液里縮,雲嵐眼疾手快的變出吊繩往血手的方向一拋,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不要分心。」金海平三兩步靠近了雲嵐,然後語氣嚴肅的提醒到,「它剛才差點貫穿你的胸膛。」
雲嵐默默的點點頭,承認是自己大意了。
突然,一旁的林志星發出了一聲大喊「這裡!」,兩個人趕緊朝那看去,發現林志星右手上套著的手抓勾正牢牢的刺進了一隻已經腐爛的手的手掌。
此時那隻手正瘋狂的掙扎著,試圖逃回血液之中。爪勾造成的貫穿傷因為劇烈的掙扎被拉扯的越來越大,眼看手掌就要脫離控制,林志星趕緊強忍噁心的伸出左手一併抓住手腕。
雲嵐趕緊拋出了吊繩一把纏上手腕,與林志星一同拉扯,金海平直接朝那不斷漾起波紋的血水中猛射了幾槍。
「噗呲——」水面突然急劇波動起來,一個蓬頭垢面的腐爛人形從水中猛的竄出,那未被控制住的左手狠狠的就抓向林志星的眼睛!
「乓!」的一聲撞擊,林志星本躲閃不急,只能側過臉試圖躲避,但想象中被抓住的劇痛感卻沒有傳來,他閉上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一個盾牌擋在了他的臉前,正好擋下了怨鬼的攻擊。
而這個盾牌,正是他邊上的王欣茹舉起的。說了一聲「謝了」,林志星手中猛地加力,雲嵐鬆了口氣也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與金海平一同拉扯吊繩,試圖將那個半身已經露出水面的鬼影拖出來。
怨鬼發出了一聲慘厲的尖叫,它的心一橫,再也不顧那被控制住的右手,身形狠狠往血水之中鑽去,硬生生的把那隻右手給扯斷了潛進血水之中,不見蹤影。
滿地的血水隨著怨鬼的斷臂而逃,飛速的滲入地面消失不見。林志星看著那隻徒留在地板上,因失去了本體而慢慢消散為青煙的手臂,氣急敗壞的喊了句「可惡!」。
「可惜,讓它跑了。」金海平的眉頭沒有舒展開來,他幾步衝進衛生間,衛生間里沒有一點可疑的動靜與聲音。
他抬頭看像了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個用來通風的排氣孔。
眾人跟隨而來,就看見他踩上了馬桶,手上握著一把鐵鎚,往通風口的外罩就是「咚咚」兩錘。
外罩應聲而裂,金海平探頭朝裡面望去,裡面一片漆黑卻是什麼都無法看到。
「去,找人借一部可以打光的手機。」金海平回頭對幾人說,王欣茹點點頭,趕緊反身去了普通遊客那裡。
此時的徐文龍和劉長東正在安慰和照顧那些受到了極大刺激和不同程度外傷的遊客。王欣茹走了過去,轉述了一下金海平的需求,但眾遊客早已被死人、鮮血和怨鬼嚇得連話都沒法說了。徐文龍嘆了一口氣,從一個男人的上衣口袋裡抽出一隻手機,檢查了還可使用之後,就交給了王欣茹。
王欣茹回到衛生間把手機遞給了金海平,金海平打開手電筒往通風管道內照去,裡面的空間很狹窄,目之所及光之所照之處,沒看見有人或動物的屍體。倒是內壁上長滿了不少青苔,一些水滴正從通風管道上方的一根細長水管滴落下來。
水,又是水。金海平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起,他認真的回顧的白天發生的事情,發現一切事情的根源,都可以跟水扯上關係。
雲嵐所住的404,夜晚也遭遇了衛生間中的水鬼的攻擊;白天登山之時,正是因為台階兩側流下的山泉使台階上布滿又密又滑的青苔,才導致眾人失足……以及,就在剛才發生的那一切,也是因為那個從衛生間中出現的水鬼。
水……故事到底會用什麼方式……讓一切都與水關聯起來?
他從馬桶蓋上走了下來,把他的結論告訴了幾人。
「確實,我也懷疑與水有關。」雲嵐淡淡開口,「我相信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有源頭所致,所以在我的房間第一次遭遇水中鬼的攻擊時,我就不認為這只是鬼單純的一種攻擊方式。」
「我認為,是鬼本身就在水中,所以只能驅動水來發動攻擊。」雲嵐頓了頓,接著說,「這麼說可能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就是,鬼生前可能死在了水中,而這個水,一定有一個源頭,就好像這個水龍頭中的自來水一般。」
說著,她打開了水龍頭,透明的水流頓時嘩嘩的淌下:「酒店本身不可能憑空變出水來,那麼這個水就肯定是通過水管外接到了某一處水源。可能是個水庫,也可能是條河,或者是一個湖。」
「而這些鬼,極有可能生前就死在某個水庫某個湖中。它們的冤魂順著水管來到了酒店之中,然後接著把本體所在之處的水源放進了這片需要活動的範圍。於是,它就可以借著水管來到遠在它本體幾百幾千米之外的地方行兇了。」
「嗯,有道理。」金海平答道,與另外兩人也是露出了贊同的神情。
「所以……我們只要找到那個作為水源源頭的水庫,或者湖,就可以解決這次任務中最大的boss了?」王欣茹小心翼翼的開口。
「嗯,是這樣的。」金海平點點頭,回到。
「呃……各、各位……」就在這時,林志星突然摸了摸鼻子,開口道,「呃……各位可別忘了,我們這次的保底任務只是保住三個普通人就行了,沒必要再去跟那個靈異源頭較勁……」
雲嵐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回答道:「任務時間一共七天,今天晚上才第二晚,剛才那隻水鬼我們就讓它逃了,你還指望熬過剩下的五天?」
「就是呀,你是不是傻……」王欣茹接話到,然後白了林志星一眼,「早點解決掉源頭之物,就可以早點擺脫險境,這樣也才能更好的保護住普通遊客!這個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你其它任務怎麼過的……」
林志星尷尬的摸了摸頭,不再說話了。
幾人走出了衛生間,看見了還如驚弓之鳥一般的眾人,以及地板上躺著的一男一女兩具屍體。
金海平看了看兩人身上的傷口問道:「怎麼回事?」
徐文龍無奈的回答:「那個血液有問題,就像一條條蚯蚓似得。這兩個人就是,一個被血液從嘴巴鑽穿了腦子,一個被貫穿了脖頸。等我反應過來撒下鬼神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算了,沒事,你做的很好了。」金海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起碼這些人是都保住了。
「嗯……不過我的鬼神灰也用完了,萬一明晚……」
「先照顧傷員,一會跟你說。」金海平打斷了他的話,徐文龍會意,於是也不再多言。
「我、我已經,給他們塗了一些傷葯了。」這時,一旁默默檢查眾人傷勢的劉長東說到。只見他的手上握著一瓶雲南白藥噴霧,身邊還有不少紗布和繃帶,正在給一個中年男人的手臂上止血。
王欣茹趕緊過去幫忙,幫著照顧一些不方便男性接觸的女性。
雲嵐的腳傷不便長久行動,她被金海平要求坐在了床上,看著幾個獵人把一些嚇的癱軟的人們架起,然後平躺著整齊的排列在地板上。
小黑輕輕蹭著雲嵐的臉頰,發出低聲的嗚咽。但云嵐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得到緩和,明天下午就要跟著導遊去那個遊樂場「玩」。他們還不清楚遊樂場里會有怎樣的危險,但很顯然,現在眾人氣勢銳減,並且全都或多或少的帶著點傷。而遊樂場里各種大型的遊樂設備,到時都會在鬼的掌控之中,變成一個個危險的殺人利器,雲嵐很擔心這些旅客會大規模死於明天的遊樂場中。
當晚就有兩三個人感冒發燒,那些又驚又怕的旅客們也沒敢睡著。所幸後半夜再沒有怨鬼來麻煩,一直到天蒙蒙亮,所有的傷員才照顧好,幾個人發燒的人也降下了溫度,所幸,剩餘的旅客都沒有太大的生命危險。
幾個獵人又累又困,很快就睡了過去。雲嵐隨便挑了一部手機,定了個中午12點的鬧鐘,然後也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