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左右為難

盛五覺得艾青年輕氣盛，要是知道他喜歡的姑娘成了自己的未婚妻，那不是發瘋，就是想搶親。

沒想到他們的事已經不是秘密，只是自己的姐姐不知道而已。

那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秦家二小姐拉出來當擋箭牌。

另外，他總覺得秦慕這個名字，自己像是在哪兒聽到過，可惜卻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兒聽到的。

不過，等他之後見到了秦慕，倒是想起自己是在朝廷送來的通緝文書里看到過。

秦嘉樹是在一家子吃晚飯的時候，聽到娘說起將軍府要辦花宴的消息。

在北邊，艾家就相當於土皇帝的存在。

要辦賞花宴，他們當然也要去捧場。

慕昭昭就問夫君：「表哥，聽說大將軍也還在府上修養，你說，咱們要不要趁機提起祖父？」

孟家幾代行醫，在京城是有妙手回春的好名聲。

但是，現在來到府城，這口碑也還沒打出去，再加上府城醫館和大夫都不少，孟家的醫館現在也沒什麼名聲。

而先前，艾府的管事婆子來送請帖的時候，還特意說了不少艾府的情況，倒是讓慕昭昭對艾府的情況了解了不少。

秦慕聽了之後，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是看著三個兒女問：「你們覺得呢？」

秦奕宸見兩個姐姐沒說話，就摸了下鼻子，有點猶豫：「提一聲也沒事吧？反正咱們外祖父他們的醫術不是吹出來的。」

秦嘉樹也點頭：「阿宸說的對，確實可以引薦一下。」

「是啊，外祖他們善於調養身體，」秦綺羅看了眼姐姐：「也可以趁機看看艾家是什麼樣的人家。」

秦嘉樹聽到妹妹這話，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和艾青的婚事不順利，倒是笑了笑，很乾脆的把白天遇到盛五的事情給說了。

最後還很淡然的道：「盛五的大姐是將軍夫人，不過，最要緊的還是艾將軍和老將軍的那邊。」

「不過，就算是他們不同意也不要緊，艾府現在也不是能清靜的人家。」

秦奕宸聽了之後差點蹦起來，瞪著自己的兩個姐姐，一臉鬱悶：「大姐，二姐，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也不叫我？」

再一次遺憾自己錯失去收拾紈絝，失去了親眼看大姐教訓人的熱鬧場面。

再說，他都是男子漢了呢？自然是要保護好兩個姐姐的。

誰能想到，就自己打聽消息的那點時間了，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呢？

慕昭昭也是一臉無語的看著兩個女兒：「你們的心也太大了點，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能在外面繼續逛街，直到天黑才回來，你們可真的是太厲害了。」

秦嘉樹就當自己沒聽出娘是在挖苦自己和妹妹，反而一本正經的點頭附和：「可不是嘛？我也覺得自己很厲害，才一會兒，就把艾家的親戚都得罪了。」

不說盛五是將軍夫人的嫡親弟弟，盛家本身就是雄踞一方的大將。

還有艾青的繼母娘家侄孫就是趙家大公子趙玉棠，吳凡是艾老將軍親姐姐的嫡親重孫。

這些也是他們去用飯的時候，多給了點小二銀子，就把他們的家世都給套出來了。

秦慕倒是不以為意：「不怪嘉樹動手，明明是他們先犯賤的，就是欠收拾。」

隨即又安慰自己的夫人：「昭昭，我看這事是咱們女兒做的對，要不然艾家也不會送帖子來。」

又一臉不滿的哼了哼：「艾家也確實不是個好人家，親朋好友太多，打交道也麻煩。」

反正在他的心裡，自己的兒女那都是最好的，也不會做錯的，那錯的肯定就是別人。

慕昭昭斜了夫君一眼，她也是習慣了夫君護短的性子，只是盯著長女，咬牙切齒的道：「秦嘉樹，過幾天去赴宴的時候，你就算是裝，也給我裝出個大家閨秀的樣子了，記住了沒？」

這一路，長女性子野了，不管是發現山匪還是遇到事，她都是帶著人衝到前面去，怕是忘記她自己是個姑娘家了吧？

秦嘉樹很乖巧的一口應下：「是，娘您放心，我肯定會乖乖的。」

要不然，她擔心娘會變成唐僧，念叨個沒完。

秦慕聽了后，心裡決定等下自己要勸勸長女，可不能一味的忍讓，要是遇到欠揍的，那就別客氣。

秦綺羅就順勢轉移話題：「爹，您那邊還順利嗎？」

「還不錯，底下的人都不是草包，也沒對我使絆子。」秦慕一臉輕鬆的對他們笑了笑：「我很快就能熟悉起來。」

畢竟艾青也不傻，要是沒有把握，也不會讓秦慕去擔任知府。

底下的同知還有通判都是艾青的人，他們先前都是熟悉地方政務的縣令，現在上任后也都很快上手。

他們也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其中分寸，這次也是因為原先的同知和通判都被關押了，才輪到他們能趁機爬了起來，一個家族興衰，更新換代也是很快的。

他們才把人擠下去，自然是想要有一番作為。

現在奉艾小將軍的命令幫扶新繼任的知府，當然也不敢怠慢。

而且現在府衙的印信都交到了秦慕的手裡，還有艾青讓人偽造的信件，秦慕也已經算是知府了。

秦慕說完后，慕昭昭和兒女都鬆了口氣。

冬雪悄然而至，天地間銀裝素裹。

這大雪天，秦嘉樹她們姐妹也就沒出門了。

不過，府衙里的知府新上任的消息很快傳出去，鵝毛大雪也擋不住不少人遞帖子，送禮物的想上門拜訪。

幸好慕昭昭之前在京城就是管家理事，出門應酬慣了的，面對這些拜帖，也是能很快處理。

該見的見，該拒絕的拒絕。

見客的時候，也會帶著兩個女兒一起。

畢竟女兒們早晚要嫁人的，這交際應酬也是少不了的。

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初二，也是將軍府宴請的日子。

秦嘉樹被丫鬟喊醒，睜開眼睛一看天色，打了個哈欠，去更衣間出來后，才坐在梳妝台前，懶懶的問：「外面雪停了嗎？」

「還在下呢？」青珊手腳麻利的替她挽發：「這邊比京城更冷，小姐您等下披上狐裘吧？那個更暖和。」

秦嘉樹應了一聲，有點遺憾的道：「這天氣，很適合在家裡躺著看話本子，吃鍋子。」

而不是出去應酬，時刻都要謹慎，免得說錯了話，還得防備別人給自己下絆子。

青珊是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待下和氣，但是也不缺手段，更是冰雪聰慧。

唯一的遺憾，就是小姐比較懶，不願意交際應酬。

因此她一點也不意外小姐會抱怨這樣的天氣還要出門，只能問：「早上備了豆漿，雞蛋，水晶餃子，還有這邊杏仁茶，肉餅，肉夾饃，胡辣湯和驢肉火燒，小姐您要吃什麼？」

她也是很了解小姐的，知道用美食就可以轉移小姐出門赴宴的不滿。

秦嘉樹果然也不抱怨了：「就要胡辣湯和驢肉火燒就行。」

都說「天上龍肉，天下驢肉」。

秦嘉樹很滿意這邊的美食，那驢肉火燒肉香不柴，色澤鮮嫩，香味悠長，鮮嫩可口。

而且驢肉還能補血益氣補虛，暫時也算是她最喜歡的食物了。

因氣候地理不同，這兒不適宜穀物生長，因此普通的百姓主要是以各種粗細的麵粉食材為主，諸如採用蒸烤煎等烹飪方式，大都是粗面饅頭，窩窩頭，麵條，干餅這些。

其中以粗糧窩窩頭為主。

但是，能在府城討生活的百姓，生活條件就會更好些，各種美食也不少。

反正秦嘉樹這幾天，每天早上的早點都是換著花樣來的。

她有點期待，將軍府的宴席上，會不會有什麼特別美味的佳肴。

今兒連秦慕也要去拜訪艾將軍，因此等來到將軍府前，他帶著兒子去男客那邊，秦家姐妹就陪著娘去女眷這邊。

不得不說，這將軍府確實很大，她們順著游廊去正院，發現這亭台樓閣也類似於京城的建築，不過此刻大都被厚厚的白雪掩蓋著，倒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景緻。

女眷這邊都是在二進院的五間院子里。

裡面暖融融的，各家夫人小姐，都是穿紅著綠，就是梳妝打扮也很京城的女眷們沒什麼差別。

她們進去后，就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交給隨她們前來的青珊她們后，才去給將軍夫人見禮。

盛氏面前，自然是有不少女眷圍著她奉承。

等丫鬟領著秦夫人來了，她就很自然的把眼神落在她們身上。

等看見慕昭昭的那一刻，她心裡是驚訝的，要不是確定秦大人沒有續娶，她都懷疑面前的貌美的夫人是繼室填房。

特別是那美眸如一汪清泉，哪怕她是女人，也都想多看一眼，真的是讓人移開眼。

說真的，她都想問問秦夫人是怎麼保養的，感覺自己和她站在一起，都不像是差了一輩，反而像是姐妹。

還有那大小姐，鵝蛋臉，明眸皓齒，柳葉一字眉，鳳眼靈動，確實是個美人兒。

還有另一位小姐，哪怕是冬天穿的不少，卻還是顯得婀娜多姿，膚如凝脂，特別是那杏眼，眼波流轉，自有一股風流。

這一刻，她心裡算是明白，自己的小叔子和閱盡百花的親弟弟，為什麼會對她們姐妹另眼相看。

盛氏起身扶住要行禮的慕昭昭，客氣的道：「秦夫人不必多禮，快請坐。」

按著品級來說，艾昱是一品的大將軍，盛氏也是一品的將軍夫人。

而知府是四品，慕昭昭也就是四品夫人，對盛氏行禮，也是應該的。

但是現在盛氏既然已經扶住她了，那慕昭昭也不好硬要行禮，只能笑著道謝，坐在邊上的官帽椅上。

秦嘉樹就和妹妹上前福身行禮：「夫人安！」

盛氏笑著招手：「這可真的是一對明珠般耀眼的姐妹花，快別多禮了，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近看，照樣是天然雕飾的美人兒。

她也就給了見面禮，姐妹倆都是一對翡翠鐲子。

邊上的夫人也笑著奉承：「可不是，秦夫人好福氣，能生出這麼貌美的姑娘。」

也有人笑著問慕昭昭兩個女兒有沒有定親。

這裡不是京城，天高皇帝遠，知府也是位高權重，他們自然是想趁機攀上關係。

而這，兒女親事，自然是最好的聯姻方式。

慕昭昭差點綳不住臉上的笑意，覺得這邊的夫人們也太熱情了點，簡直是恨不得立馬就能定下婚約的樣子。

也有夫人就急著問她什麼時候辦個花宴，她們也能帶兒女去湊個熱鬧。

慕昭昭她也只能含糊的糊弄過去，說自己過段時間下貼子宴請她們。

盛氏也一直留意著慕昭昭，見她面對好幾個夫人的寒暄，也是遊刃有餘，心裡就明白這夫人應該出自高門大戶，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鎮定。

此刻，她是真的不知道秦慕的底細。

只是，她心裡還是不願艾青娶了秦家大小姐，就笑了笑：「咱們在這說說話，讓小姐們先去邊上的東廂房的暖閣賞花吧？」

說完，又對趙嫣然招了招手，笑容溫和的道：「嫣然，你替我照顧一下諸位小姐。」

趙嫣然是婆婆娘家侄孫女，她心裡明白，不管是趙家，還是趙嫣然都想和艾青有婚約。

盛氏也故意讓丫鬟在趙嫣然面前『不小心』提起過秦家小姐，就是想借著趙嫣然的手，讓秦大小姐知難而退。

這樣，她也能一石二鳥，一下子解決了兩個，自己堂妹的勝算就會多一點。

當然，她心裡也覺得，她們盛家的小姐，比秦家趙家的都最貴，也更合適艾青。

只有這樣，自己就算是不能生育，也不用擔心。

趙嫣然被盛氏委以重任，心裡美的不行，笑著特別張揚：「嫂子放心，我必定會照顧好諸位小姐的。」

說完，還忍不住多看了秦嘉樹姐妹一眼。

她想到自己先前無意中聽到丫鬟說的話，心裡就很不安，決定先下手為強。

現在機會就來了，因為老夫人是她們趙家女，她也是經常來將軍府的，對將軍府也很熟悉。

秦嘉樹和妹妹來的時候就決定了，她們初來乍到，還是低調點好，因此也是隨大流的跟著去了暖閣里。

這邊東廂房是三間互通的，裡面也放了不少盆栽鮮花。

不過和京城的花宴比起來，就顯得遜色了不少，因此姐妹倆也沒什麼興趣，就找了個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