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次日,薛嬋照點喊裴硯寧起來出去練劍,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村子里炸開了鍋。她目光微頓,動了動耳朵凝神細聽。「可嚇人了!我跟你說我可是親眼所見!今天早上我出去打水,就看見她家的屋子後面有一個血手印!再一看,人已經斷氣了。」「唉,不知是報應還是人禍,只求清河村別再發生這樣的事了。」這些人的對話裴硯寧也聽到一二,他揪心起來,「是出了人命嗎?」薛嬋點了點頭,「看來是這樣。」「是鎮子上那個殺人犯做的?」裴硯寧面色微白,不知這死的是個什麼人,他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才從人群中看到一臉憂愁的崔鈺,連忙走上前去。「鈺哥哥,你沒事罷?」崔鈺搖了搖頭,深深看了裴硯寧一眼,道:「是無賴沈金玉死了,不知是福是禍。」死了一個無賴,自然是皆大歡喜。可是沈金玉已經是村子里頂強壯的女人了,連她都不是這殺人犯的對手,不知這個殺人犯兇悍到何種地步。薛嬋聽著他們交談,若有所思。「屍體在哪兒?」她開口道。崔鈺的妻主吳大意道:「就在沈金玉家裡!已經報官了,估計衙門的人馬上就來了。」「我去看看。」薛嬋轉身便走,剛走了兩步,感覺到胳膊上有一小股拉力,回頭一看正是裴硯寧。「怎麼了?」她輕聲詢問,顧及到裴硯寧許是受了驚嚇,她用的聲音很是柔和。「那種東西...看了不吉利的。」裴硯寧目光哀求,極力扮演著自己柔弱無辜的人設,這種事自然是能躲多遠躲多遠,怎麼還有迎上去的道理?薛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寬慰道:「放心,我只是在外面看一看,不近身。」裴硯寧沒再說話,默聲看著薛嬋離去。崔鈺愣愣看了一會兒,無聲地拍了拍裴硯寧的肩,倒是吳大意喲了一聲,轉對裴硯寧道:「你妻主膽子挺大啊。」裴硯寧淡笑一聲,看著薛嬋離去的背影,但願她沾惹上什麼麻煩才好。薛嬋並未來過沈金玉的家,這還是第一次,若不是有人流引著,她一時半會兒怕是找不了這麼快。沈金玉的家在村子偏南的一個偏僻處,周圍沒有什麼鄰居,倒是有許多荒草,長得長而雜密,屋子只有一間,還算結實,屋裡的設施倒是十分簡單,一張桌子歪歪扭扭的,地上有些凌亂。清河村大部分人都不熟悉薛嬋這個人,她們見到一張生臉走近沈金玉家探看,有人看她扮相英武,不由問:「你是龍首鎮來的官差嗎?」薛嬋聞聲回頭,道:「不是,我是村子里的。」「真的嗎?我好似並未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薛嬋。」她答。薛這個姓在村子里不多見,她這麼一說,部分人便有了些印象,然後竊竊交談起來,目光卻並未從薛嬋身上離開,盯著她看她究竟想幹什麼。在靠近床的位置,薛嬋發現了沈金玉的屍體。她睜著眼睛,半張著嘴,腹部的血洞還濕潤著,衣服上的血跡倒是已經變得黑紅。薛嬋站在屋外,將這間屋子的結構記住,又看了一眼沈金玉的屍體,才轉身離開了。村民們見她並未進屋,心道這個姓薛的怕也只是好奇,膽子真是不小。回家的路上,薛嬋見裴硯寧還站在原來的地方等她,崔鈺和吳大意顯然已經回去了。「走罷,去吃飯。」薛嬋喚了他一聲。「怎麼樣?」裴硯寧忍不住詢問。薛嬋看了他一眼,道:「我沒進屋,只是遠遠瞧了一眼。」惺惺作態,她一定是去確認沈金玉是不是真的死了,好斷了她與沈金玉合謀的秘密。裴硯寧面上不顯,跟著薛嬋一路回家,不過裴硯寧有種預感,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今日村子里的女人們好像都沒有去下地,外面嘈雜的聲音間歇不止,裴硯寧目光沉沉,開始梳理和回憶薛嬋做下的那些混賬事。自從知曉薛嬋將他的命賣給了丁財主后,幾乎每日,裴硯寧都要這樣回顧一遍,他怕稍有鬆懈,自己就會不敢動手。廚房裡又傳來鍛打的聲音,隔著一堵牆,裴硯寧每聽見那邊敲擊一下,自己就要顫抖一回,他縫製著自己的衣服,想起以前還有鐵鉗的時候,她拿著燒紅的鉗子打在他身上,後背上被燙出一個疤,因為沒有葯,裴硯寧便生生疼了好幾天。吃過飯後不久,龍首鎮的衙門就來了人,從薛嬋家的門前經過時,薛嬋抬頭看了一眼,瞧見一張熟面孔,便是上回那個面容瘦削很有精神的女人,應該是捕頭。看來,這個逃出來的殺人犯就是那回在畫像上看到的胖女人無疑了,這麼些天了,居然還沒有抓到。薛嬋看著捕快們過去時,裴硯寧也正藏身在門后,靜靜地看著她。感受到裴硯寧的目光,薛嬋回身與他對視。「別怕,不會來我們家的。」薛嬋安慰一句,「這段時間,你先跟著我罷。」「嗯。」裴硯寧點了點頭。衙門的人看過現場后很快抬著沈金玉的屍體離開了,屍體上蓋了白布,從門前經過時,裴硯寧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