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刺殺
「陳九州,我可真是小看了你。」
陳九州放下了手上的活計。
夏雨晴的眼神有些怪異,「我該說你大公無私呢,還是該說你六親不認,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竟然連一起尋花問柳的兄弟都可以害。」
雖然他明白這個小丫頭是什麼意思,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什麼意思?」
「你如此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到底想投靠誰的麾下?」
陳九州苦笑一聲,這丫頭直來直去,可真不會講話,投靠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顯然是不合適的。
「我又不是犯人,你為何老是這般提防我。」
夏雨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你還真會揣著明白裝糊塗,天底下沒什麼事能逃過本姑娘的眼睛。」
夏雨晴很嚴肅的看著他,「你看似公正廉明,剛正不阿,實則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計之中,麒麟殿上,張子陽那首大不敬的詩就是你給他寫的吧,你提前去見他,就已經把後面的每一步都算好了。」
陳九州沉默著,眼神黯然下來,並不是像謊言被戳穿了一般愧疚,反而給人一種壯氣凌雲的感覺。
他正眼看著夏雨晴說道:「像謝青章,張子陽這樣的人,他們如果不死,以後就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命屍橫街頭,我只不過做了一件別人都想做卻不敢去做的事。」
他說的理直氣壯,以至於夏雨晴將眼睛轉向一旁,她不願意被這樣一雙大義凜然的目光穿透。
即便陳九州要站隊,即便他有再大的野心,那不也是生存立足的一種手段嗎。
何況,他所做的事,雖然看起來很荒誕,但似乎他也並未做錯什麼。
「聽說你在趙州呆過,那你一定知道當年的趙州民變。」夏雨晴跟著他進了屋。
正如老師所說,有很多人在追查自己的身世。
夏雨晴又開始了她的推測,「當年太尉謝奎帶兵平亂了民變,難道你是回來報仇的?」
陳九州皺起了眉頭,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覺得四周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忽然間,他抽動著鼻子努力在空氣中聞著。
「你在幹什麼?」
「不好,快走。」陳九州一聲大喊,拽起夏雨晴便往外跑。
用身體撲住了夏雨晴。
空氣中淡淡的火藥味逃不過他靈敏的嗅覺,巡查院內怎麼會有火藥味,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徵兆。
轟的一聲巨響,不知哪來的火星點燃了暗處的炸藥,陳九州撲倒夏雨晴,用身體死死護住她。
即便要死,也輪不到女人,更何況夏雨晴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
廂房內無數碎木濺向空中,又從高空狠狠落下來砸在陳九州身上。
整個院子的人都聽到了這刺耳的爆炸聲,有人高呼了起來,「有刺客。」
驟然遇襲,巡查院上下人等卻是毫不慌亂,鋥鋥數響,拔出腰刀舞動,有序的奔向了爆炸聲傳來的地方。
一眾人細細排查了之後,並未發現刺客的身影。
看來兇手這次刺殺是事先埋好了炸藥,想不出面就炸死屋裡的人。
這間屋子是一處主辦陳九州的辦公地點。
所有人都清楚,這就是沖著陳九州來的,畢竟他得罪了太多人。
鮮血滲透了衣襟,陳九州范閑覺得劇痛無比,已然到了撐不住的地步了,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因為有陳九州擋著,夏雨晴並未受傷,只是手臂上擦破了些皮。
她不敢相信的抬起眼睛,看著幾個士兵將陳九州抬了出去。
巡查院刺殺陳九州的事件,毫無疑問快速的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巡查院戒備森嚴,是皇帝極為倚重的地方,更是京城不可褻瀆的地方。
光天化日之下,巡查院內行兇,刺殺巡查院一處主辦。
這就足以駭人聽聞了。
陳九州辦過很多案,得罪過不少人,但最轟動的,莫過於柳家莊縱火案跟麒麟宴張子陽一事。
傳言紛紛散開了,有人說兇手是太尉謝奎指使,因為陳九州當眾活活打死了他的兒子。
有人這次刺殺跟張子陽的事情有關。
人們也開始猜測起來,謝奎和張子陽背後,是否還隱藏著更大的老闆。
最氣憤的莫過於皇帝了,坊間的要求嚴懲刺殺陳青天兇手的訴求傳到了他的耳中,兇手又如此公開挑釁皇權,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他下令巡查院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找出兇手。
蕭黎明也不敢怠慢,陳九州不過只是巡查院的一個主辦,兇手這次的目標是他,下次說不定就是自己。
清風徐來,拂過臉頰,撐手想坐起來,不小心觸動了肩頭的傷勢,疼得皺了一下眉頭。
「公子,你醒啦。」一雙柔軟的玉手將他緩緩扶了起來。
陳九州掃了一眼四周,是在自己家中。
輕喘了兩口氣,抬頭看著眼前的女子,竟是萬衣容。
「你怎麼在這裡?」陳九州傷勢還未好,說話有些吃力。
萬衣容微微一笑,朝著屋外的丫鬟喊了一聲:「小翠,端盆水來給公子擦把臉。」
陳九州任由她幫自己擦完了臉,依舊用不解的眼光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
萬衣容將臉帕遞給丫鬟,答道:「我在巡查院打聽到的,聽說你出事了,就把你接回來照顧你。」
陳九州還是有些不信,「巡查院怎麼可能讓你把我帶走。」
萬衣容低下頭去,掐著衣角,「我說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身上有我的定情信物。」
陳九州伸手一摸,懷中果然還揣著她先前送自己的玉佩。
「你傷口剛剛包好,別亂動。」萬衣容俯身扶他躺下。
她的身體都快貼上了陳九州,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她砰砰的心跳。
陳九州只感覺一股暖意順著她光滑柔軟的手臂透了過來,淡淡的體香讓他有些陶醉。
「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萬衣容給他蓋好被子,轉身便往灶台走去。
陳九州不禁懷疑起來,這樣一個嬌滴滴的美人也會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