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我不歧視你並不代表所有人不歧視你
這天,楊軍在河邊釣魚。
掛上魚餌后,他就不再管了,而是躺在藤椅上假寐。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似乎有人向這邊走來。
楊軍也沒在意,他以為是他的那幫女人,這些娘們,最近總是來找他,希望晚上能給她們開小灶,楊軍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奶奶。」
聽見孫招財傻柱的聲音,楊軍立馬站起身來。
「媽,您怎麼來了?」
回頭一看,竟然是王玉英。
她今天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楊軍見狀,揮了揮手,讓傻柱和孫招財離遠一點。
等他們走遠點后,王玉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
「我調查過了,確實如你說的那樣。」
楊軍聞言,愣了一下。
「媽,什麼調查啊?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啊?」
王玉英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自顧自的說道:「你確實和那個楊堂沒有任何的關係。」
楊軍聞言,一頭黑線。
他沒想到母親竟然真的去調查他了。
要知道,王玉英可不是普通的老太太,她要是想知道點什麼事,有的是辦法。
畢竟楊梅楊柳楊榆以及楊軍的那些乾兒子干閨女個個本領都不小,想要打聽點什麼事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楊軍給她倒了一杯茶水,然後苦笑道:「現在您放心了?」
王玉英點點頭道:「放心是放心了,但是有一點媽弄不明白,為何楊堂那個兒子名字跟你一樣?你是在紀念什麼嗎?」
「噗嗤!」
楊軍正在喝茶,聞言,全噴了出來。
「媽,您這腦洞真大,一天天的凈是一些奇怪的想法。」
「現在不懷疑我和楊堂的關係了,反而懷疑起他兒子的了,您真的……哎。」
王玉英板著臉道:「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兒子和你重名。」
「我知道啊。」
楊軍耐著性子解釋道:「我不僅知道他兒子叫楊軍,而且這個名字還是我給起的呢。」
「你起的?」
王玉英愣了一下,然後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腦子被夾了,什麼名字不好起,偏偏起這個名字,你是想給人家當兒子嗎?」
楊軍聞言,心頭苦笑。
還別說,他就是想當楊堂的兒子,可惜無法正當光明的當,只能讓人家的兒子起跟自己一樣的名字了。
楊堂是自己前世父親的事,他無法和王玉英明說,只能繼續隱瞞下去。
「媽,您現在已經證明楊堂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這件事能不能到此為止了?」
「你還沒說為什麼讓他兒子起一個和你一樣的名字呢。」
楊軍雙手捂著臉,用力的搓了幾下。
「媽,這件事能不能不問了,我就是一時心血來潮,胡亂起的。」
王玉英:「哼,你媽是老了,但不是糊塗了,你不是那種一時心血來潮的人,你這麼做一定有你這麼做的用意。」
「媽,我能有什麼用意?」
楊軍被他逼的無後路而退,有些不耐煩了。
「難不成我還能對您和這個家不利?」
「不利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總覺得要失去你一樣。」王玉英道。
楊軍聞言,愣了一下,然後一臉愕然的看著她。
有的時候,他真的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有通靈一類的東西,能讓人感覺到某些潛在的因果,難不成王玉英能感覺到自己不是真正的楊軍?不是她親兒子?
想到這兒,楊軍搖了搖頭。
他不認為自己哪裡暴露了,這麼多年,他一直把王玉英當成自己生身母親一樣,盡心儘力的孝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母親對不起這個家的事,他不認為母親看透了他。
「媽,您怎麼會這麼認為呢?」
楊軍蹲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他依稀能感覺到王玉英手顫抖的厲害,似乎真的有那種即將逝去什麼的樣子。
「媽不知道,可是總是有這種感覺。」
王玉英低頭呢喃道:「這種感覺自從那個楊堂來了之後,愈發的強烈了,媽也說不清到底是因為什麼。」
楊軍聞言,心頭一震。
這一刻,他還真的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有通靈的東西。
「媽,這段時間您累了,難免會胡思亂想。」
「我是您兒子,您是我媽,這點是永遠不會改變的,無論到何時,我都不會離開這個家,離開您的。」
說完,楊軍再次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王玉英一臉恍惚的看著楊軍,手不由自主的撫摸著楊軍的臉膛,仔細端量著他的樣貌,似乎想把他牢牢記在心裡。
半晌,喃喃道:「可能媽這段時間真的累著了。」
「嗯,您是真累著了,成芝定親的事您沒少操心,清香文雅她們懷孕了,您也沒少操心,還有那一幫不懂事的孩子,您……確實累著了。」
楊軍只能順著她的話說。
此刻,他看向王玉英的臉膛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心痛。
王玉英那種對自己的依戀和不舍是那麼的真誠,一點都做不得假,楊軍能明顯感受到來自母親無私關懷的溫暖,那種溫暖讓他很有安全感。
這一刻,他決定以後要好好的孝順母親,絕不讓她再有今天這種感覺了。
……
下午的時候,家裡又來了客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家白起。
白起自從被楊軍提拔后,現在是機械廠的高層領導了,他一改往日那種油膩的打扮,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胸口還別著兩支鋼筆,整個人還真有點幹部的樣子。
「大領導,您吉祥。」
白起微微彎著腰,笑眯眯的和楊軍打招呼。
楊軍聽了,愣了一下。
「你旗人?」
只有旗人打招呼問安才說吉祥,普通人只會說您好。
「實不相瞞,正是旗人,而且還是正藍旗,祖上做過正藍旗先鋒官,是正兒八經的滿人。」
白起似乎對旗人這個身份非常自得,臉上洋溢著笑容,似乎覺得旗人是個尊貴的身份。
楊軍聞言,單手下壓,示意他坐下說話。
然後,他給白起倒了一杯茶,然後放下水壺,說道:「原來是旗人啊。」
說完,楊軍接著道:「老白啊,你放心,我這人好歹是個幹部,不是那種舊觀念的人,我是……不會歧視旗人的。」
白起以為楊軍會羨慕他旗人的身份,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等著楊軍恭維他呢,沒想到卻等來這樣的結果。
「噗!」
白起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全噴了出來。
「怎麼,茶水燙了?」楊軍佯裝不懂的看著他。
他要進來裝作平靜的樣子,以此來表達剛才的那些話是出自他骨子裡的,是一種潛意識行為。
看著白起吃癟的樣子,楊軍心裡說不出的痛快,讓你在我面前裝逼。
「不燙不燙,正好。」
白起連忙掩飾自己的尷尬。
本以為楊軍能高看他一眼的,沒想到自己所謂引以為豪的身份在楊軍眼裡竟然屁都不如,反而還被人安慰不會歧視的。
此刻,他羞愧的無地自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領導,是這樣的,我今天來……」
白起不願意在旗人身份上糾結,於是轉移話題道:「我今天來是想商量一下兩個孩子的定親宴的事。」
「定親宴?」
楊軍聞言,怔松一下,然後道:「他們兩個不是已經訂過親了嗎?」
「是,是訂過親了,但是總感覺定親的時候太簡單了,我來找您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再重新辦一次定親宴,就像您閨女辦的那樣。」
說完,白起一臉希翼的看著楊軍。
楊軍聞言,心中一下子就瞭然了。
楊成芝和郭暢的定親宴可以說是舉城注目,別說是這個圈子的人知道了,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有耳聞,白起知道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他想著,同樣是楊軍的兒女,一個庶女的定親宴如此隆重,為何嫡長子的定親宴卻如此簡單。
楊成道和白荷的定親宴只是雙方家長吃頓便飯就把親事定下來了,其實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定親了,白球認為,這是楊軍故意而為之,想著用定親這件事暫時安撫住他們,不讓別人知道楊成道已經訂婚了,等楊成道長大后,如果不喜歡白荷了,隨時都可能反悔,
雖然楊成道和白荷已經領結婚證了,可是那又能說明什麼,連年齡都能造假,更何況是結婚證?
反正,他就是這麼想的。
今天,他過來就是想和楊軍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重新辦一次定親宴,讓所有的人都知道兩個孩子定親了,那樣的話,楊軍想反悔都不能了。
楊軍又不是傻子,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就白起那點小心思,他還能不了解?
楊軍沒有直接答應他,也沒有拒絕他。
十指在藤椅的扶手上不停的敲打,過了半晌,這才道:「對了,你剛才說你是哪個旗的?」
「藍旗,正藍旗……」
楊軍突然道:「我看不如這樣吧,請你們的皇上賜婚好了,直接發布詔書,公布天下,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都定親了,你看這樣好嗎?」
白起一臉尷尬的看著楊軍。
「大……大領導,這話怎麼說的呢,在說兩個孩子的事呢,怎麼又扯上皇上了?」
楊軍板著臉道:「白起,給你臉了是不?」
「你什麼身份,你不清楚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勸你安分一點,要是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白起聽了,嚇得瑟瑟發抖。
這還是第一次領略楊軍的威風。
本以為兩人是親家了,能平起平坐了,能夠平等對話了,沒想到自己永遠矮人一頭,現在見識到楊軍的威風,他這才意識到兩人之間有著很大的地位差距。
「大領導,我……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著那次定親宴太簡單了,想著……補辦……」
看著楊軍越來越冷的眼神,白起諾諾的不敢說話。
楊軍盯了他一會,然後躺在藤椅上。
「還是那句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不該是你的就不要亂想,是你的也跑不掉,既然你閨女和我兒子已經領了結婚證,那就是我楊家的人,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所謂的定親宴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成道是我的嫡長子,又是我最喜歡的兒子,將來楊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對於他,我是抱著很大希望的。」
「正因為我對他寄予了重大的希望,所以他的一切才不要慎之又慎。」
「我一直在封鎖他結婚的消息,主要是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他的前程,將來我的一切都是要交給他的,我不允許他身上出現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至於成芝……她是女孩,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幸福的過好日子,也沒那麼多的希望,這才盡量的滿足他。」
說到這兒,楊軍轉過頭看著他。
「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嗎?」
白起聞言,下意識的站了起來,身子站的筆直,就像一個小學色聆聽老師的訓話。
「對不起,大領導,是我狹隘了,我沒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是我糊塗……」
楊軍擺擺手道:「以後不要再有這種誤會了,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談,不要拐彎抹角的,我不喜歡。」
「是,下次再也不敢了。」
「哦,對了,你沒在外面宣揚他們已經結婚了吧?」楊軍問道。
楊軍一直盯著他看,看的他心裡發毛。
「沒……沒有,我一直按照您叮囑做的,從來沒告訴別人他們倆結婚的事。」
白起眼神躲閃,不敢看著楊軍的眼睛。
楊軍見狀,心裡暗笑,心想著不到處宣揚才怪呢。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他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想嚇唬嚇唬他,免得他到處招搖。
兒子結婚的事是瞞不住的,他也沒想瞞著,即使現在瞞住了,將來孩子生出來了也是瞞不住的,即使他不說,家裡的保姆下人警衛員的也會說的。
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楊軍爺不怕別人知道兒子已經結婚的事,因為他有能力擺平這一切。
「哦,你可以走了。」
見白起一直矗在自己身邊,擋著自己曬太陽了,楊軍就開始趕人了。
「好好好,大領導,您忙著,我先走了哈。」
白起臉色保持著微笑,後退三步,準備離開。
「等一下。」
他剛要走,楊軍又叫住了他。
白起聞言,連忙又轉了回來,筆直的站在楊軍跟前。
楊軍慢悠悠的起身,坐在藤椅上,點上一根煙。
先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淡然的吐出嘴裡的煙霧。
「以後別到處跟人家說你是旗人了。」
白起愕然的看著楊軍。
楊軍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接著幽幽道:「我不歧視你,並不代表別人不歧視你。」
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