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銀狐(5)
見狐狸腦袋要動,南錦衣喝道:「按住他!」
秦鄴動作很快,沒等南錦衣說完,就一個大步跨到了狐狸跟前。眼看著就要制住狐狸,狐狸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動作逃脫,隨後向著秦鄴吐出一口白氣。
「狡猾,故意引我們去拿它。」南錦衣自袖籠中抽出一張符篆,朝著狐狸腦袋丟過去。狐狸發出一聲詭異的嬉笑,旁邊那個人首狐狸身子的怪物直接擋了過來。
「刀!」南錦衣伸手,秦鄴幫將腰間的佩刀取下丟給了她。
只見刀光一閃,南錦衣握著秦鄴的佩刀,直接將那個狐狸身子給劈開了。尋常人若是這麼一劈,少不得要淌一地的血,可那具狐狸身子卻像是乾的一樣。不僅如此,在南錦衣將狐狸身子劈開的同時,架在狐狸身上的那顆人頭也發生了變化——臉上的血肉快速消失,只剩下一層皮貼著一個骷髏。
狐狸腦袋見狀,想要從窗戶躍出去,卻被南錦衣用一根腰帶絆住,而那根腰帶,是她從柳韓山身上解的。
腰帶上貼了符篆,狐狸腦袋動彈不得,見南錦衣握著刀逼近,情急之下,它竟玩起了金蟬脫殼,直接從那個身體里鑽了出來。
這具身體倒是鮮活的,血腥味兒很快布滿了整個祠堂。老人雙目失明,看不見發生了何事,但他聞得到那股血腥味兒。他摸索著走到屍體旁邊,抓住了那人的手,嚎啕大哭。
那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老人的侄子。
滾落在屍體旁邊的那顆腦袋,則是他弟弟的。
父子兩個,一個被狐狸吸幹了精血,另外一個則被狐狸當成了人形轎攆。
趁著秦鄴與狐狸糾纏的時候,南錦衣拔下頭上的木製發簪,用從那具身體里流出來的血,在地上畫了一道法陣。隨著一道金光爆起,狐狸被一雙無形的手扯進了法陣里。在盲目的撞了幾次之後,狐狸終於意識到,它遇見高人了。
「你是捉妖師?」
「大夫!」
「捉妖怪的大夫?」狐狸眨著眼:「你這法陣是跟誰學的?」
「為何針對蔡家莊的村民?」南錦衣不答反問,同時拍了兩下手,法陣立刻燃起火來,逼得狐狸只能在法陣內東竄西跳。不一會兒功夫,它那身原本鮮亮的皮毛就被燒了大半。
狐狸被燒的難受,蜷縮在法陣中央不敢動彈。南錦衣心情大好,繞著法陣轉了兩圈兒。她這人有個毛病,越是兇殘的妖怪,拾掇起來就越是得心應手。這狐狸也算倒霉,好巧不巧地,正好遇見了她。
銀狐沒什麼藥用價值,但毛絨細柔豐厚,皮板輕薄,禦寒性強,可用來縫製大氅,製作衣領和皮帽。可惜,它那皮毛被火圈兒燒了大半,顯得有些禿。
見南錦衣盯著自個兒身上的毛,狐狸下意識地又縮了縮。
「這事兒不怪我,是他們先違約的。」
銀狐告訴南錦衣,它本是一隻修鍊了千年的狐狸,只因渡劫失敗被打回原形。想要重新修鍊,就必須要找到靈力豐沛之地,而此處便是它選擇的地方。
閉關時,此處還是一片人跡罕至的荒蕪之地,出關時,卻已經是炊煙裊裊,村舍遍布。它不想招惹凡人,凡人卻偏要招惹它。他們在山中修建狐狸廟,以香火供奉。剛開始,狐狸不堪其擾,將他們修建的狐狸廟全部掀倒,可這些村民,不僅不惱,反而修建更大的,更多的狐狸廟來供奉它。
狐狸發現,只要它施展一點小小的法術,滿足村民們能夠溫飽的願望,這些村民就會更加誠心誠意的供奉它,並且為它送來可口的貢品。在凡人的恭維聲中,狐狸逐漸迷失了自己,它不再沉浸於日復一日的修鍊中,而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狐仙。
狐狸是貪婪的,可人類比它更貪婪,他們對於狐仙的要求不再只是簡單的溫飽,而是財富、權力以及美人。想要得到這些就必須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狐仙成全了他們,他們也要回饋狐仙。
銀狐看著自己被燒焦的爪子,悶聲道:「為了幫助這些凡人實現他們不可能實現的心愿,我違逆天命,觸犯天條,三不五時就要被雷電擊打。莫說修仙得道,就連神魂俱滅都是遲早的問題。就在我一籌莫展時,那個人找到了我。他求我讓他的兒子死而復生,他說他願意為這件事付出任何代價。我看著那個嬰兒,突然間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銀狐的眼睛里透出一絲得意:「我脫離狐身,將自己的元神渡給他,以他的模樣在人世間活著。可凡人終究是凡人,他承載不了狐仙的軀體,我必須要在一定的時間內,為自己找到新的軀殼。」
「難怪那些被你渡了元神的人最後都會變得痴痴傻傻。」南錦衣道:「也難怪老村長寧可放棄自己的兒子,也要破了你的轉生輪迴之路。」
「是他們不守信用!」銀狐呲著牙道:「我保他們蔡家開枝散葉,世代繁榮,他們卻不願意為我犧牲這麼一點點。任何索取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錯得不是我,而是他們。」
「這就是你報復村民的理由?」
「你以為那件事是我做的?」銀狐在原地轉圈兒:「害死那些村民對我有什麼好處?我要的不過是一個軀殼,這個村長不願意配合,我就換一個。我也不是非蔡家人不可,我何苦斷了自己的後路。」
「是村長?」柳韓山看著地上那具被劈成兩半的軀殼。
「蔡勇是他殺的,小娟是他逼死的,為了掩蓋兒子變成狐妖的真相,他不惜對整個村莊下手。」銀狐冷哼一聲:「他還想拆了我的狐狸廟,毀了我的狐狸身,我殺他,不過是他自個兒尋死罷了。」
「他是死有餘辜,可你,也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南錦衣抬手,火圈兒開始向內收縮,銀狐尖叫一聲,化作一團光點兒,向外逃出。
柳韓山見狀,忙用身子擋住了光點兒的去路。光點兒在他身前繞了兩圈兒,見無路可逃,就想進入他的身體。千鈞一髮之際,被南錦衣揪住尾巴拽了出來。
看著被南錦衣握在手中,胡亂掙扎的光點兒,柳韓山有些氣弱地問:「這該不是你方才說得那個什麼元神吧。」
「知道你還攔?」南錦衣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它若上了你的身,我就只能連你一塊兒收了。」
南錦衣說得是收妖,柳韓山卻想到了別處,眸光輕觸,耳朵瞬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