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第 318 章 劉老登大舞台33
城門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他心愛的冠軍侯臉上的冷笑了。
這要是換成旁人,估計早就傻眼了,可這會兒在這的是誰?
那可是劉徹!
說時遲那時快,馬蹄聲迫近城門的時候,他卻沒有向前看,而是仍舊面帶微笑注視著霍去病。
同時心裡大喊一聲「李世民考驗你馬上功夫的時候到了,摔死了算我們五個人的!」,然後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一秒切號。
李世民猝不及防,但好在馬背上多年征伐的功夫還在,最後一秒鐘調整了一下姿勢,雖然還是沒能躲過那物理屆的自由落體運動,但絕對要比劉徹那麼莽的直接栽下去來的好多了。
空間里其餘幾個人都看懵了。
朱元璋驚道:「你傻啦?」
劉徹把號切了回去:「別管。」
此時入城的隊伍已經亂成了一團,霍去病在城樓上看得不甚真切,只見劉據最後向他笑了一下,便摔下馬去,不由得變了臉色,再顧不上別的,快步往城門口跑去。
同時大喊:「去找醫官來!」
霍光緊隨其後。
閻英離劉徹最近,反應的也最為迅速,劉徹剛摔下去,他就緊跟著下了馬,神色急迫道:「殿下——」
劉徹閉著眼一把掐住他手腕:「我太累了,為了打仗好幾天沒合眼!」
閻英:「?啊?」
劉徹又迅速重複了一遍:「我太累了,為了打仗好幾天沒合眼!」
閻英呆了一呆,忽然間福至心靈:「你不會真沒跟大司馬商量,就取而代之了吧?!」
劉徹用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來回答了他:「我太累了……」
然後頭一歪,徹底睡了過去。
閻英:「……」
閻英聽完,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畜生啊,畜生!
原來你真是編的,從頭到尾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他擱那兒憤怒的時候,霍去病已經帶著霍光衝到了近前,胡亂把周圍人擠開,迅速蹲下身來,伸手去摸他額頭。
好在沒有發燒。
霍去病微鬆口氣,示意霍光抬一下他,把人托到自己背上,這才問看起來像個老實人的閻英:「這是怎麼回事?剛到城門口,人卻倒了?」
老實人閻英短暫的思考了一秒鐘,然後很不老實的告訴他:「皇太子殿下大概是太累了,這段時間以來,幾乎都沒怎麼合眼……」
霍去病沉默了幾瞬,腳下步子卻沒停,直到將要到自己營帳的時候,才問了句:「你們在漠南的事情,我也有所聽聞,那幾場硬仗,都是他主持的?」
說起此事,閻英卻是真的心悅誠服。
「若我與其餘幾位副將有這樣的本領,早就出人頭地了,又豈會蹉跎至今?」
他由衷道:「皇太子殿下不愧是大將軍的外甥、您的表弟。」
霍去病臉上不由得蕩漾出幾分驕傲和與有榮焉,輕輕將人放到塌上,同時糾正他:「皇太子不是像我和大將軍,而是像陛下,若沒有陛下天縱英明,明見萬里,又哪裡會有幾次番的大勝?」
閻英忙改口道:「是,下官受教了!」
醫官來的很快——主要是霍去病出征,後勤基本上都是頂配,他從不會在這方面委屈自己。
伸手摸了摸脈象,這也沒什麼事兒啊?
裝病?
嘿嘿嘿看我來戳穿你!
再看看是誰。
噢,皇太子啊。
那沒事了。
醫官將手收回,很肯定的告訴霍去病:「皇太子殿下是太過勞累,才會驟然昏厥的,好生修養幾日,飲食進補,便會無恙。」
霍去病一直懸著的那顆心這才算是放下了。
又有些狐疑。
他伸手拍了拍劉徹的臉:「劉據,劉據?」
劉徹毫無反應。
「真是累暈了?」
他半信半疑:「時機趕得這麼巧,我怎麼這麼不願意相信呢……」
世界破破爛爛,霍光縫縫補補:「兄長你太過多疑了,閻校尉不也說了嗎?這幾日殿下都沒怎麼合眼,醫官也這麼說,你還有什麼好疑心的?」
霍去病覷著昏睡不起的劉徹,仍舊是將信將疑,臉色較之先前倒是和緩許多:「算他運氣好……」
細細問了醫官幾句,知道這倒霉表弟沒有大礙,當下囑咐霍光:「你在這兒守著,有事隨時通稟,我處置軍務去。」
幾方軍隊順利會師,整個漠南基本上都被漢軍犁了一遍,伊稚斜倉皇北逃——接下來要做的太多太多了。
霍光畢恭畢敬的應了:「是,兄長放心。」
目送霍去病身影消失在門口,這才端坐回床榻前的座椅上。
眼瞅著塌上的皇太子鬼鬼祟祟的睜開了一隻眼。
朝他眨了一下。
霍光借著床褥遮掩,面無表情的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
劉徹心下一凜,趕忙閉上眼去。
下一秒,霍去病從門外探頭過來。
霍光似有察覺,站起身來,神色疑惑:「兄長,你還有事情要叮囑我嗎?」
霍去病神色自若的進去,瞧了塌上的人一眼后,說:「剛才忘記說了,皇太子殿下要是醒了,務必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霍光畢恭畢敬的應了聲:「是,我知道了。」
霍去病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劉徹那隻鬼鬼祟祟的眼睛又開始有了動作。
霍光很果斷的又掐了他手背一把。
劉徹馬上變成了植物人狀態。
霍去病在門外上演班主任的凝視。
霍光又一次站起身來,語氣遲疑著叫了聲:「兄長?」
霍去病乾咳一聲,背著手道:「好生照看皇太子殿下。」
霍光再次畢恭畢敬的應了。
霍去病走了。
這一回,是真的走了。
劉徹跟霍光幾乎同時輕舒了口氣。
霍光有些無奈:「您這回也太胡鬧了一些……」
劉徹道:「我有我的難處。」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冠軍侯重蹈前世的覆轍吧?
挨點罵,最多被打一頓,換他平安無恙,值了。
霍光聽后眉頭微皺,又開了個新的話題□□他:「兄長的脾氣,您也不是不知道,方才怎麼還敢故意挑釁他呢?」
劉徹:「……」
劉徹癱在塌上,雙目無神:「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也不想的。」
霍光:「您方才明明就是故意在嘲笑他!」
劉徹:「我也不想的。」
霍光:「對著他指指點點!」
劉徹:「我也不想的。」
霍光:「還敢朝他耀武揚威!」
劉徹無力的反抗道:「我都說了我也不想的!」
霍光氣道:「難道是有人把刀架在您的脖子上,逼您那麼乾的嗎?!」
劉徹:「……」
即便是問出這樣質問的話,霍光的語氣也仍舊是彬彬有禮的,在某些方面來說,這一點霍家兄弟倆真的很像。
他道:「您為什麼不說話呢?」
劉徹抱著被子,語氣戚然:「因為據兒委屈,但是據兒沒法說。」
霍光:「……」
怪道說劉家盛產無賴!
霍光總算是能體會到兄長萬分之一的惱火了。
或許就不該幫著他遮掩,叫兄長捶這位任性妄為的儲君一通就好了!
他欲言又止,教養和性格使然,說不出更過分的話來,只能道:「您想馳騁沙場,如今已經如願,兄長那一關也算是過了,現下又擔了個疲憊睏乏的名頭,接下來的時間,總算是能安生度日了吧?」
劉徹:「……」
劉徹飽含期待的問筍人們:「接下來的時間,總算是能安生度日了吧?」
李世民正跟哥兒幾個一起喝酒,根本不搭他的茬:「你們說漠北該怎麼打?匈奴跟漢庭可不一樣啊,他們沒有固定的居所,說跑就跑的。」
李元達拍著大腿道:「還得是游擊戰,騎兵為王!」
朱元璋摸著下巴分析:「兵在精不在多,帶上嚮導和幾日的補給便可,剩下的都可以從匈奴部落手中獲取——其實霍去病早就給了攻略,照搬就成!」
劉徹:「……」
劉徹委屈的控訴道:「你們有沒有人性啊,能不能稍稍顧一下我的死活?哪怕有一個人也行啊!」
朱元璋不耐煩道:「始皇你隨便說兩句騙騙他好了!」
劉徹:「?」
嬴政毫不留情道:「我為什麼要管他死活?不管,死我門口吧,我愛看。」
劉徹:「???」
旁邊霍光還在催他:「能嗎?」
劉徹:「……」
能個蛋啊能!
他一把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給包住,拒絕對外交流了。
半睡半迷糊的躺了一下午,到傍晚的時候再睜開眼,透過窗戶瞧見外邊滿天的晚霞,劉徹忽然間有種做了一場大夢的恍惚感。
霍去病打外邊進來,就見他正怔怔的看著窗外,原以為有什麼光景瞧,扭頭看了眼,卻也只是晚霞而已。
他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怎麼著,殿下是覺得表現的呆一點,我就把先前的事情忘記了嗎?」
劉徹回過神來,瞧著他,忽然問了句:「今天是什麼日子?」
霍去病心下覺得奇怪,看他問的鄭重,還是認真答了。
確實已經過了前世的那個日子。
眼前人也的確鮮活的坐在自己面前。
劉徹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
霍去病若有所覺,低聲道:「怎麼了?」
劉徹注視著他,徐徐道:「其實,此次出征之前,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發生了一下很不好的事情,不過好在那只是夢。」
他短暫的笑了一下:「現在都過去了。」
霍去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卻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最後終於嘆一口氣,親自替他掖了掖被角:「但願是真的過去了。」
又問:「既如此,殿下能安心養病,不要讓臣為您擔心了嗎?」
劉徹:「……能吧?」
霍去病微笑道:「所以到底是能,還是不能?」
劉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肯定的告訴他:「不能!」
霍去病:「……」
你哪怕裝一下也好啊!
……
管教皇太子這事兒就跟大禹治水一樣,堵不如疏。
先前他心裡邊憋著個帶兵出征的主意,甚至於都敢把主帥綁了自己頂上——這麼離譜的事兒都能幹得出來,他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既然關是關不住的,倒不如索性放出去,先前在漠南,他不是已經很好的證明過自己了嗎?
霍去病只是告訴他一點:「不要亂跑,跟在我身邊——你要是有個萬一,我怎麼跟姨母交待?」
這話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不對勁兒,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怎麼感覺好像在哪兒聽過似的?
跟隨他數年的副將小心翼翼道:「大將軍從前也是這麼跟您說的。」
霍去病:「……」
霍去病惱羞成怒:「那能一樣嗎?皇太子殿下萬金之軀,與我豈能一概而論!」
又像個老年人一樣叮囑表弟:「別覺得我啰嗦,這都是為你好,等你大了就懂了。」
說完第二天,李世民就帶著人跑了。
霍去病:「……」
你哪怕再多過一天呢!
副將過去回稟的時候,簡直都不敢看大司馬臉上究竟是個什麼神情。
霍去病憤怒不已:「……我要軍法處置他!」
李世民打了勝仗回來,挺胸抬頭如一隻驕傲的鳳凰。
霍去病:「你覺得你很了不起是不是?知道你跑了我有多不放心嗎?你……」
李世民一秒切號,換劉徹上線。
劉徹:「……」
霍去病傾情輸出了整整一刻鐘,罵的累了才將將停下。
盯著面前一臉反骨的皇太子問:「怎麼不說話?」
劉徹:家人們誰懂啊,有時候真的很無助.jpg
老好人霍光又一次上線縫縫補補:「一定是羞愧的不能言語了……」
「哦,」劉徹馬上道:「那倒也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