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得逞
待好不容易醒來,韓碧蓮大喘著粗氣,小臉兒上全是淚珠子。
再次看向貢院時,她那雙吊梢眼裡也布滿了驚恐和厭惡。
「不嫁!我才不嫁!」
「什麼縣主哥哥,原是個這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鄉下人就是鄉下人,本小姐死也不嫁!」
她哭著捶打僕役的肩膀,不停地蠻聲尖叫。
「還不快回府去,什麼破親事,竟然也要我來相看,我可是韓府的嫡出小姐,我才不要!爹爹討厭死了!」
韓碧蓮雖才不過十歲,可發起脾氣來簡直嚇人,那老僕被她瘋狂捶著,疼得都塌下了腰。
即便如此,老僕還是顧及著自家小姐的名聲,趕忙求她別嚷嚷。
「小姐您消消氣,未出閣的姑娘在大街上說婚嫁之事,這傳出去可不得了啊。」
韓碧蓮嗚嗚大哭不止。
「住嘴,趕緊住嘴!你們都是壞人,我要回府,現在就回,你再不走我就讓我爹爹把你丟到莊子上去當看門狗!」
韓家住在城裡,這來一趟杏花鎮,可是要費不少工夫的。
天還沒亮,韓碧蓮就被丫鬟婆子們穿戴好了,給抱進了馬車中。
為的就是來相看二郎。
可誰知費了這麼大工夫,竟讓她看見個怪胎,韓碧蓮的心裡都快留下陰影了。
韓府老僕拗不過她,最後只好蹲下身,由著韓碧蓮踩著後背上了馬車,打道回府了。
看著韓府人離開了,躲在暗處的綿綿和三郎,終於再也綳不住,跑出來咯咯咯地笑成一團。
「走啦走啦,這韓家姑娘被咱嚇跑了,這麼一鬧,她是打死都不能同意她爹安排的親事了。」三郎興奮地揮著拳頭。
高興得嘴巴都快咧耳後根去了。
想起那韓碧蓮信以為真的樣子,周綿綿簡直笑得肚子都痛,兩頰的嘟嘟肉上,笑出月牙兒似的窩窩來。
「嚇跑了好,誰讓那個韓大人亂點鴛鴦譜,他要再敢肖想二鍋鍋,咱們就還嚇唬韓家人,就不讓他得逞!」綿綿跺著小皮靴,痛快道。
周三郎用力點點頭。
接著又摸摸自己的大花臉,得意極了,今個兒可是沒白裝扮。
「那韓家姑娘瞧著就嬌縱得要命,誰家吃得消這樣的,好在奶當時堅定,沒應下這親事,不然咱家可有的鬧騰了。」三郎嫌棄地晃頭。
綿綿抓著他的手:「好啦三鍋鍋,這事兒先翻篇了,你這臉上的東西也用不著了,咱得快找個地方給洗了。」
於是,兩個孩子就近找了家客棧。
要了盆溫水,又要了塊布巾。
那掌柜的被三郎的模樣嚇了一跳,起初還要攆人。
不過綿綿扁扁嘴,很快從暗兜里掏出一小塊兒碎銀子,朝那櫃檯上敲了下。
掌柜的立馬變臉,笑開了花。
「掌柜伯伯,水,布巾,再要塊香胰子!」綿綿奶聲催促。
「好好好,稍等,馬上就來。」
周綿綿摸摸縫在比甲里的小口袋。
這就叫兜里有錢,幹啥都不慌。
待洗乾淨了臉后,周三郎也把頭上的珠釵扯了下來,重新束了頭髮。仟韆仦哾
周綿綿又帶他去了成衣鋪子,買了件合身的皮氅子,遮住了身上的婦人衣裳。
等周老三從茶館里買好東西出來時,綿綿和三郎也剛回馬車。
周老三不由一怔:「爹在等蒸酥酪,時間是長了些,你倆這又去哪兒了,三郎咋還換了衣裳。」
周三郎洗過的小臉兒被冷風吹到,還有些發紅。
他興沖沖地笑:「三郎和綿綿去幹了件大好事兒,爹,你就等著看吧。」
「啥事兒。」周老三把鍋盔、酥酪、熱茶放在桌板上。
好奇地瞅著倆孩子。
三郎嘿嘿一樂:「就不告訴爹,要不你先自己猜猜。」
「嘶——」周老三咂了下舌,揪過三郎就朝他后屁股拍了幾下。
不過拍得力道卻都很輕。
「還逗起你爹了,到底啥事兒。」
「就不說,嘿嘿,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綿綿早上沒咋吃飽,這會子,已經拿起蒸酥酪,小口小口地往嘴裡送了。
這酥酪蒸得火候極好。
又加了杏仁片和適量的冰糖,格外有股清甜之氣。
周綿綿吃得小嘴巴噴香,依靠在馬車小窗邊上,翹著小短腿晃蕩盪,就這麼等著二哥哥散考,好不愜意。
童子科的第二日,只有一門,考到中午便可解散了。
晌午時分,眼看著學子們個個帶著考具,魚貫而出,周老三打算進裡面去接二郎。
「三郎陪妹妹等著,爹去貢院裡頭看看,二郎寫東西快,沒最先出來的話說不好又是被韓文理留住了。」
只是這次進去,周老三就沒啥顧慮了。
畢竟童子科一考完,那監臨官也就掣肘不了周家。
果然,老三剛一進去,就見韓文理正叫住二郎,笑眯眯地說著話。
「你這孩子,怎麼話這般少,惜字如金啊你。這個性子可得改改,不然將來入仕途也是會吃虧的。」他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說教味兒。
二郎冷臉扭頭:「您的話多,想必仕途定是一帆風順了。」
韓文理老臉一黑:「……」
這孩子,不是戳他痛處嗎。
自打舞弊案后,自己雖保住了身家,但從此在官場上,卻也是再也不能更進一步了。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不聽長輩言吃虧在眼前,你家沒有讀書人,更沒有做過官的,有我調教,可是你的福氣。」韓文理清了清嗓子。
周老三不由皺眉。
這廝還真把自己當老丈人了,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他立馬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