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節日

第49章節日

在大陸的最南端,撒托加莫爾沉睡著的龐大身軀背後,有一座浮空堡壘靜靜地盤旋著。在神秘魔法的加持之下,空堡宛若一個風箏一樣,始終與撒托加莫爾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萊默此刻正在空堡的一座窗口前,靜靜地凝視著沉睡的撒托加莫爾。

心智脆弱的人光是看一眼撒托加莫爾那扭曲病態的身軀都有可能發瘋,但萊默卻鎮定自若,彷彿在面對一尊失敗的雕刻。在秋收日的清晨,欣賞這樣的景色可以稱得上是無比扭曲。

惡魔之王的身軀幾乎成為了一座半島,足以讓大山相形見絀的身體一半沉在海水裡,被諸神鐫刻在海底的封印束縛著,另一半則趴在大陸上,身前有著數條幾乎可以稱得上裂谷的縫隙。那是數百年來歷代勇者和撒托加莫爾戰鬥的紀念。

撒托加莫爾身上的每一道疤痕,每一條觸鬚,每一根偽肢都是萊默夢境里的常客,但足以令常人發瘋的景象也沒法動搖這個沉默的看客。

就在萊默在看著撒托加莫爾之時,先前和他一起監視吳林生的神秘女士也出現了,先前背負著的大劍已經解下,只留著一身同樣讓人感到不詳的鎧甲和平滑漆黑的假面。.c

「在這裡也不打算脫下面具嗎?」萊默作為回應,摘下了自己都沒假面,面對著這個被稱為溫琪的黑衣女士。

「我不需要這種無聊的特徵。」

「那你也太嚴肅了。」

萊默重新戴上假面,手臂倚在欄杆上,繼續觀看撒托加莫爾的身軀。

溫琪走到萊默身邊,身姿筆挺:「總有一天,我們會等到神的榮光,滌凈這個污穢的邪魔。」

「布蘭妮的事情,我很抱歉。」

「她只是個已逝之人,沒有意義。」溫琪的聲音毫無波動。布蘭妮,鴉之神使之一,曾經是溫琪的孿生姐妹,而今死在了人類的王儲手裡。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或許是這樣吧,黑暗神的旨意如何。」

兩人回過身,是那個同樣一身黑的男精靈,長弓同樣也被解下了。

溫琪向他致以問候:「別來無恙,玻利維亞」

玻利維亞走到萊默身邊:「打招呼也不肯嗎?」

萊默啐了一聲:「你還是這麼喜歡混跡在你的族人之中嗎?」

「精靈的壽命很長,我得花比你們多得多時間消滅我自己的身份。」

「我不想聽這個解釋,讓儀式趕緊開始吧,我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三人走進了空堡的深處,在中心地帶有一片球場般大小的空地,四方矗立著四座碩大的石像,分別雕刻著最初的四位勇者:

奧術大賢萊默·西撒斯,戰士之王布蘭妮·托奇,光芒聖使溫琪·托奇,精靈勇者玻利維亞·布拉德。

而今,僅剩三個的初代勇者,或者是現在的鴉之神使,在這裡繼續著未盡的使命。

「祝禱神之父阿納林德,光暗相生,以光之神基亞的孿生兄長布雷亞之名,神使在此請求:世人之苦皆縛吾身,世人之難皆歷吾心,吾等在此請求黑暗以寰宇之痛苦,塑吾心智,賜吾救贖!」

短暫的沉默過後,隆隆的聲音在殿堂中回蕩,那是神的聲音。孿生的光芒之神,在全大陸僅為鴉之神使所知的第六神,黑暗神布雷亞,開口了:

「汝等,使命,永存。」

漆黑的煙霧從四座石像的七竅中緩緩流出,三人看著著每年秋收之日都會上演的節目,順從的下跪,閉上了眼睛。

數百年來,從未間斷。

煙霧流下包裹住了分別對應的三人,屬於戰士之王的煙霧像是走失的孩童一樣,盤旋了幾圈,隨後消失無蹤。

但是其他三人還在接受著被黑暗神稱為洗禮的儀式,在煙霧囚籠里,正在進行著無休止的折磨。正如禱文里所說,世人之苦,世人之難,皆在於此。

小到手指被一根木頭上的倒刺扎到,大到血肉之軀被生吞活剝,無盡的痛苦正在三人身上上演。

當諸神都在為勇者第一次封印惡魔之王而沾沾自喜時,即便是諸神看來也怪癖惡劣的黑暗神私底下聯繫了初代的勇者,要求他們在人間壽命將盡之時找到他。

自那時起,初代的勇者開始離奇的死亡,人們舉行了隆重而哀痛的儀式,火化了勇者偉岸的身軀,殊不知焚化的都只是人偶,真正的勇者被布雷亞帶到惡魔之王背後的空堡裡面,改造成為了永生不死的鴉之神使,接替布雷亞的義務,成為監督後代勇者的判官。

正如布雷亞之神名:黑暗神,眾神殿的裁決之鏈,玄色的鴉之審判官。

所謂儀式,布雷亞通過讓鴉之神使在每年秋收之日經受世間所有痛苦與折磨來泯滅鴉之神使的情感,成為高效而冷酷的絕對理性的機器。他們不能在文明社會中擁有身份,不能接觸七情六慾,他們就是諸神的機器。

而這正是赫底修斯計劃中的一部分,他預見到了勇者會在將來為權勢侵蝕,進而遺忘魔王的威脅,所以他需要鴉之神使來履行監督的職責。

折磨還在繼續,一直要到秋收日的日落結束之後才會停止,而在此之前,只能聽到三人凄厲的慘嚎回蕩在大廳中,伴隨著骨裂和血肉飛濺的詭異聲音。

在落日的餘暉消失在撒托加莫爾臃腫腐敗的身軀上時,黑煙散去,一地的肉泥。在黑暗神的祝福或是詛咒之下,三人的意識依舊停留在人世,感受著非人的痛苦。

隨後煙霧再一次湧現,一點點重塑了三人的肉身。隨後赤身露體的初代勇者毫無血色地癱在原地,宣示著節日的結束。

當月亮升起時,三人才有了一點點力氣,能夠支撐自己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換一身合襯的衣服。

儘管已經經歷了數百次類似的恐怖的折磨,但不管哪一次都是無比的難忘。在黑暗囚籠中萊默無數次希望自己失去意識,哪怕靈魂徹底在死亡中消散他也會感激不盡,但在黑暗神布雷亞的神力之下,他的意識即便在肉體消散時也是無比清醒,每一處痛苦都宛如烙鐵一樣燙在他的神經上。

不管是在什麼時候,他都能感覺到那種隱隱約約的幻痛,宛如附骨之疽,時刻提醒著他諸神需要他們履行職責。

穿好衣服后,萊默艱難地起身,他回到了清晨時觀看撒托加莫爾的平台,玻利維亞和溫琪已經在先一步到這裡了。

兩人臉色蒼白,沒有人能在如此恐怖的折磨之後仍然不為所動,世間之苦盡縛吾身可不是鬧著玩。

「我還要繼續確定光芒聖使的情況。」溫琪說完幻化成為煙霧,流向了沙漠中的聖域,在洗禮過後變換成為煙霧能夠稍微減緩對於痛苦的回憶。

「我也是。」玻利維亞沒有和萊默鬥嘴的心情,同樣改變了形態。

萊默繼續趴在欄杆上,夜間的撒托加莫爾看上去比白天和藹很多,夜色掩蓋了許多令人作嘔的細節和讓人感到恐怖的東西,萊默從房間里取出一瓶陳釀,給自己斟了一杯。

小酌一口之後,萊默突然發作,將酒瓶奮力一扔,高高墜落在惡魔之王的身軀之上。

「節日快樂,去你的的撒托加莫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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