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夫君?
你特么的誰呀!
誰是你的人?
三師兄嗎?
阿蠻的腦袋裡剛出現三連問,就被三師兄砸得眼前一黑。
沒錯,被稱作「妖物」的正是現出原身的三師兄。
按照阿蠻的劇本,三師兄把她給「吃」了,兩人就可以直接離開浮華世,回到隱於海荒之地的仙劍宗去,從此再不與人間有一絲瓜葛。
可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卻搞砸了這一切!!!
那道金光帶著渾厚的靈力將三師兄直接敲暈了,於是他的原身沒有任何收力的全部砸在了天生痛感極致的阿蠻身上。
好傢夥!
四肢百骸碾碎般的疼痛直接痛得她嚎叫了一聲,便徹底地暈了過去。
阿蠻覺得她死了,是被一座山給壓死的!
……
混沌的雲霧中,紫色的霞光穿透而出,隨後一面鏡子出現在這混沌中。
鏡中,山海的上空有一個沙漏正在流沙,而細細看去,竟是山影倒行,海水逆流。
那山海間,銀光與黃沙糾纏,電閃雷鳴。
細細聽,有慘叫聲隱隱約約,卻又大都是飛沙走石的鬼哭狼嚎,讓人懷疑是耳朵出了錯。
此時,那鏡子突然傾斜,鏡中的畫面被陡然放大些許。
於是在那銀光與黃沙中,出現了一個血肉模糊,不停翻滾慘叫著的身影。
原來,那些銀光是劍!
是上千把仙劍!
仙劍呼嘯著割破那人的肌膚,削骨片肉。
黃沙是網,天羅地網!
飛沙似鞭,如荊棘抽笞,刺肉斷筋。
「怪不得那人體無完膚,血肉模糊……」
阿蠻口中才輕喃而過,就像是冥冥中有了感知一般。
那血肉模糊的身影竟停下了掙扎,不甘似的雙手手指緊緊摳著地皮。
「你我……兩……清了……」
阿蠻似乎聽到了這句話,那怕那聲音嘶啞的猶如裂帛。
她甚至還看到那個身影正努力地抬起頭,然而就在此時,一隻大手突然遮擋住了阿蠻的視野,什麼混沌的山海,模糊的血肉都統統消失。
【你不該記得這些……忘了吧……都忘了吧……】
「啪!嚓!」
一聲碎裂的脆響,闖入了阿蠻的腦海,迷迷糊糊間,她聽到了一個女人輕叱的聲音:「小心些!傷到了夫人,你們都得賠命!」
夫人?
誰啊?
我在哪兒?夢裡嗎?
阿蠻努力掙扎著想離開夢境,她渾身發力似要衝破一張大網,忽而腳下一空,她睜開了眼。
大紅色的帳頂,金絲綉線的「囍」字,讓她有些恍惚。
她搖搖晃晃地坐起身來,便覺得腦袋昏昏沉沉,好似先前做了一個什麼夢,夢裡好像看到了紫色的霞光,再而後……誒?再而後是什麼來著?
阿蠻摳了摳腦袋,終究是放棄了--她那爛記性,想不起一個夢實在正常。
不過……
她抬頭看看那個囍字,又看了看周遭陌生的一切,立馬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逃跑,卻發現自己的身上套著大紅喜服!
什麼情況?!
阿蠻正錯愕不解,屋裡就有了僕婦激動的聲音:「夫人醒了!快,快請十三爺來!」
阿蠻聞聲,伸手扯了扯身上的喜服,翻了個白眼,跺了跺腳。
腳下的影子,靜悄悄的。
呃,三師兄呢?
……
阿蠻足足花了三盞茶的時間才想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
有個人壞了她的計劃,現在三師兄不知在何處,而她身著嫁衣,至於那個壞事的人正一手捧書,一手撐頜的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悠然自得地看書。
「你,是誰來著?」阿蠻盯著對面的男人開口詢問,她確定對方根本就不是修行之人,想來他用來鎮住三師兄的應是什麼法寶物件。
「你的夫君,王子安。」男人說著翻了一頁書,眼睛都沒離開書頁。
「這不可能。」阿蠻很認真地否定:「首先,我沒和人定親,其次我不記得我有和人成親,再次我也不認識你,最後,你王子安又是誰?」
「你,冀州蘇家七娘,閨名阿蠻;我,琅琊王家十三郎王子安,我們是兩家祖上的老輩子結義之時就定下的親。」男人合上了書頁,抬眼看向阿蠻:
「不必驚訝,是我救下了昏厥的你,又按照你蘇家的意思,立刻與你拜了堂,以免老侯爺故去,我們的親事辦不成。」
「我,昏睡了多久?」
「三天。很不幸,老侯爺三日前已過世,夫人你還望節哀。」王子安說話客客氣氣溫溫柔柔,貌似真誠,不過那眉眼裡,是沒有一絲情感的。
阿蠻雙手手指交握,兩個大拇指擠了擠:「我與冀州候府沒有關係,且已從家譜上除名,你與我的婚事做不得數。」
「說這些沒用。」王子安起身道:「你我已拜堂,婚事已成,三日前你就已經是我王家新婦,冀州候府這個娘家要不要隨你,但你既然已經醒來,那明日就得和我一起上路趕回琅琊。」
「你是不是有病?」
「你我可是夫妻,犯不著這麼咒我。」
「不是咒你,是我想不通,若你沒病,為什麼非要和我成親?還偏偏是這個節骨眼上!」
「一諾千金,祖上之約……」
「呸!」阿蠻翻了個白眼,直接站起身來:「我這人最不信的就是諾言,你不願說實話就拉倒,別說我沒提醒你,我這人可不詳,你娶我,會死。」
王子安聞言笑了:「人本來就有一死。」
「是,但娶了我,你……活不過三十天。」
阿蠻的話讓對面的男人沉默了。
阿蠻伸手撥拉了髮辮,盯著王子安,也沉默著。
她不是編瞎話嚇他,但也不算絕對的實話。
事實上,從她睜眼開始,她看到的僕婦,下人,乃至進進出出的各種粗實,貼身們,每個人的腦袋上都是紅色的30這個數字。
這些人只剩下三十天可活,而大紅色……是他們都將是橫死!
可是,她卻看不到這個男人的壽數。
她不懂為什麼會這樣,要知道就是師父他老人家的壽數她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倘若真活不過,那就是我的命。」王子安說著又坐下翻開了書。
阿蠻懵了:這人,這麼不在乎生死的嗎?
阿蠻扭了扭嘴巴:「你認命了,那你府上的人呢?你要看著他們統統都在三十天後橫死嗎?」
王子安此時再度抬眼看向了阿蠻:「聽你的意思,你有辦法改變?」
「那當然。」阿蠻伸出兩根指頭:「第一,你休了我,我就不克你的命,第二嘛……誒,那隻要吃我的妖物,你把它弄去哪兒了?」
「困在某處。」
「你放了它,我幫你們全府上下偷天改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