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道院第二別院,六陽山!
第455章道院第二別院,六陽山!
六仙山。
正午時分,一切一如往常平靜。
最高的登陵峰,靈氣如潮,帶著淡淡的濕潤之氣,恍若一場永不停歇的淅瀝瀝小雨,裹住了靈峰。
此峰正是六仙山「大當家」,玄冥真人的修行之所。
玄冥真人一心向魔,手段狠辣,一手掀起這西界地域的魔劫,威壓數十萬里,乃是六仙山當之無愧的話事人。
六仙山中,大小事情,都要向他稟告。
唯一稍有特權,無需請示的,唯有六陰真人。
畢竟同為道胎後期,六陰真人又有奇遇在身,藏有底牌,玄冥真人也必須以禮相待。
「唰!」
此時,玄冥真人正在洞府之中盤膝修行,參悟魔道真經,但突然間,一座黑色的大殿從六仙山外,遙遙而來,落在了登陵峰前。
這大殿乃是六仙山二當家,六陰真人的寶殿,自然不會被大陣所攔,輕易的就到了登陵峰。
大殿懸於虛空,停了下來,內中走出了五道人影。
玄冥真人立時就有感知,探出神念看去。
可眼前之場景,卻令他有些訝然。
只見為首之人,竟然不是六陰真人,而是一個長相極為俊美,氣質出塵飄逸,恍若謫仙的年輕道人。
年輕道人只有道胎中期修為,可笑意吟吟,正打量著登陵峰以及整座六仙山,似在巡視一般。
六陰真人居於左後,萬骨真人、黑羽真人居於右後,最後方還有一個金丹修士。
明明是坐在自己洞府,自家靈峰之中,頭頂大日懸空,有大陣庇佑,可玄冥真人卻依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師兄,我等有一事相求,還請放開禁制,讓我等入內一敘。」
就在玄冥真人驚疑不定之時,六陰真人打了一個稽首,請求道。
「六陰師弟,此子是何人?緣何隨你一同前來?」
洞府之中,傳來玄冥真人的疑問聲,禁制並未立刻打開。
「這是青峰道院的東華真人,來此有一事相求。」
六陰真人嘴巴開合,不帶感情的答道。
「青峰道院?」
「玄門修士緣何來此?有何事相求?」
玄冥真人驚詫的問道。
而一旁的「萬骨真人」已經不耐煩了,直接笑嘻嘻的說道:「老爺,都這般時候了,還和他演什麼戲,直接打進洞府,宰了這老魔!」
言罷,不等玄冥真人出身,他就對著洞府,厲聲喝道:「呔那玄冥老兒,我家老爺來此,是借你項上人頭一用,識相點,速速自裁,省的我家老爺動手!」
這一番大喝,毫不遮掩,聲震如雷,響徹登陵峰。
「老爺?!」
「你不是萬骨,你是何人?」
「六陰,你也要叛魔歸玄?玄門豈能容你?」
自家仙山的道胎真人,竟然稱呼玄門道胎老爺,還要自己自裁,此事太過玄異,令玄冥真人忍不住大驚。
可他立刻就把握到了事情的關鍵,當即問向六陰真人。
六陰真人才是關鍵。
「請師兄赴死!」
可六陰真人卻毫不遲疑的躬身彎腰,說出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話。
「請師兄赴死!」
黑羽真人也隨之躬身,神情冷漠。
「上路吧!」
顧遠見狀,也不再掩飾,袖袍一揮,玄天劍丸立時分化而出,猶如七枚星辰,熠熠生輝,接引下無量星光,頃刻之間就布下了一座大陣。
「轟!」
一柄星辰巨劍,憑空而現,轟然一斬,直接將玄冥真人洞府之前的禁制,盡數斬開。
玄天劍丸,分化七丸,極為不凡,雖然因為劍陣粗淺,沒有發揮全部實力,可也有恐怖威能。
此前和六陰真人鬥法,顧遠劍陣一出,直接將其禁錮在方圓之地,鎖住一切遁光,連令劍也發不出一枚,哪怕後來其三陰注身,擁有三倍法力,都未能打破此陣,可見一斑。
唯一的缺陷,就是殺伐之力差了一些。
但已經夠用了。
「嘩啦!」
無數星辰劍氣流動,頃刻之間就化為一座星辰劍網,定住周天虛空,鎖住了玄冥真人的洞府,斷了他的後路。
「猖狂,在我山中,安敢放肆!」
玄冥真人見狀,頓時驚怒不已,洞府之中無數黑氣縈繞,神念滾滾,六仙山中那輪大日,也陡然變黑,內中凝聚出一股可怕的力量,要鎮壓而下。
六仙山中最難纏的,並非道胎修士,而是這護山大陣,太陰蝕日陣!
此陣一出,勾動萬里靈氣,極寒無比,可令大日凍結,任何道胎修士都是沾之則死。
可顧遠卻絲毫不慌,只是淡淡一笑。
在他身旁,六陰真人立刻出手,打出一道令符,那黑色的大日,頓時散去光芒,不再勾連靈氣。
「六陰!」
玄冥真人見狀,頓時怒吼。
六仙山畢竟是個魔道聯盟,而非真正的宗門,所以這護山大陣的權柄,是每位道胎共有,而非玄冥真人獨自操控。
畢竟此陣威能不俗,若是一人獨自操控,豈不鎮壓整座六仙山,所有修士盡為魚肉,這可是幾位道胎不願的。
所以當時設立之初,就是此陣可以對外禦敵,但若是對內鎮壓,就需要幾人合力操控了。
而陣中權柄,最大的就是玄冥真人和六陰真人。
此刻六陰真人一插手,大陣立時停滯。
而後六陰真人駕馭陰風,攜帶一十六枚草人傀儡,直接衝進了劍陣之中。
顧遠自然也是緊隨其後。
「萬骨真人」和黑羽真人也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
麻五也身融顧遠的法身,暫時擁有道胎初期修為,入陣幫忙。
「轟!!」
大陣之中,頓時傳來無盡的轟鳴聲,震徹虛空,駭人無比。
可一切波亂都被鎖在劍陣之中,寸許不得出。
「這是……」
這一幕,自然被六仙山剩餘的兩位道胎感知。
可他們一人道胎中期,一人初期,眼見這般陣仗,哪裡膽敢插手。
「不!」
而聽聞陣中傳來的不忿、絕望的喊聲,兩人嚇得瑟瑟發抖,當即想也不想,直接遁逃而去。
「不!」
數息之後,劍陣之中掙扎的聲音消散,一道氣息徹底湮滅在世間。
「轟!」
而後一道霞光,極速而閃,朝著遁逃而去的一位道胎修士追去。
陰氣瀰漫,六陰真人也極速追向另一個道胎修士。
不過一炷香之後,霞光和陰氣就先後返回了六仙山。而此時的六仙山,已經大陣內鎖,只准進,不準出了。
「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六仙山內,除去道胎修士以外,還有金丹修士二十人,築基修士數百人,鍊氣弟子更是數萬。
這些鍊氣期的小魔修,都是依仗邪法,速成而來,修行資質良莠不齊,可數量奇多,哪怕有許多在外界歷練修行,此時山門之中亦有一萬有餘。
這些都是六仙山能縱橫數十萬里疆域,斗敗數位四階宗門的幫凶。
此刻,無數弟子,盡皆走出了山門,黑壓壓的一片,忐忑不安的看著登陵峰。
「師尊?!」
「真人!」
金丹修士目力敏銳,神念渾厚,一眼就看出來了,登陵峰上此前最渾厚的那道氣息,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六陰真人,萬骨真人和黑羽真人。
「莫非……是師尊聯合六陰真人,奪了六仙山的大權?」
萬骨真人門下金丹弟子,忍不住遐想道。
魔道廝殺,乃是常事。
如今自家師尊屹立峰頂,氣息無缺,可玄冥真人卻不見蹤影,豈不就是奪權勝利之跡象?
一時之間,他心中忍不住大喜。
「發了!」
不僅是他,許多不知內情之人,都有如此遐。
玄冥真人門下嫡系弟子,則是面如死灰。
還有一些,心思敏銳的則是忐忑不安,想要逃離六仙山,可大陣內鎖,誰人也出入不得。
就在這時,一道洪亮的聲音自登陵峰上響起,響徹六仙山:「六仙山魔修為患,妄修邪法,不顧天威,自玄冥老魔之下,惡行無數,罄竹難書,我道院依天宮之制,斬妖誅邪,盪清寰宇,今日玄冥老魔已然伏誅,魔首已除,但爾等惡行未判,自即刻起,封鎖大陣,逐一而審,直至除惡務盡!」
此話,聲音如雷,響徹不休,帶著無言的霸道。
「轟!」
似乎是為了應和這句話,天穹之上,那黑色的大日,垂下無數魔光,化為無數鎖鏈,將六仙山所有魔修,盡數索拿。
一道鎖鏈,索拿一人,上至金丹,下至鍊氣,無一逃脫。
一時之間,整座六仙山遍布鏈網,密密麻麻,看上去滲人無比,好似魔窟。
「不!」
無數凄厲、不敢置信的叫喊此起彼伏,可大陣之下,無人可逃。
金丹修士也掙脫不得,被死死索拿鎮壓,懸於空中,如同待宰之羔羊。
麻五立於山巔,看著腳下的一切,只覺熱血沸騰,心臟怦怦而跳。
曾幾何時,他只是南山域一個苦求築基而不得的普通鍊氣弟子,今日卻立於東山域魔門老巢,一令下發,索拿萬魔,這番氣勢、光景,當真是曾經想也不敢想的。
「呼!」
他長吐了口氣,這才壓住了心頭的澎湃,轉身返回山巔之中,一座坍塌的洞府之中。
他知道,這一切都來源於誰。
洞府之中,一個年輕道人立身而站,玉簪束髮,衣袍獵獵,恍若謫仙。
在他身側,六陰真人、黑羽真人還有最後被擒拿而回的寶樹真人,三位魔修道胎,盡皆立於下側,俯首而立。
萬骨真人雖然擠眉弄眼,但也乖乖侍立左右。
四魔環身,盡皆俯首,腳下還有一具死不瞑目的道胎後期屍體。
這般場景,曾經這番地界中任何一個道胎修士見狀,都要口乾舌燥。
「回稟院首,萬魔已縛,只等審判了。」
麻五對年輕道人恭敬的行禮。
「善!」
「你即刻發令回宗,召集道院金丹來此,共審萬魔。」
「大小諸事,皆由兵斗殿最終裁決。」
「再抽三千弟子,梳理靈脈靈礦,重定地界!」
顧遠頭也不回的吩咐道。
「弟子遵旨!」
麻五立時領命,心中頓時激動不已。
這數萬魔修,乃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都已經到了這般地步,這些魔修是生是死,不就是道院一句話的事,誰來審判,誰就是閻羅王,而魔修身死之後,一身財富,該歸誰有?
歸公?歸私?此事本該有個章程,可院首特意沒說,只說由兵斗殿最終裁決,那不就是由兵斗殿做主?
兵斗殿誰做主?自然是院首,院首不管事,那就是岑青青做主,岑青青照料不來,那就是自己做主。
這是一份巨大的權柄和資源分配能力。
必然盆滿缽滿。
這就是潛邸老人的好處了,否則這個肥差,豈能輪到自己?
不過他心中也明白,兵斗殿不可能好處全占,讓道院金丹,共審萬魔,就是要分潤好處的。
這內中有許多彎彎繞繞,院首定是不想俗事纏身,這才交給自己,這是巨大的信任,自己萬萬不能辜負了。
可突然間,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道:「敢問院首,可要張榜送帖,告知諸宗?」
除魔誅邪,乃是大盛事。
「不必招搖,審判且在六仙山進行即可!」
顧遠搖了搖頭。
兩年之後,還有一場鬥法,那才是道院揚名之時。
「若是有無量宗弟子前來,弟子該如何應對?」
麻五又問道。
這六仙山基業宏偉,靈脈之盛,比之九嶷山還強,但終究是魔門從無量宗奪來,如今戰勝魔門,若是原主找上門來,該如何是好?
「此地沒有無量山,只有六仙山。」
「仙之一字,太過僭越,自今日起,改名為六陽山,為道院之第二別院。」
「無量宗若有弟子前來,擇一靈地,供其修行,不要苛待,若是其不願,就隨他去吧。」
顧遠淡淡的說道。
如此費力征伐,豈是為他人做嫁衣?道院想要做大,開疆拓土,少不得要行一些霸道之舉。
其中細枝末節,不可苛求太多,真正的聖人道德,並不適應此世。
「弟子領旨!」
得了顧遠的保證,麻五頓時也鬆了口氣,知曉該以何等態度應對了。
「且下去做事吧。」
顧遠揮了揮袖袍。
「弟子告退。」
麻五頓時躬身行禮,退了下去。
而在離開登陵峰之時,看著腳下被捆綁的諸多魔修和森森魔山,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要稍稍梳理一番,這裡又將是一片道家靈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