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守靈
第28章守靈
金烏西斜,玉兔東升。
顧清源自打破關胎息,只覺周身大不同。
胎息期乃是打磨肉體,以得後天圓滿,功成可得兩百壽元,這是本源的壯大,感受最深。
精氣如狼煙,體態輕盈若飛鳥,百里瞬息而至,隱現靈覺,金風未動蟬先覺,知凶吉,險未至而心血來潮,危臨頭靈覺示警,胎息好一番光景,顧清源固然有那真氣底子,卻也硬生生將他肉體往前推了一程。
顧清源演練一番拳腳,權當熱身,老道說是守靈,卻不限制顧清源行動,只讓他期間莫出道觀。
觀中柴米皆有,他自觀中柴房取靈米祭了五臟廟,盤腿誦讀手中真經。
要說這靈米,當真是好滋味,晶瑩剔透,粒粒分明,微微帶一絲紫意,乃是上等靈谷,常食可凈濁氣,洗身骸。
吐出氣息,接引青光,青色光點虛實變化,隨氣息運轉,落在氣海。
顧清源聞弦歌而知雅意,懷中掏出散發著蒙蒙亮光的靈物,除去自留的木行和要送人的土行,剩餘三行盡數在此。
顧清源手掐法訣,法力流轉足部,身形閃動,已在數米開外。
那傳渡之法倒也神妙,以傳渡之法種下假靈根,以假練真,假靈根融匯天地靈物,練就真丹種。
這道友比那三位還要大方,正經的靈果說送就送。
李桐伸出小手,接過靈物,「徐道長終究沒有踏出那一步,唉,還請道兄稍候。」
顧清源猜想,或許道童要稟告觀主,也不硬闖,取了《望氣術》暗自琢磨。
道童身高僅比成人腰線高一點,唇紅齒白,圓嘟嘟的小臉,頭上扎兩個小揪,用紅繩綁著,可愛非常。
一溜煙又跑了回去。
三道友走後,蟄龍觀才恢復安靜,顧清源開始清點自己的收穫。
正想著,門又微微往外打開些,李桐手托著一大托盤,上面用紅布墊著,三個梨子在盤上,隨著李桐行走晃動。
只見這觀中別有洞天,一株幾人合抱方能圍住的梨樹伸展枝蔓,木靈之氣流轉。
顧清源張口一吐,一道湛青色法力飛出,圍著他轉動,宛若游龍。
法力遊走,有絲絲縷縷靈氣透過周身大竅湧入,又有濁氣排出體外。
尋常五穀肉食駁雜不堪,多有雜質,有礙修行,這些東西來的正是時候。
顧清源看著手中散發褐光的土行靈物,打算啟程送去。
這竟是只黑熊!
自修行始,三災九難常伴,李桐就見過幾位性子溫和的大修士,劫氣蒙眼,變得行為乖張,四處結怨而不自知,最終變為劫灰。
顧清源周天運行幾周,法力又壯大几絲,長吐一口濁氣,不由得有些頭疼傳渡之人該去何處尋,行傳渡之時無異於把身家性命交於別人之手,他自覺還沒活夠,不想冒此風險。
天資聰穎者,體內生有靈根,借法力打磨,以成丹種。
但這一步,便將世上九成人攔在修行門外,這也是古法練氣士沒落緣由,只因身據靈根者太過稀少。
「二十裡外的小觀嗎?正好練練新學的神行術!」
說什麼破落道觀,道什麼並無奇珍,全是謙詞。
顧清源心道,可憐他身無半分寶材,破落戶一個,謙讓幾句,厚顏收下。
一重關過,又有關生,胎息開闢氣海之後,修行者自當去濁氣,斷惡根。
「你是我點化草木之精中頭腦最是活泛者,不似他們那般木訥,平素我也對你青眼有加,」李桐看看其他精怪,皆是行止緩慢,靈智難開,
「上元乙木青氣,成矣。」
只見這梨子巴掌大小,皮白,其上纏著微微靈光,散發幽幽香氣。
可惜顧清源法力太少,煉化靈物,回復法力交替進行,三天堪堪完成。
「在下顧清源,受蟄龍觀徐道長之託特來拜見。」
顧清源搖搖頭驅散雜念,盤膝打坐,取了靈物,置於丹田處,平心靜氣,運轉煉化之法,氣息隨之包裹上來。
還未等顧清源敲門,觀門開了一條小縫,一位小道童自縫中擠了出來。
顧清源想起老道交代,怕不是那取靈物的道友來了。
「李桐給道兄見禮。」道童躬身作揖。
又將老道觀中搜刮一番,得靈米百斤,連同護山陣旗一同拆了,取了一身道袍換上,正式上路。
待到顧清源離去,李桐跨過門檻。
洗盡鉛華,回返先天。
顧清源心頭正想著,忽然有人輕叩門扉。
李桐順手將托盤交付給他,隨手一點,老梨樹一道木靈氣接引入手,送到精怪體內,
「不錯,我與徐真君互為鄰里,早前有約,真君道化,我分得一土行靈物,助我成就仙基,觀前那人正是為送靈物而來。」
「勞煩道兄跑一趟,破落道館,並無奇珍,倒是院后梨樹長的繁茂,這三枚梨子當做謝禮,萬莫推辭。」李桐跑到顧清源身前。
小觀果然小,十幾米見方,觀門禁閉,並無額匾,透過院牆,能看到枝葉探出,是一株梨樹。
李桐剛一迴轉,就有精怪上前。
李桐面目表情,盯著這精怪看了又看,忽的屈指一彈,那精怪咕嚕嚕翻出去十幾米遠,再起身已經鼻青臉腫,連頭上綠葉都有些枯萎,這是傷了根本。
他興沖沖站起身,一開門,傻了眼
法力一生,神異非常,附於身可強固軀體,附於足奔若快馬,附於刀刃增長鋒芒。
九葉通紋莧,兩指大小,約有十幾枚小果,末梢還帶有兩片小葉,食之催發法力,壯腎氣,明目延壽。
「老爺,可是蟄龍觀大老爺化道而去了?」這精怪童子大小,頭頂結出幾片綠葉,一身綠袍。
黑熊道友好似不會說話,只是人立而起,作揖行禮,輕吼一聲。
顧清源又取出獨留下的木行靈物,根據他在雜記翻找,此物名為「九葉通紋莧」,煉化可成上元乙木法力,乃是顧清源思慮一番才定下的。
木行法力溫和,滋養肉身,能多些壽元,以他的悟性,多出這些壽元,能做不少事情。
《望氣術》乃是古法,練氣士食氣機以成長生,望氣術是勘察天地氣機流轉的根本大法,不可不學。
野狼一隻,野果一堆,鳥蛋五枚,全是道友們的回禮,雖不是靈物,但也不是凡物。
氣息翻騰,不斷掠奪光點青氣,在這過程中,氣息不僅越來越凝實,顏色也變得白中帶青,最終氣海中一個大浪湧來,將光點拖入海底,一海氣息凝聚。
看著也就十三四歲的道童,顧清源未曾怠慢,還之一禮,取出靈物。
氣息穿過,那一串果實被激發青光,隨著氣息消磨,靈物漸漸失卻原本模樣,湛湛青光收攏。
顧清源看著手中散發青氣的光點,頗有些苦盡甘來之意。
似顧清源這般的大肚漢,貪吃了兩碗就覺得滿足。
看來必須要儘早煉化靈物突破練氣期,不然這靈米都要浪費了。
一入氣海,便有萬束光芒生,宛若一輪大日,懸在氣海上空,映照出一片青意。
靈米入肚,一股暖流自胃部暢遊全身,顧清源不敢怠慢,按《金丹參同契》中的法門運轉,順著經脈遊走,丹田氣海滿溢,融入肉身之中。
與此同時,氣海層層拓展,不知又擴出多少,那絲絲縷縷法力更顯少的可憐。
顧清源看著梨子,心頭一顫。
呦,黑熊道友知禮數呀!
自黑熊走後,又有兩位道友上門,乃是一狐狸一野雞。
練氣已成,此後勤加休勉,積蓄法力,待到氣海法力圓滿,先天之軀皆成,就可以進行練氣的最後一步,結丹種。
木靈氣入體,又長大幾分的精怪將托盤攏在懷中:「老爺慈悲,那人也是得了天大造化,跑了趟腿就憑白得了三枚梨子,靈梨固本培元,食之延年益壽,夯實法力,要我說,分些銀錢打發了就是,何必浪費咱這靈果。」
有十幾隻剛化形的草木精怪攀爬其中,皆是胎息,或是嬉戲,或是借靈氣打坐,好不熱鬧。
顧清源早就將老道留下的書翻遍,除去風物介紹,還得了「神行術」,「望氣術」,「金光術」三道術法。
這先天卻不是那大夏只佔了個名頭的先天,而是褪去後天濁惡,得清凈之軀,御使法力更為便捷。
只見來者一人多高,膀大腰圓,身高體盤,毛髮旺盛。
此時天色剛剛放明,三日過去,守靈之約已盡,顧清源只剩一件事,做完好了結因果。
隨著練氣法門運轉,又有絲絲縷縷青色法力生出,填在氣海。
顧清源只覺得渾身一輕,腦內清明,整個世界陡然真實起來,一雙眸子如金睛,一草一木,一石一土,褪去表象,顯現元氣本質,元氣流轉,靈氣本質,盡入眼眸。
「沒成想卻是我看走了眼,你這聰明是小聰明,先不說送物之誼,單隻說他那蟄龍觀出身,紫府真君千載遺留,寶物何其多,豈是我這還未鑄成仙基的小妖能攀比的?」李桐想起顧清源法力稀鬆模樣,眼神閃了閃,能被紫府託付,當真只是個初入練氣的小子?
莫不是故意藏拙,引我出手謀奪真君遺留,好將我打殺,奪我靈根?
李桐想了又想,一身冷汗,我道今日怎麼心神不寧,怕是自身劫起,六難加身,差點灰灰而去。
他一邊趕路,一邊體會這與真氣運行不同的術法,短短二十里,須臾而至。
黑熊抬起手爪,撿了火行靈物,又從身後拖出一隻野狼,擺在顧清源面前。
顧清源接了回禮,也不管黑熊聽不聽得懂,開口道謝。
顧清源身為半桶水新法修士,卻對這望氣術頗感興趣。
又看向似有挑撥之意的精怪,李桐眼神閃爍,這小精言語間攛掇我與那人結怨,會不會是引我入劫的引子?
今日他能引我入劫,往後少不得因為他那張嘴禍從口出,得罪什麼大修士,要不要趕快打殺了?
不提這邊疑神疑鬼的李桐,轉身回返的顧清源手掐法訣,按《望氣術》註解,法力湧入雙目,隨即眼前一黑。
「我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