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鬧
薄霧隱消,月牙露面。
往日靜謐村莊變得熱熱鬧鬧,「吱吱」不絕的蟬鳴恍惚停滯一瞬。
一日繁重工作,村民累得不行,可意志的力量總能衝破身體的限制,道路上演追逐戰。旺盛的年輕人由村頭追到尾,武器換N輪,親切問候「拐子」祖宗。
「砰。」
拐子即將落網,下一刻槍聲回蕩村莊,硬生生止住滿場喧囂吵鬧,不愧「腎上腺素」鎮靜劑的名頭。
瞧村民停步,「拐子」囂張拍拍屁股挑釁:「再見,廢物們!」
「……」
「啊啊啊,真當你爺爺我怕死?」
「有本事別跑!」
一個村裡住的多少沾親帶故,理智尚存的趕忙寬慰親戚,順便揪住一些熱血上頭的青年:「夜晚,山裡猛獸多,別追!」
「那娃娃咋辦?」
事情僵持間,忽然村裡一道熟悉聲音傳出。
「噹噹!」
「瞧瞧,大隊長敲鑼讓集合,肯定有要緊事處理!」
拖鞋都跑掉的人管都不管:「要回你回,記得瞞著我媽。」
那人:說的我能瞞住一樣。
「明天不上工?」
「……」
而另一端,半小時前。
李建國正想帶著兩位駕駛員到早談好的居民家看看居住環境。五天,駕駛員不可能天天趕回縣城,太費時間。
「來人啊!」
村裡熱鬧喧囂,李建國眉宇擰出一個「川」字,一種不祥預感瀰漫心頭。他面色難看截住一位村民問咋回事?
「大隊長。」
事情娓娓道出,他面色陰沉囑咐:「村裡娃娃就那些,先看看哪家娃丟了再決定咋辦,速度快!」
夏收出事,真是……
李建國一個頭兩個大,跟著「壯丁」一戶戶統計。
村裡戶數五十多,家家戶戶都有娃娃,只是年歲不同。夜裡,李建國跟同伴舉著喇叭調查。
半晌,李建國緊緊盯著冊子。
「三叔公家栓子在家,二叔伯家二狗睡覺,李富家大妞二妞在家……」
他皺眉問:「村裡有新娃娃?」
「沒啊。」
「……第一個說丟娃的人是誰,問問情況。」
不久,引起恐慌的人訕訕摸摸臉,試圖掩飾尷尬:「那個,剛回家阿爺說柱子不見了,我以為出事。剛剛全家一起找才發現他偷偷藏櫥櫃里,說是故意嚇嚇咱。」
「柱子不學好,一天不打上屋掀瓦。」
眾人特意瞧一眼被綁著樹梢哇哇大哭的娃娃,有種自己上手再揍兩拳的衝動。
當然,李建國不慣著,嚴肅面容上前「啪啪」拍兩掌屁股,揍得他嗷嗷叫:「爺爺,救命!」
「你的乖孫孫要被打死了!」
眾人:……
離開村民家,後面揍娃聲隱隱約約。李建國心情並未輕鬆多少,很快陷入更深的疑雲。
事情瞬間朝另一種方向展開。
「他們到村裡幹嘛?」
「手裡帶著真傢伙,看見咱們就跑,裡面肯定有點門道。」
是啊,誰不清楚。
李建國忽然想到衛峰。衛峰前不久到李村說有事情辦,可因追捕罪犯受傷,不得不回縣裡。難道,衛峰要辦的事跟今夜的人有關?
「砰砰砰!」
槍聲清澈,李建國怔愣一秒拔腿就跑:「鑼,先用鑼把人叫回來。」
夏收,要是娃好好的,追捕嫌疑人的村民出事就遭了。
「噹噹當!」
而聽到鑼聲,一些理智尚存的直接停止,順便攔住暴躁的。一些單獨行動且自覺年輕氣盛的,直接跑入山林,有的甚至帶著自己長輩珍藏的武器。
一小時,村民人數清點完畢。
「缺五個。」
「李俊豪,李二虎……還有李毓,而且,家裡藏的槍被帶走了。」
「一個兩個都胡鬧!明天割麥的事情咋辦,杏山後面的苦山可不是善地,真出事屍骨都找不到。」
*
夜裡山間危險,或許自覺手裡有槍,三人舉著火把探路,明晃晃的火光碟機散黑暗。
而山間小路,一些年輕人看著火苗走。
「嗷嗚。」
狼嘯清晰,山裡,男生屏息凝神瞧著遠山,
山裡有狼的事使得一些人畏懼退後兩步。哪怕帶槍,子彈有限,真被狼群圍困住肯定跑不掉。
「二虎,要不咱下山吧。」
李二虎拍一拍小弟腦袋,徑直踩著草葉走:「慫,你想想要是咱倆能把他們捉回村裡,帶回小孩,我們就是大家眼裡的大英雄!」
「懂不懂?」
「懂懂懂。」
教訓完跟自己混的小弟,李二虎再拍拍胸脯,大義凜然:「村民離開得差不多,要是咱們都跑開,被拐的娃娃肯定沒救了……」
「那也是。」
山路難走,何況是夜晚,腳下道路都有點模糊不清,成年人互相攙扶著防止出現意外。
翻閱杏山,道路再度起伏,遠方隱隱約約有火光……
「嗚嗚嗚。」
林間枝葉互相拍打沙沙響,腳踩野草淤泥窸窸窣窣,那一道「嗚嗚」聲格外突兀,宛若嬰兒啼哭。
「嗚嗚嗚。」
李二虎腿有點軟,強自鎮定拍拍兄弟肩膀:「有啥故事活躍一下氛圍。」
那兄弟上道,拍拍腦袋。
「二虎哥,你知道杏山後面那一座山叫啥名嗎?」
「啥名?」
李二虎真不清楚。
難得盛夏,山林溫度比外面低一點,可剛剛奔跑的汗濕濕黏黏的,令人難受,吸引蚊蟲。
那人刻意營造氛圍。
「杏山後面的山叫苦山。苦山山脈連綿不絕,猛獸齊聚,啥狼啊,虎啊,蛇都有,稍微走錯一點就是死。」
「苦山諧音哭山。」
「我太奶奶說建國前山裡住著一窩山匪,平時打家劫舍惹人憎。有一次山匪下山,恰見一頂迎親花轎……」
「山匪好色,看到新娘就搶回山裡,日日折磨。而新郎和新娘青梅竹馬,得知情況特意前往山寨,可被捉了。」
「而新娘眼睜睜看著相愛的人被打死,從此瘋瘋癲癲。不久,山寨聚會,新娘特意穿紅繡鞋紅嫁衣上吊。」
「新娘死了,可靈魂一直在苦山遊盪,哭泣問有誰看見新郎……」
「……」
李二虎沉默了,耳畔恰巧又一聲「嗚嗚嗚。」
「咔嚓。」
非一般的動靜,倆人抖若篩糠,握槍的手都有些不穩,而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更加清晰,似乎有腳踩著荒葉一步步逼近。
黑暗裡,倆大男人面色慘白,蹲著催促。
「你是大哥,你上!」
「哪個大哥親身涉險,當然是小弟先上看看情況。咱們有槍,怕個de~」
「……鬼不怕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