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傷心欲絕
公孫止高聲道:「大師,都請進來吧。」
他雖蓄勢待發,但並未輕舉妄動。
郭芙連忙退回到易逐雲與綠萼身邊,抬眼望向易逐雲,手掌貼在他命門穴上,期盼他能再次施展那神奇的手法,除掉公孫止。然後兩人聯手對付金輪和尹克西。
易逐雲神情凝重,搖了搖頭。
片刻間,金輪與尹克西一前一後走進丹房。兩人見這間石室雖然寬敞,但無出路,登時大喜。
但瞧見公孫綠萼站在易逐雲與郭芙身後,都感到有些詫異,因此並未立即出手,而是齊齊望向公孫止。
公孫止臉色陰沉,向綠萼喝道:
「萼兒,還不快滾過來!」
易逐雲也覺綠萼在身邊,自己難以分心照顧,便柔聲道:「綠萼姑娘,你先出去吧。」
綠萼低著頭,搖了搖頭。
郭芙朝著公孫止大聲喊道:
「你這惡賊,又想打她了嗎?」
公孫止惱羞成怒,怒道:「好,好,既然你們都是好人,自然不會傷害我女兒。」
接著又向金輪說道:「大師,我們一同出手,將這兩個騙子拿下。」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躍出,雙刃飛舞,攻勢兇猛異常。
易逐雲見他攻勢如此凌厲,手中淑女劍疾刺而出,郭芙也揮動重劍,一同刺向公孫止的金刀。
只聽「鐺」地一聲巨響,公孫止被震得向後摔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綠萼見狀,驚叫道:「爹爹,你沒事吧?」
公孫止卻未回應,似乎受傷不輕。
綠萼心中一沉,正欲上前查看父親的情況,那尹克西卻大笑道:
「國師,你的鐵輪子又回來了。」
金輪也是面露喜色,似乎志在必得。
尹克西手中鞭子如游龍般攻向易逐雲,易逐雲揮劍抵擋。那鞭法甚是靈活,鞭梢突然轉向,直攻向郭芙面龐。
郭芙側身閃避,揮劍反擊。
金輪則擔心自己掌力過猛傷及綠萼,導致公孫止反戈一擊,於是運起真氣護住周身要害,大喝一聲,縱身朝易逐雲撲去。
易逐雲迎上前去,連出數劍,使出一招「皓腕玉鐲」,直取金輪雙手手腕要害。
金輪掌法難以施展,束手束腳,便繞過易逐雲,假裝攻向綠萼。
易逐雲果然上當,轉身去保護綠萼。
剎那間,金輪便由被動轉為主動。
綠萼躲在郭芙和易逐雲身後,忽然看見公孫止自地上躍起,向一座丹爐靠近,忍不住叫了一聲:「小心!」
話音未落,她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墜落下去,不由得發出一聲尖叫。
易逐雲伸手去抓,卻發現自己腳下也是一片空虛,大驚失色,喊道:「芙妹!」
郭芙也驚叫道:「雲哥!」
易逐雲這才意識到她也在墜落。
只見上方露出一個巨大的窟窿,之前他還以為那窟窿長寬不到一丈,沒想到半個丹室下面都是空的。
他揮劍刺向四周,都是空空如也,無處借力,只能任由身體自由下落。
轉眼間,幾人一同落入潭水中。
他只覺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水下沉去,那潭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也不知沉了多久,直至身體不再下墜,伸手去探綠萼,卻連摸幾下皆空,又游得數尺,方才觸到人手。
他不敢貿然出劍,生怕傷了郭芙,急忙拉著綠萼浮出水面,連叫數聲,未見郭芙回應。
他心下焦急,忙依著前次記憶,疾游至第一塊礁石,將綠萼放在上面,隨即大聲呼叫郭芙,仍舊無人應答。心想莫非遭了金輪法王與尹克西的毒手?
一時間,更是心急如焚。
四周寒氣森森,黑暗如墨!
綠萼也是驚恐萬分,此刻全身濕透,瑟瑟發抖。雖被易逐雲撈起,但想起父親絕情的模樣,又聽易逐雲喚「郭大郎」為「芙妹」,心中一陣酸楚,淚水奪眶而出,低聲啜泣。
四周隱有異響,應是鱷魚逼近。
易逐雲點中綠萼聽宮穴,以內力暖流注入她體內。綠萼雖聽不見聲響,卻感渾身暖洋洋的,不明其意。
易逐雲縱身長嘯,以嘯聲驅散鱷魚。
因恐傷及郭芙,未使全力。
頃刻間,鱷魚紛紛退散。
他解開綠萼聽宮穴,自己則潛入水中。
甫一入水,便聽到郭芙呼喊「雲哥」,心中大喜,急忙浮出水面,喊道:
「芙妹,我在這裡,快來!」
郭芙循聲游過來,二人終得摸著對方,皆是欣喜若狂。
易逐雲激動之餘,情難自禁,情花毒又隱隱發作,周身刺痛。
他強忍疼痛,引郭芙游至礁石上,急問:「芙妹,可有受傷?」
郭芙笑道:「沒有,只是劍太過沉重,拽著我沉入水底,丟了的話有些可惜……」
她摸索著,摸到易逐雲臉龐,柔聲道:「雲哥,你也沒事吧?」
易逐雲連稱無恙,道:「你可嚇死我了!」
郭芙將劍插在礁石上,環抱住他,。
易逐雲痛楚難當,忙收斂心神,不再言語,只是喃喃自語。
郭芙靠在他胸膛,也不害怕,問道:「雲哥,這裡漆黑一片,我們如何出去?」
易逐雲道:「左側不遠處應還有一塊礁石,相距數丈,我們先去那邊。」
郭芙鬆開他,拔起重劍,側身張望,什麼也看不見。
易逐雲雙手握住她腰肢,道:「我將你扔過去,你小心些。」
說罷,雙臂用力,將郭芙扔出。
郭芙落下時,腳下觸水,急將重劍前刺去,果然刺中礁石,喜道:「真有礁石!」隨即躍上礁石。
易逐雲大喜,以同樣的法將綠萼扔過去,自己也奮力一躍,落在水中,游得丈余,方摸到礁石,伸手探去,摸到兩人,知二人都安然無恙,這才放心。
郭芙緊緊握住他的手,道:「可還有礁石?我們快些出去吧。」
易逐雲心想:「金輪與尹克西沒有動靜,莫非已斃命?」轉念又想:「這二人雖水性不佳,但功力深厚。」
他思索片刻,故意說道:「好像沒有礁石了,我們且在此等候,只怕……我們都要困死在這裡了。」
郭芙心頭一沉,道:「那可如何是好?」不由自主地靠在他懷裡,泣道:「雲哥,我們都還沒成親,我不想死。」
易逐雲心知她性情單純,最易哄慰,輕撫她秀髮,說道:「不會的,只要我們心心相印,再大的難關也能度過。待得天明,便有光了。」
郭芙應道:「嗯,天亮就好了。」
「是啊,天亮就好。」
易逐雲雖如此說,為壓制情花毒的痛苦,心中卻默念:「小仙女,普且信,薪三千,樂旅行,烘巧點,微胖俏,底好顏,坦小克,智稍低,塔斜比,賊蝦頭……」
綠萼眼見二人情深意切,心中更添幾分酸楚,轉身背對二人,再次抽泣起來。
郭芙輕聲道:「綠萼,莫哭了,我雖騙了你,但你爹也沒給解藥。你我之間,算是扯平了……我說過護你周全,此後必不食言。」
綠萼哽咽道:「郭……姑娘,我沒有怪你,只是……沒想到爹爹竟如此決絕,原以為他只是對我嚴苛些……」
淚水再也止不住,哭得更厲害了。
郭芙嘆道:「莫哭了,你爹就是混賬!」
易逐雲輕咳兩聲,握住郭芙的手,引她至綠萼身旁,示意她安慰綠萼。
郭芙見綠萼哭得傷心,便輕輕擁抱,柔聲道:「莫哭了,我與雲哥定會救你出去的,天亮就好了。」
綠萼泣道:「自幼娘親便離我而去,如今爹爹也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郭芙道:「哎,人生在世,豈不美好?我雖不怕死,但云哥與我還沒拜堂……」
易逐雲忽而大放悲聲,哭得比綠萼還要凄厲,完全蓋過了綠萼哭聲。
郭芙止住話頭,綠萼也停止哭泣。
兩人皆是大驚失色。
郭芙鬆開綠萼,轉身至易逐雲身旁,抓住他大手,焦灼萬分:「雲哥,你這是怎麼了?」
易逐雲痛哭道:「我想起了雙親,他們都已不在人世,我就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野孩子,在這塵世漂泊不定,活著好沒意思……」
郭芙見他哭得悲切,也掉下淚來,柔聲道:「雲哥,你還有我,我會一直愛你。」
易逐雲哽咽道:「可我就是想念他們,嗚嗚嗚……」
郭芙見他哭得撕心裂肺,心裡也好生難過,淚水潸然而下,那哭聲彷彿能傳染似的,綠萼也隨之再次落淚。
易逐雲一邊哭,一邊編起故事:「自爹娘遭馬賊殺害后,我便飽受欺凌,家中田地遭地主強佔,那地主女兒兩百多斤,硬要逼我入贅,我誓死不從,被他家的家奴打得半死,躺了數日,饑寒交迫,幾乎餓死……
嗚嗚嗚……
村中更有惡霸數人,日日毆打我,我只能靠乞討度日,飢一頓飽一頓,他們還不許我離開,我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一路上又被馬賊追殺,落水后險些喪命……」
他滔滔不絕的瞎編起來。
郭芙聽了,又憤怒又心疼,只覺他能有今日之成就,實屬不易,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定要倍加珍惜愛護他。
綠萼也覺他的遭遇凄慘,相較之下,自己還算幸運,至少衣食無憂,忍不住輕聲安慰:「易大哥,你可真不容易……」
易逐雲哭道:「綠萼,是我們連累了你,芙妹都是為了救我,你別怪她好不好?」
綠萼道:「我不怪的。」
三人抱頭痛哭,易逐雲嘴角勾成耐克,一手攬住一人,哭得「傷心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