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營救

黃成中雖說打仗不怎麼行，但套話的本事卻是一流的，大車走出沒多遠，他就已經弄清楚了戴燕的身份。如同唐城猜測的那樣，戴燕他們根本不是什麼救國軍，戴燕會被這些當地人奉為首領，不過是因為戴家在當地的聲望，戴燕又是個在北平見過大世面的洋學生，所以在大批鄉親被日軍抓走之後，戴燕挑頭才糾集了這麼多的本地人準備找日軍的麻煩就會那些被抓走的鄉親。

「還能怎麼打？難不成你們已經連怎麼打仗都忘了吧？」跟著戴燕留下的十幾個嚮導去追擊抓走百姓的日軍，老東北走一路便問了一路，他倒不是不會打仗了，而是不明白唐城為什麼要決定幫著那穿著紅襖的女人。唐城的發問顯然是有意在轉移話題，可老東北卻沒辦法逼著唐城為自己解惑，所以老東北只能認定唐城這是在貪圖那女人的長相。

有這些本地人的幫助，找到日軍的行蹤不再是難事，為了抄小路儘快的追上日軍，戴燕留給唐城的十幾個嚮導還兼任著彈藥手的角色，否則只唐城他們幾個人根本無法帶著兩挺輕機槍和足夠多的彈藥完成十幾里地的急行軍。「李隊長，咱們又見面了。」跟著嚮導們抄小路趕到黃泥崗，唐城又見到了李常順和他手下的游擊隊。

雙方再見面，李常順顯然有些難為情，戴燕帶著那些百姓攔路截下唐城他們可是李常順出的主意。得知走大路的日軍還未趕到黃泥崗，唐城便也沒有跟李常順多餘的寒暄，短暫的交換過情報之後，唐城決定帶著自己的人去伏擊日軍前隊，把解救被抓百姓的事情交給李常順的游擊隊完成。

「敵人來了！都準備了！……」戰鬥的命令在密林間悄悄傳遞，亘古的小道兩旁野楊梅樹叢里隱伏著唐城他們，那些只有鳥槍土銃的嚮導們一個個屏住呼吸，有的人也悄悄舉起鳥槍學著唐城他們的樣子瞄向出現在小道上的土黃色身影。「急個啥，小心走了火，小鬼子還遠著呢。」一副老兵嘴臉的劉石頭讓那些神經過於亢奮的嚮導們把扣扳機的手指放了下來。

「以前我也和你們一樣，也是這麼緊張，結果我有一次打伏擊手一抖走火暴露了目標，結果我們一個連損了一半的弟兄。」劉石頭小聲的嘀咕著，身邊的其他人都沉默了。「不過你們也別怕，小鬼子一樣能被子彈打死，他們也沒啥可怕的。」在劉石頭的輕聲念叨中，嚮導們保持著肅靜，身體一動不動，有時從楊梅樹上會跌落一條毛蟲掉在身上，但戰士們還是一動不動的趴著，只是他們的眼睛卻眨也不眨的死死盯著由遠及近的那些土黃色身影。

打伏擊對唐城他們而言已經如同吃飯睡覺一般的簡單，從離開南京開始，唐城迎戰日軍時用的最多的手段便是伏擊。和正規的戰地站相比，唐城覺得自己更適合指揮這種小規模的伏擊戰，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走，唐城自己完全沒有主動後撤時的那種無奈和沮喪，在他看來，只要能殺日軍，不管是死戰不退還是為了保存實力的暫時後撤都無所謂。

和經歷過的伏擊戰一樣，日軍聲音出現在小道上的時候，趴伏著的唐城張一直沒有下達開火的命令，以至於那些緊握著鳥槍的嚮導們頻頻扭頭望向唐城這邊。三個日軍尖兵被直接放了過去，唐城的目標是跟在尖兵身後的日軍大部隊，如果只為了三個尖兵便暴露自己的位置和火力強度，這樣的伏擊還不如不打，所以唐城他們耐心的等待著，等待著更多日軍的出現。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三個日軍的尖兵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踏上小道之前，他們甚至都沒有按照步兵操典規定的那樣對小道兩側的林地進行火力偵察和近身搜索，不過這倒是方便了唐城他們。趴伏在林地里的唐城慢慢的挪動著望遠鏡的角度，仔細觀察著即將出現在小道上的日軍，日軍的數量顯然要比游擊隊和戴燕告訴給自己的少，唐城估計這支日軍部隊充其量就只是一支日軍小隊。

帶著對前出尖兵的充分相信，姍姍而來的大隊日軍終於出現在唐城的視線里，隨著日軍的前移，唐城他們只用肉眼便能看得清楚小道上的日本兵。小道太窄的緣故，讓原本走在隊伍兩側看管那些老百姓的日本兵只能分成前後走子啊隊伍的兩頭，那些被長繩連在一起的百多個老百姓被看押在隊伍的中段。看此情景，唐城不禁皺了眉頭，他怕那些百姓會躲不過一會開打之後的流彈。

小道上的日軍和百姓越來越近，眼看著前隊的日軍已經越過唐城趴伏著的位置，一直沒有動作的唐城終於對著自己左側的侯三揮動了手臂。「啪啪」十幾米外的侯三和譚飛各打一槍，前隊日軍中的兩人中彈倒下，突如其來的襲擊駭的其他的日本兵齊刷刷的趴伏在小道的兩側，那些被長繩鏈在一起的百姓們更是炸了鍋，直接連滾帶爬的窩在小道一側的凹坑邊。

「鄉親們，快炮，往這邊跑。」就在小道上的日本兵和百姓們各自慌亂的時候，不遠處的游擊隊那邊卻有人起身高聲喊叫著，指揮那些慌亂的百姓向稍稍安全的地方轉移。「開火」抓住時機的唐城大喝一聲下來開火，「噠噠噠噠噠噠……！」唐城不止在小道兩側的機槍忽然怒吼起來，不是那種二三連發而是對著日軍進行橫掃。

「扔手雷，按照我剛才教你們的那樣扔就行。」機槍怒射，和那些十幾個嚮導趴伏在一起的劉石頭也沒閑著，摸出一枚手雷給那些嚮導們逝示範。近戰不同於陣地戰，在對方手榴彈隨時可以扔到自己火力點位置的距離，要的就是集中火力在最短時間內把敵人殲滅。

隨著劉石頭的喊叫，小道兩旁樹叢里的手雷也開始扔出來了，在山地戰的時候扔手榴彈也要很小心，都是在設伏時就看好位置在什麼地方扔出去，扔到什麼地方去的，否則很容易會被身邊的一條樹枝一絆手或者手榴彈飛到半途被樹榦擋住反彈回來。十幾枚手雷被大力的拋出落向前面的小道，「轟！」「轟！」劇烈的爆炸聲經過山地特有的迴音放大顯得雄壯無比，遭遇襲擊的日軍根本無從判斷敵人從哪裡來，他們只知道周圍全是敵人。

慘呼聲夾雜在子彈的呼嘯中，劇爆撕毀了一切的聽覺，從一開始交戰這段一里長的山路就變成了屠宰場，在倉皇逃命中的日軍一個小隊幾乎沒有還手的機會便被打得累屍一地。「殺啊！……」沒有衝鋒號，只有喊殺聲，同樣熟稔了山路伏擊戰的游擊隊知道何時該撲出去。

地上趴著那些躲過彈雨和彈片襲擊的鬼子兵眼睜睜看著幾個箭步便已經衝到面前的伏擊者，他們卻無法爬起來，搖搖晃晃的身體還在找著平衡便已經被刺刀一一刺透，鮮血很快把一里長被無數代人用納出來的布鞋底打磨光滑的山路染得通紅。

日軍后隊的十幾個日本兵已經和李常順他們混戰在一起，可唐城這邊卻還是繼續用槍火壓制著前隊的日軍，在唐城的記憶里，在戰果還沒有強大到足夠控制整個戰局之前，傻乎乎衝出去和日軍打近身戰的都是送死。離開龍港鎮的時候，唐城他們不止帶了兩挺輕機槍和一架擲彈筒，還有數量不菲的彈藥，這些彈藥足夠讓他們一直隱蔽著殺光小道上的所有日軍。

看也不看李常順他們那邊，唐城已經把全部心神都集中到了眼前這些日軍身上，日軍一個小隊的兵力不會少於60人，雖說李常順那邊已經和日軍后隊打起了近身戰，可大部分的日軍都在前隊這邊。「啪」唐城的槍口微震，十幾米外被他瞄著的那個日軍機槍手歪身倒下，不等對方的副射手扶起歪斜的輕機槍，唐城的第二顆子彈也已經射出，「噗」副射手胸前飈著血箭同樣栽倒。

「手雷，扔手雷。」震天般的槍聲和爆炸聲中，唐城很是清晰的聽到了劉石頭的叫喊聲，又是十幾顆手雷被那些嚮導們大力的拋出，然後很是精準的落到了他們事先看好的區域內爆開。「咋樣？殺的痛快吧？跟著我們打仗根本不用擔心彈藥，也不會擔心小鬼子有多厲害，你只要擔心自己扔出去的手雷不要落空就行了。」投彈間隙，劉石頭有露出一副老兵的嘴臉開始說教自己的臨時手下們。

戴燕派來的十幾個嚮導當然想不到劉石頭還算不上老兵，可像這會這樣打鬼子，他們還真是第一次經歷。「轟」「轟」「轟」落在小道上的手雷陸續爆開，劉石頭如此不計彈藥消耗的投擲手雷讓小道上的日軍吃了大虧，紛飛的彈片根本不給他們躲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