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百零二章 請葯
梁見他越說越激動,眼裡透出一種怨恨,想必在燕王定吃了不少苦頭。心底不禁憐憫起他來,臉上的線條稍稍柔和了一些。
他指著孟姜女對那人道:「看樣子你吃了不少苦頭,可是你知道她受了多少磨難嗎?她來到這個鬼地方,稀里糊塗的被人當成了神仙。好不容易孟家收留她,偏偏又被人陷害,孟府因此受到牽連,全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被誅殺。在一夜之間她身上背負了一百多條人命,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你永遠也不可能體會得到。」
那人萬萬沒有想到在神女這個耀眼的光環下竟然有這麼悲慘的遭遇,一時間愣在了那裡,久久說不出話來。
「范梁,不要再說下去了。」孟姜女見他又提起孟府的事情,心下也是黯然一片。
范梁回眸看向孟姜女,她的黯然和心傷落在他眼裡,他比誰都清楚孟府的慘案是她心裡永遠的痛,這一刻,他突然有些後悔起自己的孟浪來,「阿紫,對不起。」
「沒事。」孟姜女搖了搖頭打斷他的話,然後看向那人道:「「難道說配製仙藥只是你設的一個局,為了引我們來此的一個圈套?」
「什麼圈套?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嘛!我只是想與故人相逢敘敘舊而已。」那人故著輕鬆地回答道,看向孟姜女的眼神也不似剛才那般怨憤。
「你會配置什麼仙藥,純屬胡扯。我可告訴你,如果治不好這場瘟疫,只怕你的小命難保,縱然我不要你地命,秦王也不會放過你。」也許是因為想到三個人的遭遇都很相似,范梁對他說話的口氣也緩和了許多,現在竟然還擔心起他的安危來。
那人豈能聽不出來范梁話里的意思,他沖他感激的笑了笑,這才道:「要知道我們古物收集家可不光是收集的陶瓷玉器,各類古籍珍本我們也有收集,我有一本古籍葯書,專門記載了各種瘟疫的蔓延和治療。加之這場瘟疫一直在我的掌控中,所以你們儘管放心,我既然說了這種葯能醫治這場瘟疫,它就一定管用。」
幾個人正說著話,就聽門外傳來蒙毅的聲音:「請問高人,仙藥煉製好了嗎?」
三人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來。只見蒙毅正站在門口。目光深邃地看著三人。見范梁和孟姜女回頭看他。於是臉上揚起一抹若隱若無地笑容。淡淡地道:「我正派人四處去找二哥和阿紫呢。想不到你們卻都在這裡。看樣子和高人談得甚是投緣呀!」
聽他話裡有話。三人不禁一愣。孟姜女忽然想起自己當初對他說過此人地事情。於是道:「蒙毅。他……」
沒容她把話說完。范梁已經接過話去:「哦。我們從神女殿出來。阿紫非得來看看道場。於是我們就過來了。誰知這位高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們在這兒敘談竟然忘了時間。但讓三弟擔心了。」
蒙毅點了點頭。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他抬眼看向那人。臉上露出一絲驚詫。轉瞬即逝。他道:「請問這位高人姓甚名誰?何方人士?」
孟姜女和范梁地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人身上。那人掃視了眾人一眼。道:「回稟蒙上卿。在下姓盧名生。乃燕國人氏。」
「哦。盧先生。」蒙毅頷首。目光落在大殿中地香爐上。道。「請問仙藥煉製得如何?王上特派我前來迎接盧先生和仙藥進宮。盧先生。請吧!」說完蒙毅揚手做出一個請地姿勢。
盧生抬眼看了看范梁和孟姜女,然後搖了搖頭,道:「仙藥已經配製出來。不過盧某歷來逍遙自在慣了,進了皇宮反而會拘謹,所以請上卿大人回去回稟王上,就說盧某就不去皇宮裡,只要王上願意,盧某隨時在此恭候聖駕。」
盧生此言一出,三人頓時都愣在了那兒。
蒙毅抬頭用一種探究地目光看著他,試圖在這張讓他心驚的臉上尋出他這樣做的目的來。
孟姜女和范梁也被他弄糊塗了。他所做的這一切不正是想要進宮盡享榮華富貴么?怎麼現在秦王派人來請他,他反而不去了?兩個人相視一眼,又回眸看向盧生。
面對三人探尋的目光,盧生卻是面色從容。他看向孟姜女道:「神女法術高明,待我將仙藥使用地方法傳授於你,回去以後你照此做,此場瘟疫自然得以控制。」
「我?」孟姜女愕然。
盧生看出她心中的慮,於是笑道:「是地。神女不必多慮。盧某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神女在天下百姓心中的
人能及,你所說地話自然極具說服力。」
「這個?」孟姜女猶豫著回眸看向范梁。范梁搖了搖頭,他現在也更迷糊了。
按理說這個機會不正好讓他可以揚名立萬嗎?他為什麼要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
「哼!」蒙毅目光炯炯地看著盧生,臉上儘管掛著那抹笑容,聲音卻冷了許多:「盧先生,你說你煉製的是仙藥,可是誰能證明它就能治病?萬一你這不是仙藥,豈不是將神女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范梁心裡一驚,還是三弟心細,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從剛才他的言談來看,他對阿紫的際遇既嫉妒又羨慕,萬一他真有算計阿紫之心,香爐里不是裝的仙藥而是毒藥,那阿紫一夜之間就會被眾人唾棄死。
盧生看著蒙毅嘆息道:「蒙上卿如此懷盧某的人品,盧某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噗……」孟姜女和范梁忍不住同時笑了出來。一個盜墓賊,一個散發毒藥,製造瘟疫的人也配談「人品」。
盧生睨著二人輕蔑的笑容,臉上不禁一紅。他負手圍著香爐轉了幾圈,忽然停下來道:「上卿大人既然如此不信任與我,那就請上卿大人派來兵士將盧某囚禁,等神女拿著仙藥去治好了全城的老百姓,上卿大人再來釋放盧某好了。如果此葯有假,上卿大人完全可以將盧某斬首示眾,如何?」
想不到他為了證明此葯,竟然自願做囚犯,三人一愣,雖然他們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用意,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拿著葯去救老百姓們。至於此人究竟在耍什麼把戲,且等瘟疫結束以後再說吧。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后,於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無心道長和蕭一直在第一重院落里恭候,當他看見蒙上卿派兵士進入第三重院子時,還以為是那個盧生捅出了什麼漏子,心下不僅萬分驚恐。
要知道這個盧生在半年以前雲遊到此,憑他淵博的知識打動了自己,於是自己才會大發善心留他下來,但他的根底自己卻不知情。現在如果因為一個不知根底的盧生而牽連了整個靈山道觀,他該如何向道觀里的道友們交代?
無心道長睨了睨面含淺笑的蒙毅,小心謹慎的問道:「請問蒙大人,盧生所犯何事?」
蒙毅抬眼看著他,卻並不解釋,只是淡淡的道:「道長休得多慮,盧先生現在暫居貴觀,還請道長替我留住客人,等我稟報了王上回來再做定論。」
這句話不但沒有打消道長的慮,反而讓他的心更為忐忑不安起來。他在惶恐煎熬中送蒙毅和神女出了山門,然後才急匆匆的向三重院子的大殿急匆匆的走去。
在路上,望著在前面一直沉思不語的范梁,蒙毅拍馬追了上去:「二哥看起來心事重重,不知所謂何事苦惱?」
范梁回眸看向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只是一陣輕笑:「二哥心裡惦記你二嫂的病情,所以才會恍惚,可被三弟見笑了。」
「真的嗎?」蒙毅眼眸里精光一閃,故意拉長了聲調。
范梁心裡一凜,剛要說話,就聽蒙毅笑道,「二哥和二嫂感情深厚,到叫人羨慕得很。」
范梁答道:「三弟有所不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這是千年修來的緣分,又怎麼能不珍惜呢?」
蒙毅被他這話勾起了心底的思緒,眼眸不自覺的落在前面的攆車上,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而在車裡的孟姜女聽得這話,不禁也痴痴地呆了。
很快到了將軍府,范梁望著大開的府門猶豫了一下,卻並沒有下馬,這讓孟姜女和蒙毅不由一愣。
孟姜女從車窗上探出頭來;「范梁,你就不用跟著啦,回去看看子婉吧。」
范梁搖了搖頭,道:「子婉有侍們服侍,阿紫不用擔心,倒是阿紫一個人去給老百姓治病,我心裡怎麼能放心得下,就讓我陪著你一起去吧。有什麼事情也有個商量的人不是?」
從想明白自己對范梁的感情是感激的成分居多時,她就已經對他們的婚事不存有芥蒂。現在聽他關心自己,孟姜女心裡一熱,雖然不是戀人,但是這種相知的友情也許比愛情更顯得彌足珍貴吧!
「咳咳,」蒙毅咳嗽了兩聲,然後不以為然的輕聲道:「二哥,你現在應該全心照顧二嫂才對,阿紫這兒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