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遇,要不驗驗身?
高成眼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小主子,剛才是說自己母后蠢了是吧?還說了父皇也蠢??
是說了吧?他沒聽錯吧?
抬頭仰望天空……
「啊——」
一聲咆哮響徹雲霄,驚動了樹枝上的鳥雀。
……
「小姐,我們真的要穿成這樣出去嗎?」
花椒有些懵,低頭看著身上從自己發小那裡借來的男裝,覺得自己一定在做夢。
「當然,」郝明珠理了理帽子,確認戴好後轉身,「銀子呢,帶了多少?」
花椒甩了甩頭,確定眼前這個身穿男子服飾的人的確是自家小姐,有些茫然地點頭:「帶了十兩,夠不夠?」
「夠。」郝明珠沉吟,轉身就要出門,花椒眼疾手快拉住她,問道:「小姐,你身子還沒好,這麼著急出去做什麼?而且……」
低頭看了看兩人的衣服,愁了臉:「要出去讓人準備馬車就好了,為什麼一定要穿成這樣?你可是郝家二小姐,要是」
「停。」郝明珠及時制止了接下來的話,看著自家小丫鬟,勾唇道:「我都讓青椒給祖母那邊說我身子不適了,你覺得再大張旗鼓的準備出去合適嗎?」
聞言,花椒不說話了,郝明珠輕笑,眼裡寒光一閃而過。
花椒見勸不住,只好妥協,卻還是忍不住問:「小姐,我們出去要做什麼啊?」
扮成男子,要偷偷摸摸,還要走後門,她們到底要出去作甚?
「出去你就知道了。」郝明珠勾唇,手中摺扇一揚,大步往屋外走去。
花椒無奈,只好跟上。
一路偷偷摸摸,兩人總算順利來到後門,好在早就熟悉了後門守衛換班的時間,主僕去的時候剛好沒人在,郝明珠以從未有過的驚人速度從花壇后旋身而出,雙眼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後利落地開了門栓,然後沖一路提心弔膽的花椒招手。
花椒懸著一顆心,戰戰兢兢地跑過去,在後門關上的那一刻才鬆一口氣,再看自家小姐,一臉沒事人的樣子,她不禁納悶。
郝家是武將出身,府中的幾位小姐也都會一些防身術,可她與青椒打小和她們家小姐一起長大,自然知道她對武學一事並不上心,所以才會導致身子弱,就為這事,都不知被三小姐埋汰多少回了。
但今天是怎麼回事?身手利落了不少不說,怎麼感覺整個人的性情都變了不少?
「愣住做什麼?還不跟上?」前方傳來聲音,抬頭一看,她家小姐已經走遠了,於是顧不得多想,邁開步子就追了上去。
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叫賣聲四處皆是,郝明珠拿著摺扇,雙手負后從一個個小攤面前經過,耳朵里聽著周圍的聲音,頭一回感覺到自己確確實實真真切切的活著。
約莫兩炷香時間,前面的人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也沒有要買任何東西的跡象,花椒耐不住了,上前問道:「小……少爺,我們這是要去哪?您想買什麼東西啊?」
聞言,郝明珠斜眼看了她一下,「去積善堂。」
離將軍府最近的藥房就是積善堂,那裡應該有她要的東西。
「啊?」花椒一聽,急了,「小……少爺,您還有哪兒不舒服?快給奴婢說,奴婢」
「好了花椒,」郝明珠撥開她的手,寬慰地笑道:「我沒事,不過就是想起了點事想去找積善堂掌柜問問,不用擔心,你家小姐我還沒那麼嬌弱。」
她記得,前世宴會中她因病情加重,郝明珍很體貼地讓時常跟在她左右的三小姐郝明瑤回府拿葯,當時因已經是自由宴談時間,她一時找不到當家主母秦菁只好繼續待著,畢竟是皇家宴席,若不知會主母一聲就走乃大不敬之罪。
那時她腦子燒得糊塗,壓根沒想過回府拿葯的人竟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回來了,而她在喝完那瓷杯里的葯后郝明珍與郝明瑤二人便借口找地方讓她歇著而將她帶到了一處稍遠的偏殿中。
事後她才知道那裡是往年某一妃嬪的住處,皇帝在廢除後宮后便一直空著,但那個時候她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哪有力氣思考那麼多。
於是,就在她被扶進屋躺到床上后兩人便借口去找秦菁說明情況然後好帶她回家,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進來的卻是一個男人,一個她見都不曾見過的男人。
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她掙扎,喊叫,卻不起絲毫作用,眼看著就要被用強,殿門開了。
「少爺,我們到積善堂了。」
花椒的聲音響起,郝明珠一震,抬頭,「積善堂」三個字赫然出現在眼前,她不禁呼了口氣,沒想到想著事竟然不知不覺就到了,甩了甩頭,舉步上了台階。
一進去,一股濃濃的藥味便撲面而來,郝明珠忍不住皺眉,在店內環視一周,發現此時只有一個夥計在櫃檯,一見她進來便笑臉招呼:「兩位公子,看病還是買葯?」
郝明珠看了他一眼,上前:「買葯。」
夥計一聽,忙問:「公子可有藥方?」
聞言,郝明珠往他身後的葯柜上掃了一圈,而後問道:「請問,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人來買過欲醉香?」
欲醉香,顧名思義,能讓人慾罷不能,沉醉其中的葯,也正是因為這葯,她當時才會……
夥計聞言沉思了會兒,隨後點頭,「有。」
郝明珠心底一沉,「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夥計捏著下巴想了想,皺眉有些不確定地說:「是個姑娘,好像年紀不大。」
郝明珠心下冷笑,隨即便給夥計形容了郝明珍和郝明瑤身邊兩個貼身丫鬟的模樣,在說到郝明瑤身邊那個名叫雲喜的丫頭時,夥計連連點頭:「對對,就是她就是她!我想起來了,不瞞公子說,當時我還挺納悶的,欲醉香這東西,你說她一個姑娘家買去做什麼?」
欲醉香,說白了就是夫妻間的樂趣,男人們有時為了增添床笫之間的樂趣便會買些去給家裡的妻妾服用。
別說平常人家的姑娘了,就是那種地方的,即使有需要也會專門派男子過來,很少有姑娘買那東西的。
呵……
郝明珠聽后心裡冷嗤,心道,還能做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前世的她雖不怎麼出門,但這種東西還是聽說過的,而且在大興有且只有這一種葯有那種作用。
「唉,誰知道呢,」收起心思回夥計的話,而後湊近了,笑得不好意思,「麻煩給我一些。」
說著,沖花椒伸手,花椒很懂地掏出一個碎銀放到她手上。
身為男子的夥計自是明白她臉上的笑為何意,頓時一臉明白,收了銀子轉身從上格的抽屜里拿出一小包交到郝明珠手裡,叮囑道:「記住,拇指大小的量,萬不可多服,否則……會出人命的!」
夥計壓低了聲音,郝明珠卻聽得心驚。
會出人命?竟然還有這等副作用,難不成她在那件事後身子一直便不利索就是因為這?!
一想到會是這樣,郝明珠心底的恨便又深了幾分,從積善堂出來便一直沉著臉。
花椒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原本想問,卻在看到自家小姐如此肅冷的神情后沒敢問出口。
正走著,突然間,一陣淡淡的蘭花香襲入鼻間,郝明珠的心陡然一頓,莫名緊張,才抬頭,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姑娘,把你的欲醉香分給我一點如何?」
聲音不大,但這裡是正街,人來人往的,她能聽見,別人也不聾啊!
而且這聲音……
還未來得及多想,身子就不受控制,像是被人使勁拽著一般,只眨眼功夫,郝明珠就被已經身處街邊的一條小巷中,香味愈濃,心臟都快緊張得跳出來了,抬頭,那人一手撐在牆上,手拿摺扇。
「一個姑娘家竟然會來買欲醉香這種東西,嗯……讓我猜猜,你一定是想去勾引男人,對不對?」
他笑得狡黠,一雙好看的鳳眼盛滿了戲謔的笑意,墨黑的眸子里,郝明珠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那張臉上,滿是震驚。
為什麼……為什麼會在這裡遇上他?
「被我說對了,」他壞心眼的看著她,手一抬,方才還在懷中的東西頓時出現在他手裡,「這玩意兒真有這麼好使?」
郎弘璃拿著那包東西來回翻看,一臉的好奇。
眼見著他就要去打開小紙包,郝明珠陡然一緊,忙回過神來,一把從他手裡把東西給搶了過來,強忍著心底的緊張看著他,說道:「誰准你搶我東西了?還有,我……我才不是什麼姑娘!」
上天真是逗她玩,竟然在這個時候給遇上了,萬一以後見到了,豈不是就會讓他覺得自己是那種女人?
「哦?」郎弘璃眉頭一挑,一雙鳳眸又將人給打量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低頭湊近了她,「不是姑娘嗎?那……讓我驗驗身怎麼樣?」
郝明珠心神猛地一震,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