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翡翠明珠,恭喜發財
「所以,這就是你挑的『獵犬』?」慕容箏扶額。
「嗯嗯。」面前的一人一狗一起點頭,動作整齊劃一。
楚畫梁最後看中的是一隻兩三個月大的小白狗,背上還覆蓋著一層淺灰色的絨毛,看不出品種,瘦骨嶙峋的,長得和土狗沒區別。而且還是從一個賣柴的人樵夫手裡買的,聽說,是從山裡撿的,看著長得還行就帶回來,這不是馬上要到秋獵了么,換兩個銅錢也是好的。
於是,楚畫梁就給了一兩銀子買了下來。
要說為什麼……大概就是眼緣吧。因為這隻小白狗居然何貓似的,有一雙綠色的眼瞳。
「你確定,它是狗?」慕容箏去看她身邊的謝玉棠。
「不是狗,難道是貓?」謝玉棠反問。
「那是狼!」慕容箏無語。
「本公子又沒見過狼。」謝玉棠楞了一下,但依舊理直氣壯。
「我就更沒見過狼了。」楚畫梁點頭,把小白狗舉到眼前,有些懷疑,「狼?」
「你見過綠眼睛的狗嗎?」慕容箏無奈,「楚楚乖啊,我回頭給你找幾隻漂亮的,不然秋獵的時候給你抓一隻小老虎,但是狼真的不能養,養不熟。」
「不要。」楚畫梁想也不想地道,「我看它挺通人性的,先養養看。」
慕容箏張了張嘴,但想想這狼要養到吃人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也許她過幾天就沒興趣了呢。於是也就先咽了下來,只打算回頭好好交代一番玉衡。
「那麼,先給你起個名字吧。」楚畫梁抱著小白狗……不,小白狼,思考道,「叫什麼呢?花生?土豆?米糕?對了,我的馬叫翡翠,你就叫明珠吧!嗯,很好,就叫明珠!你是母的吧?」
看著她拎著白狼後腿檢查公母,慕容箏眼角抽搐。
好吧,比起那匹叫翡翠的紅馬,白狼叫明珠也可以接受,只是你是不是忘記了還有個堂妹叫慕容明珠?
不過,就看她滿足的樣子,慕容箏搖搖頭,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
只要楚楚高興,別說叫明珠,就是叫明月也可以。
「嗯,很好,是母的!」楚畫梁心滿意足。
白狼明珠窩在她懷裡「嗚嗚」叫著,瑟瑟發抖。
「可惜市集上買不到獵鷹。」謝玉棠遺憾道,「要是早知道,倒是可以從草原那邊重金買一隻。」
「獵鷹的話已經有了。」慕容箏介面道,「今天雷威將軍來過,送了一對鷹給王妃,雷家祖輩是訓鷹人,旁支還有干這個的,養出來的鷹應該不錯。」
「鷹這東西不是自己熬的話,指揮不動吧?」謝玉棠皺眉道。
「所以,那是一對剛出殼的幼鷹,需要自己養……好在雷家連養鷹的奴僕也一起送來了。」慕容箏道。
「好吧,其實我還是比較喜歡自己動手打獵。」楚畫梁嘆了口氣。
「對了,謝公子若是不急著回京城,不妨一起參加秋獵。」慕容箏又道。
「算了,本公子對打獵沒興趣。」謝玉棠興趣缺缺,「這幾天抓緊點時間置辦貨物運回京城,入冬前,北方的皮毛在京城可是很好賣的。」
慕容箏點點頭,也不強求。
不過,這話聽在楚畫梁耳朵里就哪兒哪兒都有問題,頓時一個眼刀子飛過去。
「行啦,我回去了。」謝玉棠道。
「我送你。」楚畫梁立即把白狼往慕容箏懷裡一塞,跟了上去。
一人一狼對望了一眼,猛然間——
「嗷嗚!」
「哇啊~」
雖然幼狼齜牙咧嘴也咬不到慕容箏,但慕容箏既不能把它打死,也不能被它逃跑,一時之間也被弄了個手忙腳亂。
氣哭!明明在楚楚手裡這麼乖巧可愛的,楚楚不在,就露出真面目了吧!
另一邊,楚畫梁跟著謝玉棠出了豫王府的門,還沒說話就聽到他開口道:「今天我接到慕容箏的訂單了。」
楞了一下,她才遲疑著道:「你該不會是想接吧?」
「其實,在那之前,有些隱晦的消息就表示了,慕容春秋的事件背後很不簡單,只怕又一個大陰謀。」謝玉棠思考了一會兒才道,「怎麼說呢,不是有句話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是怕如果不管,有一天陰謀浮出水面,遭殃的不是慕容箏一個。」
楚畫梁啞口無言。
不能不承認,謝玉棠說的也是有道理的,但其中的風險也很大。
「放心吧,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大哥早就留好退路了。」謝玉棠一笑道,「大不了,我們去西涼!」
楚畫梁看了他一會兒,終於點點頭。
「那麼,意見一致了。」謝玉棠用扇柄敲著掌心,臉上露出一個狐狸似的笑容,「你說,該敲詐他多少錢才好?」
「……」楚畫梁哭笑不得,半晌才道,「隨便。」
橫豎,有自己在,你倆身份遲早要穿幫,一旦慕容箏知道借錢的就是收錢的人,才不會還這筆錢呢。
「那我就答應了。」謝玉棠興緻勃勃地走了。
楚畫梁在街上又站了會兒,這才轉身回去。
後院里,不止慕容箏在,還有金盞玉台和搖光,三個姑娘圍著石桌嘰嘰喳喳的,都是一臉興奮。
「楚楚,過來。」慕容箏招了招手。
「王妃。」
「小姐!好可愛啊。」
楚畫梁湊過去,只見一個墊著棉絮的竹籃子里,有兩隻雛鷹,金盞正夾著帶血的肉絲喂它們。
一隻純黑,一隻更罕見,竟然是純白色,讓她想起前世幾乎已經絕跡,只能在影像資料上見到的海東青。
「雷將軍真有心。」搖光感嘆道。
送禮可是門學問,尤其是送給上官,還是有夫之婦。
「楚楚,要不要取名字?」慕容箏道。
這句話一出,院子里都靜了一下。
「我真是取名廢啊。」楚畫梁摸了摸下巴,苦思冥想。
「沒關係,楚楚取的,都好聽。」慕容箏道。
「……」眾人無語。
王爺您是認真的嗎?王妃可是會將一匹烈焰胭脂馬取名叫「翡翠」的啊!您就不怕這對雛鷹被取名小黑小白什麼的么。當然,是黑鷹叫小白,白鷹叫小黑那種。
然而,慕容箏的眼神充滿了真誠,彷彿他說出口的話都是至理名言。
「好吧。」楚畫梁一合掌,纖纖玉指指著笑黑鷹道,「恭喜。」
「什麼?」慕容箏一愣。
「發財。」楚畫梁的手指又移到了小白鷹身上。
「…………」
「噗——咳咳咳……」慕容箏被自己的口水嗆著,咳得滿臉通紅。
所有人斜睨他:這就是你說的「都好聽」?
「挺好的。」許久,慕容箏才硬著頭皮,艱難地道。
「很好,以後你們就叫恭喜發財,每天喊幾遍,多吉利!」楚畫梁滿足。
金盞默默地給兩隻雛鷹多餵了點肉絲,吃吧吃吧,幸好你們聽不懂,要不然也真是……太委屈了!
可以想象,王妃在狩獵的時候喊一句:恭喜發財,上!嗯……大概所有的將軍都會因為手抖而射空的吧。
當然,今年的秋獵是趕不上了,不過可以期待明年嘛。
「王爺,王妃。」就在這時,貪狼走了進來。
「怎麼了?」慕容箏回過頭來。
「王爺,五殿下請您過府,說是……」貪狼的表情很怪異,頓了頓,才道,「抓到一個劫囚滅口的刺客。」
「什麼?」慕容箏一愣,「他抓到的?」
「據說,是刺客被追捕時,慌不擇路逃進了他的府邸,雖說躲過了軍隊,但卻昏迷在柴房裡,被去拿柴火的下人發現了。」貪狼說道。
「我怎麼沒這麼好運氣抓一個刺客?」楚畫梁無語。
「去看看,順便去給殿下複診吧。有始有終啊王妃。」慕容箏很快就淡定了。
「知道了。」楚畫梁接了一句。
很快的,門房就備好了車架,同行的只有貪狼和玉台。
沐千華暫住的府邸距離豫王府並不遠,畢竟都是雁門最好的地段,相互只隔了一條街,馬車一炷香時分就到。
在門口,剛好遇見匆匆趕來的周青。
「王爺也來了?」周青怔了怔才趕緊行禮,「殿下派人來說抓到了刺客,下官不敢耽擱,趕緊過來看看。」
「一起進去吧,周大人。」慕容箏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
「王爺請。」周青很自覺地退後一步,跟在後面。
倒是楚畫梁一雙美目好奇地打量了一會兒,看得周青面紅耳赤地別開了眼神。
「王爺,王妃,還有周大人,這邊請。」迎上來的是跟著沐千華來的侍衛統領,一擺手,帶著他們走進正堂。
「咳咳,豫王和周大人來了。」主位上的沐千華站起來,臉色還有些蒼白,唇上帶著病態的嫣紅,顯然是風寒尚未完全痊癒。
「殿下,您這身體可不太好啊,哪家的庸醫看的?小小一個風寒都治不好。」楚畫梁搖頭道。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總沒有喝了葯就好的。」沐千華不生氣,平靜地說道。
「對呀,殿下說得有理,吃藥見效太慢了。」楚畫梁深以為然地點頭,滿臉贊同,又很誠懇地說道,「所以,還是讓本妃替殿下扎幾針吧?保證針到……病除。」
「已經吃了幾日葯,大有好轉,不勞煩王妃了。」沐千華咬牙。
真當他沒聽出來嗎?這女人明明是想說針到命除是吧?
「王爺,你看,這不是本妃不願意善始善終,明明就是殿下諱疾忌醫嘛。」楚畫梁無可奈何地一攤手。
沐千華想爆粗口。特么你妹的善始善終,從來沒有「始」過好嗎?
「沒關係,本王知道你醫術好,是別人不識貨。」慕容箏安慰道。
「豫王,今天是為了刺客的事吧?」沐千華打斷道。
「好吧,那就請殿下把刺客帶出來瞧瞧。」慕容箏從善如流,又偏過頭和楚畫梁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管沐千華在算計著什麼,可現在他的心已經亂了,就會有破綻。果然還是經驗太淺,經不起激。
沐千華黑著臉,已經不想再跟那兩人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
不一會兒,兩個侍衛就抬著一個黑衣人進來,往地上一放。
「死了?」慕容箏皺眉。
「活著,重傷。」沐千華勾了勾唇角,「不過,傷得太重,一直昏迷,也問不出什麼來,大夫也說沒辦法。這不是……聽說王妃在父皇跟前自稱,擅傷不擅病嗎?想必能讓他開口說話吧。」
慕容箏臉色微微一沉,給貪狼使了個眼色。
貪狼大步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低聲道:「王爺,確實昏迷了,而且……也就比死人多口氣罷了。」
「可惜昨天拿去廚房的柴火多了些,所以一直到現在才發現。」沐千華一臉歉疚道,「若是早一點,說不定還有救。」
「唉……」周青也長嘆了一口氣。他接到軍隊移交過來的案子,差點愁白了頭髮,好不容易有條線索,卻又快斷了。然而……先不說王妃是不是真的醫術通神能救回一個快死的人,可那是高貴的豫王妃啊。
就算頂著個軍醫的頭銜,給軍中將領治傷也罷了,但讓王妃去治一個卑賤的刺客,也實在說不過去了。
「正好本妃帶著藥箱呢。」楚畫梁一聲輕笑,慢悠悠地開口,「原本是想給殿下看病的,雖然沒用上,可……救誰不是救呢。」
「……」沐千華臉頰的肌肉抽了抽,袖子里的手捏緊了拳頭。
這女人的意思……是把他和地上的刺客一視同仁了?原本是想扣著「顧全大局」的帽子羞辱她,沒想到反被羞辱了一頓。
「玉台,拿過來。」楚畫梁毫不在意地挽了挽衣袖,蹲下身來。
貪狼動手把人翻了過來,正面朝上。
「嗯?」楚畫梁一挑眉,笑容頓時收斂了。
一張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很普通,但她看的本來也不是那張麵皮,而是下面更深刻的東西。
「王妃,怎麼了?」沐千華假笑道,「該不會是治不好?」
「殿下確定,這是劫囚的刺客?」楚畫梁的聲音很冷,彷彿一字一句都冒著寒氣。
「那是當然。」沐千華一臉堅定,「情況王妃也知道,在搜捕中慌不擇路還身受重傷的,除了刺客還能是什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