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結盟
玉城顫顫巍巍扶著牆想要努力穩住身體。她絞盡腦汁回憶著中秋宴之後發生的事情,可是越努力的回憶,腦海中越會呈現出猩紅色粘膩的血液和廝殺的場景。
為什麼有血?這都是誰的血……中秋宴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啊?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玉城越想腦袋越痛,慢慢扶著門框無力地頹然坐下,雙手緊緊頂著自己的太陽穴位置,痛苦的閉上眼。
忽然,玉城的耳邊傳來吱呀吱呀的開門聲。
一定是那個叫瑛歌的宮女回來了,也許她會知道,玉城背靠著牆,用手一點點撐著身體努力想要站起來,可是玉城此時身體十分虛弱,加上強計量的安神藥物,這一切身體動作讓玉城越來越覺得頭昏腦漲,努力了許多次卻仍舊腳下無力。
耳邊傳來瑛歌放下竹籃上樓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陣急促的下樓聲,然後腳步聲漸漸近了。
瑛歌發現玉城坐在廚房的牆根下,正用雙手痛苦的按住太陽穴,於是便將她扶起,二人慢慢走到茶几邊坐下。
瑛歌一臉關切,拉著玉城的手想要檢查她到底怎麼了。
玉城抬起頭,蒼白的唇動了動。她問道:「瑛歌,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瑛歌聽后忙從桌下找出筆墨寫給玉城看。
「星玥閣?星玥閣……是什麼地方。」
瑛歌在紙上回答,說星玥閣是陛下給她安排的住處,現在外面仍然不安全,她只有秘密的留在此處才能保全自身安全。
「陛……陛下?瑾奕帝?」
玉城低頭思量了一會兒,忽然鬆了口氣似的自言自語道:「看來……聯軍還沒攻破城門,瑾奕帝還活著啊……」
瑛歌看著玉城一臉迷茫,心知她大概還不知道外面已經改朝換代,於是在紙上寫下了新帝登基,改國名為慕南,今年正是新帝登基的第二個年頭。
玉城看過後臉色沉了沉,無力道:「果然,終究……還是抵擋不過啊。」
過了一會兒,玉城似是想起了什麼,念叨著新建國家的名字:「慕南……慕……南……」
玉城忽然心裡一個機靈,難道說新皇帝是顧淮夜!不……不會錯的,顧淮夜,都城以南……他是取了自己的名字和常年居住的地方為國家改了名。
玉城忽然情緒激動,拉住瑛歌問:「顧淮夜……他現在在哪裡?瑛歌,你一定要帶我去見他,我一定要見他!」
瑛歌十分為難的一邊安撫玉城,一邊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了一番。
玉城拿到面前一看,頓時覺得五雷轟頂。
「什麼?妖女……禍國殃民的妖女……我……我什麼時候成了妖女了?這都是誰說的!」
玉城眼中有淚,她完全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就被人誣陷成了妖女。
瑛歌將外面的傳言寫給玉城看,又將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照顧她的實情一一寫下。
玉城看過後心中又糾結又委屈,過了好半天忽然苦笑道:「我這一覺睡得可真長啊……一覺醒來居然什麼都變了……」
玉城眼中有淚光閃爍,她拉住瑛歌,一字一句道:「我的確是玉城不錯,可我不過是前朝城守之女,聯軍圍困了瑾奕國兩大營,幾乎攻破都城。我爹爹與娘親念及顧淮夜對我有情,這才將我送往都尉府避難……可是我逃難那晚突然下起了暴雨,衝垮了沿途道路,我的兩位家丁在途中不信喪生……是顧淮夜派人一路探查才將我和香月的命撿了回來。我原想著,顧淮夜可以幫我找到爹爹娘親和我的未婚夫,可是……他們直到中秋前夕仍舊沒有下落。我與香月打算中秋節后與顧淮夜辭行,自己出去找他們,可是……可是中秋節之後居然發生了這麼多變故……我也無緣無故的成了中人口中的妖女,而我一直信賴的顧淮夜……他居然就是叛軍的頭領……當今的聖上……」
瑛歌看著玉城恍若隔世的眼神,心中十分憐憫和遺憾。
好端端的一個女子,居然被卷進了這麼大一場陰謀之中。若是換做瑛歌自己,恐怕沉睡這麼久之後再醒來,發現天地驟變一切都已經是自己不認識的樣子,親近的人全部失蹤了,她也會十分困惑的……更何況是一個從小深入簡出被爹娘捧在手心疼愛的富家小姐。
如今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疼愛自己的爹娘下落不明,未婚夫也沒有了音信,怎麼會讓玉城不崩潰呢。
瑛歌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玉城,只好將她的手輕輕握住。
等一下,剛才玉城所說的未婚夫婿該不會是上官楓溪吧,而且從昊陽和玉城口中都被證實了一件事,那就是當今陛下深愛著玉城。
瑛歌心中一動,難道說正是因為這點,陛下才會給玉城下蠱,趁機操控她,想將她佔為己有,一生一世留在身邊?
瑛歌雖然這麼想著,可是面上卻不敢有太多動作。
現在的玉城脆弱的就像一隻瓷瓶,輕輕一碰就會完全破裂。
玉城失望的流下了眼淚,「我……我一直當他是好朋友,是可以信任的人,曾今還在爹爹與未婚夫面前極力為他辯護,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真的。顧淮夜就是爹爹口中那個謀朝篡位的大奸臣!若不是他……若不是顧淮夜他命令聯軍圍困了北疆大營,說不定楓溪早就能逃出來了……我的家人也不至於在逃命時和我走散……」
往事一幕幕的在玉城眼前呈現,宛如潮水般洶湧,任憑玉城雙目緊閉,卻仍舊抵擋不住。
顧淮夜……怎麼會是顧淮夜呢……
為了尋找自己心心念念的上官楓溪,她曾今女扮男裝想要混入軍營,卻不料途中遇到餓狼襲擊,險些喪了命,正是顧淮夜出手相救。後來在客棧,自己被官兵識破是女兒身,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加以調戲,也是顧淮夜擊退了他們並為自己治好了喉嚨……
自己獨自外出買吃食,顧淮夜以為她走失被綁架去了青樓,幾乎將小城翻了個底朝天。玉城仍舊記得那天顧淮夜從樓上的窗戶往下看時,那種如釋重負失而復得的眼神和表情,彷彿天地間唯有自己的存在,而自己正是顧淮夜唯一的至寶。
顧淮夜對自己有情,自己不是不知道。有哪個男子冒著天大的危險敢於夜闖慕容府,拐走慕容府的大小姐,只為了帶她去看一眼自己從未見過的美麗曇花。顧淮夜甚至許諾,他要帶著自己看盡天下的美景……
顧淮夜臨走前月下偷偷地親吻,回到都尉府對自己心心念念,甚至用了幾十隻信鴿幾百張信紙為自己傳達心意,為自己書寫都城以南那廣袤無垠的美景,讓自己如此心馳神往。
就像香月所說的,每次自己遇險顧淮夜總是像守護神一樣第一時間出現,救自己於水火,還幫自己細心療傷,日夜照料……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對自己用情至深之人,卻是一個謀朝篡位的大奸臣。可恨自己怎麼先前一點都沒看出來……
玉城越想越是悔恨,心中充滿了對上官楓溪的歉疚。
雖然香月說上官楓溪這麼久不出現,也許是心意轉變愛上了其他姑娘,不然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有的就失蹤了……
可是上官楓溪是與自己立下盟約的,是自己的未婚夫婿啊……自己怎麼可以一邊享受著另一個男人的示愛,一邊懷疑上官楓溪對自己另有二心呢。
玉城痛苦的將臉埋在手臂里,失聲痛哭起來。
瑛歌看著悲傷地玉城,只好用手幫她輕輕順著脊背,好讓她呼吸順暢些。
瑛歌聽著玉城描述,心中想著,若是自己猜得沒錯,那顧淮夜真的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對玉城下了蠱毒的人。控制玉城是一方面,可是一定還有另有圖謀。至於真正用意如何,瑛歌還需等玉城多透露些消息后再做推測。
忽然,玉城淚眼朦朧的抬起頭看著瑛歌說:「瑛歌……你有沒有被人騙過……我現在感覺,自己怎麼好像被騙了一樣……」
瑛歌嘆了口氣,接著幫玉城倒了杯水,用手輕輕幫她拍了拍脊背,示意玉城喝點水喘口氣。
玉城握著茶杯,雙手不住地顫抖。
「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中秋宴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每次一閉上眼就能看見滿眼的血紅色和廝殺的場景……我的爹爹娘親現在哪裡……楓溪和香月又在哪裡呢……我很想出去找他們啊……可是,可是我現在卻成了大家口中的妖女,還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眼淚一滴接著一滴的落入茶杯中,濺起點點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