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疾風之槍
對了,你碰到老爸了嗎?
和麻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問道。
老爸你指嚴馬伯父?他來了?
啊啊,他和煉一起拋棄了受傷的我,帶著小雷走了。
你肯定又在亂說,我才不同情你呢。對了,那個叫什麼蓋亞的好像已經完蛋了。
將目光向前移,綾乃像是咽了什麼苦果似的說道。
或許因為對方是地術師的原故,為了讓他無法再生,他的身體已經被分割得粉碎,甚至讓人無法認出這是人類的屍體。而他在又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這幅光景實在是慘不忍睹。
綾乃逼迫自己挪開視線,繼而將目光停留在埜槌上。外形粗獷的埜炊雖然還保留著原形,但
變得傷痕纍纍了呢。
啊?
隨著綾乃的視線,和麻也注意到了殘破不堪的埜槌。他詫異地眯起眼睛,忽然將目光轉向了綾乃手中的炎雷霸。
在和麻的記憶中,這把聲明遠揚的神器,即使多次受到自己的全力攻擊也從未留下過一點傷痕。
水靈也是啊。
綾乃惴惴不安地囁嚅道。
被炎雷霸砍過之後受了點破損,這時好像有什麼暴走了。
嗯不太清楚。神器難道也有優劣之分嗎對了,我沒去確認,那個水術師呢,已經解決了?
啊
面對這突然地追問,綾乃頓時為難的多開了目光。但和麻是不會讓她這樣矇混過去的。
解決他了嗎?
啊是這樣,我想最重要的是先會合,所以把他打飛之後也沒有去確認他是不是死了。
哦
和麻眯起眼睛,睥睨著為了自己解釋的綾乃。他沒有理會綾乃剩餘的借口,集中注意力搜索著周圍的氣息。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啊啊,找到了為什麼?
和麻疑惑地自言自語著。對此,綾乃也是同感。
如果倖存下來的話他現在應該毫不猶豫地逃走才對啊,因為在剛才那麼有利的形勢下都沒能取勝。更別說現在他已經根本無法再戰鬥了。那麼,為什麼他還留在這裡呢。
如果他還想打的話那就是個真正的蠢貨了算了,無所謂。綾乃,那邊。
和麻不經意地向克里斯所在的方向一指。
不,再往右十公分對,可以了,水平方向,全力叩擊。
啊?啊,好吧。
按和麻所指的方向,綾乃放出了等離子彈。灼熱的火球將前進軌跡上的所有樹木擊倒、蒸發,沿直線突進。隨後
呀啊啊啊!
爆炸聲和慘叫一同響起,一個男人從樹林中連滾帶爬地闖了出來。他用左手遮住臉,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
啊?
一瞬間,綾乃還以為自己誤中了哪個流浪漢。
破破爛爛的衣服,被灼焦的頭髮,而且不知為何還用左手擋住臉,他的右臂從關節處都已經消失了。
哦
在面露動搖之色的綾乃視野的余光中,和麻感嘆道。
又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啊。
啊,那麼,他真的是剛才那個水術師?
當然,還能是誰?
因為看上去太寒酸了,我還以為誤中了哪個流浪漢呢。
寒酸的是你吧,你現在等於是在鞭屍啊。
啊
綾乃急忙捂住嘴,但說出的話是不可能收回了。她怯怯地瞥了克里斯一眼,只見他正從指縫中透出灼灼的目光,慢慢地一步步向這裡走來。
你居然
詛咒般的呻吟從乾裂的唇中吐出。
你居然你居然
他放下左手抓起了水靈。而因此,他露出了臉
哇。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像他這種人一定覺得比死更痛苦吧,真不愧是綾乃。
我又不是故意的!什麼叫真不愧是我啊!?
綾乃全力提出抗議。因為她畢竟還算是女人,所以非常能理解變成這樣之後的痛苦。這種痛苦,就算敵人也是一樣無法忍受的。
你居然,把我的臉!!
擠出慘叫聲的克里斯用被燒得慘不忍睹的右臉睥睨著綾乃。隨後他揮起水靈,長長的水之鞭如同活物一般瞬動著。
白痴。
與沉浸在罪惡感中意志消沉的綾乃相反和麻的反應依舊相當平靜。
我還以為是怎麼回事呢,不過是燒了你引以為豪的臉而已。費了那麼大的勁沒想到會這樣無聊。
忽然扔下這句話之後,和麻打算上前做個了斷。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應該反過來說,是和麻行動之前,那東西就已經出現了。
什!
啊?
在看到那東西的瞬間,和麻揮散了即將放出的風之刃,綾乃也屏住呼吸渾身僵硬,就連克里斯也鎮定了下來。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用做那東西只是出現在那裡,就將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這種突出的存在感,和俗稱超能力的東西酷似。至少,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無視這東西。就像人們會矚目於美麗的東西一樣,突兀醜惡的東西也能吸引人的注意力。這是同一個道理。
如果光從外表而言,這東西看上去像是人類。他有著淺黑色的皮膚,黑色的頭髮,以及漆黑的雙眸如果從它每個部位來看,感覺不到什麼特別的異樣。
而在最為根源的部分,則有著壓倒性的絕望性的不同。就算人類墮入魔道,也不能變成這種東西。
在這東西出現的瞬間,風停了。樹木被火焰無情炙烤著,大地也乾枯地裂開。
世界死了。
等、等等這是什麼東西啊
看著這個用自己的存在來毀滅世界的東西,綾乃用嘶啞的聲音呻吟著。
但,就算不問她也已經很清楚了。身為精靈術師的她,已經清楚地洞察到了世界正步入死亡的原因所有的精靈都被他吸了過去,而後吞噬。
原來如此。
露出殘暴笑容的和麻凝視著他。
原來小嘍羅們服從了吞噬精靈的妖魔,沒想到他們在暗地裡居然被這東西牽著鼻子走。
是的,他們知道這是什麼。這是他們最大的天敵。
這是傳說中的吞噬世界的東西。只要有他存在生靈就會遭到塗炭。
我還以為早就滅絕了呢精靈吞噬者!
綾乃只覺得心臟猛地一跳,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就會如此害怕,彷彿體內流淌著的血在通過遺傳基因告訴自己,曾經在面對這個強大天敵時的恐懼。
但精靈吞噬者卻沒有理會和麻充滿敵意的視線以及如同小動物一般面露懼色的綾乃,而是盯住了外表凄慘的克里斯。
真丟臉啊,克里斯蒂安。
嗚
我原本只是想來看看有沒有結果,卻只看見蓋亞死了,你又是這副醜態。我都將自己的分靈給了你,你居然會輸給精靈術師我實在無法理解。
萬分抱歉,哥特大人。
雖然不甘心地咬緊了牙關,但克里斯還向精靈吞噬者哥特面前走去,隨後跪了下來。但對方卻冷冷的將他撇到一邊,目光轉到和麻與綾乃身上。
精靈術師們,看在你們打敗了分靈的分上,這次我就饒了你們。下次再見的時候,炎雷霸和虛空閃就都是我的了。心懷感激吧。
那還真是多謝。
一邊順著哥特的話對他的寬容慈悲表示感謝,和麻一邊蓄起了風之刃。這一擊,他用了自己所能使出的最大限度的力量。
綾乃,配合我。
呃,可是
精靈魔術對精靈吞噬者是無效的,綾乃這樣想著不禁茫然起來,但和麻卻不由分說地吼了一句。
行了快點!
是、是!
和麻的命令讓綾乃頓時忘記了恐懼。炎雷霸上火焰的光芒急速倍增,甚至到了讓人無法直視的地步。
我可沒理由放過你你弄錯情況了吧,傻瓜!
和麻的風之刃隨著嘲笑一同釋放出來、綾乃也使出渾身解數,配合他放出了等離子彈。
二人之所以會與風喰和焰凪陷入苦戰,是因為戰場太過狹小。由於戰場的空間全都在其捕食能力的範圍之內,所以無法為必殺技蓄力也就是無法聚集一定量的精靈。
這樣的話,未經蓄力的攻擊會在碰到敵人之前就被吸食光,無法對敵人造成傷害。而最後,精靈魔術也就完全失效了,就是如此。
但現在,二人離哥特有大約二十米的距離,和麻周圍的精靈不會受到精靈吞噬者的影響,所以他能夠聚集足夠的精靈釋放出全力一擊。
這樣的話,就有了十分勝算。
確實,捕**靈的能力對於精靈術師來說確實是威脅。但這種能力也不是無限的。否則的話,僅憑一個精靈吞噬者就能將世界的一切給吸食乾淨了。
契約者與炎雷霸繼承者的同時攻擊這應該不是對方用有限的捕食能力就能吸盡的。但是
哼
原本應該擊碎一切、毀滅一切的風與炎,卻在哥特的掌中如同被吸走一般消失了。
嗯,很美味。
他若無其事的、先是剛吃完一頓飯似的訴說著自己的感想。隨後,他沒有一絲誇耀的神情,淡淡地注視著和麻。
懂了嗎?精靈術師向我挑戰,這是沒有意義的。
沒有意義不是指無法取勝,而是指挑戰這個行為本身就是無益的。哥特傲慢地命令道。
克里斯蒂安,回收埜槌。
是。
克里斯順從地頷首揮動水靈,用長鞭將埜槌捆住收了回來。
確認回收完成後,哥特再次將目光對準了和麻和綾乃。
在下次相遇前,希望你們能弄清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傲慢地說完,哥特和克里斯便消失不見了。
轉移術如果是近距離的話或許可以知道他們轉移到了哪裡,但現在和麻已經沒有精力去管了。最重要的是,就算追上去也沒有勝算。
有時候,綾乃
用批判的眼神注視著因為戰鬥結束而鬆了口氣的綾乃,和麻說道。
你沒放水吧?
嗚沒有,我又不是故意的。
因為魔術是意志的具現化,帶著或許沒用這種思想發出的攻擊的確會減弱攻擊的威力。而事實上,綾乃之前的一擊和她真正的實力確實相差很遠。
但、但是,和麻不也沒有好好戰鬥嗎?
剛打完一仗,身體實在受不了了。
也就是說,向哥特放出的那一擊,對於二人來說都不是全力的攻擊。這個事實給了他們一線希望,但是,既是如此
喂,我們如果都使出全力的話,能打倒那傢伙嗎?
誰知道。不過我想不至於會那麼輕易就被他吸乾淨。
他是二人的天敵這一最糟糕的事實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這下可麻煩了。
是啊。
二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凄慘的笑容,又嘆了口氣。這時,二人只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正向這裡靠近。
這腳步聲令和麻察覺到自己的失策,他有些憤恨地說道。
這麼說來,煉還有老爸也在啊。如果能一起配合攻擊的話,說不定剛才就能解決那傢伙了。
這樣說的話,也對。
綾乃也沒有想到,但事到如今也只有點頭稱是了。就算距離很遠,但如果用呼靈法通過風來傳遞聲音的法術來送出信號的話,想要配合時機是很簡單的。
這樣的話,攻擊的威力就會頓時倍增,讓他負傷的幾率也不會低。
可惡,我也沒能冷靜啊。
或許吧,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也沒辦法。想想下次該怎麼做吧煉,出差怎麼樣了?
姐姐你沒事就好。
綾乃對向自己走來的弟弟面露微笑。煉原本也咧開嘴想要報以一個笑容,但他的表情卻又立刻僵住了。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就是現在很明顯,他是這樣想的。
煉?
請跟我來。
見綾乃面露疑惑,煉簡短地回答道。
凰家的小雷小姐她。
啊。
綾乃冷冷地回答了一聲。看來,她是現在才想起來還有這麼個人。
而和麻如果說綾乃是冷漠的話,那麼他就該被稱為冷酷無情和十惡不赦了。他毫不吃驚,淡淡地說道。
怎麼了,還活著?
還活著。現在。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綾乃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那麼,她在哪兒?
往這裡走哥哥,還能動嗎?
見弟弟詢問自己,和麻像是要確認一下身體狀態似的用力活動了一下之後,微微點了點頭。
綾乃,扶著我。
啊?
聽了和麻的要求,不知綾乃是不願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總之立刻板下臉。不過和麻畢竟是因她受的傷,自己也不好拒絕。
到那兒一看,小雷已經奄奄一息了。他的失血量明顯足以致死,而且面色蠟黃。除去她急促而短暫的呼吸的話,她已經和死人沒什麼兩樣了。
太過分了
眾人明白她已經無葯可就了,頓時陷入沉默。但只有煉無法接受這一事實,他問父親。
父、父親,不先幫她包紮一下嗎?
沒用的。
嚴馬隨即無情地答道。
我們無能為力,現在能做的,只有讓她痛快地走。
怎麼會哥哥,那個萬能葯已經用完了嗎!?
曾經在與風牙眾的戰鬥中,和麻用此密葯救活了身負重傷瀕臨死亡的綾乃。
的確,如果有那東西的話或許真的能就小雷。但是。
笨蛋,那種東西一生中能得到一次就很好了。
畢竟是父子,和麻的回答和他父親一樣無情。
怎麼會
煉悲嘆著。而和麻卻鬆開了綾乃,他獨自站穩后,從唉聲嘆氣的弟弟身邊走過,來到小雷面前。
他低頭注視著這名即將死去的少女,將她最為牽挂的事情說了出來。
總之,那個地術師已經死了,另一個雖然逃了。但我一定會殺了他,還有那個指使者。所以放心地去吧。
這一瞬間,小雷的表情發生了變化。她空洞的雙眼有了焦點,最後落在了和麻身上。
她的嘴唇在動,從中吐出了微弱的呼吸。她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但不成聲的囁嚅無法傳進任何人的耳中。
明白這一點后,小雷閉上了雙唇,將右手緩緩抬起。
是的,她抬起了握著虛空閃的右手。
少女用盡最後的力量,舉起了此刻像是要壓碎她手臂般沉重的槍。隨後,她將石突部分遞向了和麻。
她沒有說話。不是她沒有力氣說,緊閉的雙唇清楚地告訴眾人,她什麼都不想說。
既是這樣,小雷的意圖還是非常好懂。她想說的是收下這個。
綾乃不禁將視線轉向和麻。
這個男人曾經雖有得到槍的機會,卻被他自己一句不要而放棄了。這不是逞強也不是為了少女考慮,而是真心覺得不需要才作出的反應但現在,他不會因爲這個理由而踐踏少女的遺願吧
哼。
不悅地哼了一聲之後,和麻接過了虛空閃。綾乃頓時鬆了口氣,但只見和麻握緊了槍,高高揮起猛地刺了下去。
啊?
綾乃啞然地注視著,虛空閃的利刃已經刺進了小雷的傷口,將她的傷口撕得更大了。少女的身體猛地痙攣起來。
不要讓我重復,我不是說過不需要這東西嗎。
等和麻!?
眼見和麻的暴行,綾乃急忙走上前去,但嚴馬卻比他更快一步阻止了她。
伯父!?
稍微等等。
嚴馬冷冷地說道,語氣中既沒有非難也沒有動搖。
您說等,可現在不是等的時候
現在已經說什麼都沒用了。而且,如果要讓她死得痛快點的話,應該不是刺那裡才對啊。
啊。
這時,綾乃才剛剛發現,和麻的一擊準確地貫穿了克里斯留下的傷口。還有,那裡並不是致命的要害。
既然身體被貫穿,不管是不是要害那都是致命傷。而現在,小雷之所以會命懸一線,僅僅是因為出血過多,重要的臟器並沒有受到損傷。
如果和麻像嚴馬所說的是想要讓她死得痛快些,那麼他應該刺向她的心臟來使她立刻死亡。不過既然他沒有這樣做,就說明和麻另有目的。
(但是,他究竟要)
在綾乃的注視下,和麻雙手握住了虛空閃的柄,隨後,他緩緩抬頭望向天空。
啊?
他閉上雙眼,但片刻便睜了開來。察覺到他的眼睛已經變為藍色,綾乃不禁疑惑地問道。
你給我等等,你要干什哦哦!?
她的一問被爆炸般的力量放射給打斷了。這比戰鬥時更加強大的壓力,逼得她不得不後退了幾步。
周圍的空氣風被染成了藍色。緩緩捲起的蒼藍之風,漸漸擴大到能夠包圍住整個公園,就連滲透到泥土和空氣中的瘴氣也被凈化得無影無蹤了。
這、這是
哦,這就是和麻的風啊。
在旁觀者中唯一保持冷靜的嚴馬此刻也不由地發出讚歎。
(啊,這麼說來,伯父和父親還都沒見過和麻的凈化之風啊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混亂中,殘餘的理性碎片還在告訴綾乃要冷靜。但這份冷靜還是在尚未成型時便被瞬間打亂,這時
又聽見了曾經聽過的歌聲。
縹緲的高音和沉重的低音,雖然正相反,但卻交織出一段絕妙的重奏。這歌聲無疑問是風之精靈和風之神器?虛空閃的聲音。
但、但是為什麼?
這種行為有什麼意義嗎。上次,為了讓不再對小雷產生回應的虛空閃重回到她手中,和麻行使了契約者的力量。
但今天,就算做出同樣的行為也沒有任何意義,她也不會被治癒。
究竟啊!?
綾乃不禁眨了眨眼,但眼前的光景沒有變化。自己無法阻止。
刺入小雷腹部的虛空閃漸漸下沉,但她身下只是普通的地面,現在的和麻應該沒有這樣的力氣吧。
那麼,刺入她體內的部分消失到哪兒去了呢?
綾乃那個女孩不是虛空閃的正式繼承人吧。
忽然間,嚴馬發問道。綾乃頷首,卻沒有弄懂他提問的意圖。
啊?嗯,是的。
那麼,和麻現在是想讓她成為正式繼承人。之後,恐怕是要用神器內的力量,來補足她本人的生命力吧。
啊啊!?這能辦到嗎!?
精靈魔術中沒有治癒術。人類所謂的能夠借用精靈的力量,也只是操控地水風火這些現象而已,無法對人體的有機物進行干涉。
唯一例外的就是地術師的恢復力了,但那不能說是法術,只能說是僅僅能夠作用於其自身的類似於體質的概念,無法用來治癒他人。
不是治癒,最多只是臨時借用。這和心臟手術時,需要用機械泵來循環血液是一個道理。你就把這理解為同一回事吧。用神器的力量暫時補足失去的生命力,為治療爭取時間,我想應該就是這樣吧。
嗯
當然,這也只是推測。和麻應該也並不確信,不過就算失敗的話也不會失去什麼。
確實,如果就這樣放著小雷不管她也必死無疑。這點是不會變的。但是。
但最壞的情況是,也就是同時失去小雷和虛空閃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沒有吧。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
哇。
對於一臉事不關己神情的嚴馬無可奈何,綾乃呻吟著。這種對於自己來說沒有價值就漠不關心的性格,簡直與和麻一模一樣。不,應該說是和麻像他吧。
(煉也說過,這對父子看著水火不容,實際上卻像得要命。)
在她思考著這些無關緊要事情的時候,簡略版繼承儀式結束了。虛空閃完全被收進了小雷體內,同時和麻也像用盡了力氣,猛地跪倒在地。
和麻!?
綾乃趕忙衝上前去,扶助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在碰到他的瞬間綾乃吃了一驚,他的體溫低得嚇人,臉色也異常蒼白,彷彿隨時都會停止呼吸。
而小雷的狀況則穩定了些,雖說沒有了意識呼吸也很淺,但很有節奏。臉上也稍稍有了點血色。
老爸。
幹嗎?
聽著兒子虛弱的呼喚,嚴馬極其冷靜地回答。
有車嗎?
啊啊,停在入口處了。
那就快點帶她走,撐不了太久。
明白了。
嚴馬點點頭,小心地抱起小雷,向停車處走去。他甚至沒有多看其他人一眼。
等、等一下伯父,和麻怎麼辦!?
和麻不會讓我幫他,而且要你扶著他走過去的話時間太久了,那樣很可能就救不了這女孩。
但和麻已經
除去他的傷勢的話也只是疲勞,靜下心休息一會就好了。而且,他本人還什麼話都沒說呢。
看著嚴馬口中的和麻,只見他正用頭靠著自己的肩膀,痛苦卻愉快的微笑著。看來他沒有了說話的力氣,不過很明顯沒有對嚴馬提出異議。
就這樣吧煉,你來,我需要你幫忙。
啊,是。
雖然心裡有些看不下去和麻的慘狀,不過嚴馬說得對,事態刻不容緩。煉對二人行了一禮之後,便小跑著追著父親去了。
被扔在原地數秒后,綾乃終於開始思考對策。
嗯該怎麼辦?
懷中,是筋疲力盡的和麻的身體。不過現在在旁人看來,二人的姿勢就如同戀人正擁抱似的。
怎麼說呢這樣的位置關係讓綾乃感覺十分為難。安靜的休息,那也就是說最好不要移動他。不過因為二人的距離太近,綾乃總是無法平靜下來。
和麻還活著嗎?
綾乃難耐沉默,順帶著為紋絲不動的和麻擔憂,這時,他用一個動作代替語言回答了她自己還活著。
綾乃皺起眉,一把將他向自己臀部伸來的手扯走。
(明明說我不像個女人)
她知道和麻會這樣做並非因為他的好色本性。至少在綾乃看來,自己在和麻眼中是毫無半點性感可言。
他作出的所有這種性騷擾行為都是為了裝輕薄,或是為了讓自己生氣而作出的演技。這次的目的恐怕是後者,讓自己生氣之後把自己趕走留下他一人。
然後,他就會像只受傷的野獸一般偷偷藏起來,將全部精力都放在安心修養恢復體力上獨自一人。
真受不了你
一邊無奈地自言自語,綾乃一邊用雙手抱住和麻的頭,小心地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也就是枕在膝蓋上。
和麻詫異地抬起頭,但綾乃沒有正視他,而是雙頰通紅地把臉別到一邊,隨後開口說道。
我先說好,如果你再碰什麼奇怪的地方的話,我可要生氣了,或許會給你必殺一擊。
綾乃用威嚇作掩飾,但還是溫柔地替他拭去了額上的鮮血。
放在二人剛剛相遇的時候,或許自己會中和麻的圈套吧。一邊喊著去死!一邊扔下他一個人回家,不過救護車還是會替他叫的。
但現在。
你回去吧。
和麻這回坦誠地說道,綾乃則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很快伯父就會來接我們或者派人來接的,在那之前我都會留在這裡。我怎麼能扔下你不管呢?你是我的搭檔嘛。
所以,決不讓他孤身一人,不讓他得逞。
這樣啊。
是啊,有什麼不滿嗎?
這問題有點故意調難的意思,和麻沒有回答什麼。綾乃也沒有繼續逼問,而此時包圍二人的氣息,絕不是不愉快的。
隨後
綾乃。
不知沉默了多久,和麻終於小聲但堅定的說道。
下次會贏。
所以,一起戰鬥吧,對方這樣對自己的搭檔說道。綾乃聞言,用充滿了絕對自信的語氣回答。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