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為難之事(3)
從某個角度上來說,要說見過的價值連城的寶貝,天樞老人還真是沒說錯,跟徐易揚比較,他的這些所謂珍寶的確是小巫見大巫。
天樞老人稍微停了一下又說:「實話跟你說吧,你其實也猜到了,我當然不會是叫你來喝喝茶,更不會是讓你來道歉,看看畫,看看雞血檀太師椅,那也的確只是想要考較考較徐兄弟!」
天樞老人考較自己眼力的事情,徐易揚當然早就曉得了,而且,徐易揚相信,天樞老人絕對不會是隨意考較考較自己的眼裡那麼簡單。
何況在異眼之下,徐易揚要分辨什麼東西才是真正的「珍貴」,那物件上的氣息自然也就極為準確的顯示出來,讓徐易揚能夠看得明明白白。
先前能看出來那真跡贗品,徐易揚靠得就是兩張畫上不同的氣息才看出來的。
徐易揚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所謂珍寶,也不外乎個人的好惡而已罷,在我眼裡價值千金的東西,到了天樞老爺子手裡,說不定一文不值呢……」
頓了頓,天樞老人又才說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能看得如此透徹,呵呵,果然長江前浪推後浪啊……」
「啊就多謝天樞老爺子誇獎……」徐易揚笑了笑:「那麼,天樞老爺子,我想請問,天樞老爺子到底有什麼事呢?」
天樞老人搖頭苦笑了一下:「這件事情說起來,也跟我這位把兄弟有關,章老弟,還是你來說吧。」
章涵點了點頭:「相信徐兄弟對那幅三山流水圖,已經有了些興趣,對吧?」
章涵說的那一幅三山流水圖,也就是徐易揚在書房裡面看過的那幅不值錢的畫,徐易揚有興趣,卻正是因為那一幅畫的「來歷」。
換句話說,這個來歷,絕對不是天樞老人從什麼人手上打眼撿漏買來的,甚至也不是其他什麼人如同土夫子一樣,從什麼人的墓里倒鬥倒出來的,而是真真正正的,是什麼人所畫,又包含著什麼樣的意思等等,這幅畫本身的來歷。
章涵這麼一說,徐易揚自然而然的點了點頭。
不曾想,章涵也是苦笑了一下:「徐兄弟一眼就看出來那一幅畫的迷人之處,不錯,那幅畫最大的特點就是『來歷』!實不相瞞,這幅畫的來歷,到目前為止,依舊沒人能說得清楚,依舊沒人曉得……不過……」
章涵說前半段的時候,徐易揚的心情都跟著沉了下去,那幅畫的真正來歷,依舊沒人曉得,那還說個屁。
畢竟天樞老人最擅長的事情也是畫作——無論是蘇珊從天樞老人手求取的畫作,又或者是徐易揚親眼所見,可以說天樞老人的畫技造詣已經是徐易揚見過最厲害的一位大師!
拋開天樞老人有洞悉先機的道行不談,只說他下筆所畫的人物,徐易揚一眼就能分辨出來他們是誰。
那畫工之精細神似,足以證明天樞老人在字畫一道的功力當真無出其左右——至少在徐易揚見過的人當中,還真找不出來第二。
可就這麼一個在字畫一道有著登堂入室道行的天樞老人,居然不曉得一幅畫的來歷,這豈不是奇聞一件!
可偏偏到了最後,章涵卻又說了一個「不過」。
要曉得,無論前面說過了什麼,一旦出現了「但是」、「不過」之內的轉折,那就預示著,事情已經從根本上發生了變化。
這倒讓徐易揚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就算是天樞老人,一時之間也是緊緊地盯著章涵,生怕會聽漏掉一個字。
章涵微微嘆了口氣:「就在最近,我有個比較喜歡旅遊的朋友,竟然發現了那幅畫上面的地方。」
「啊……」徐易揚當真大吃了一驚。
那幅畫,徐易揚相信的確會有那麼一個地方,但有一點——到目前為止,應該極少有人曉得,併到達過那裡,這是徐易揚可以肯定的。
——看到併到達過哪裡的人多了,無論如何也就會在道上傳開,如果不是章涵現在這麼說,徐易揚真不敢相信已經有人到過了那裡。
章涵接著說道:「只可惜的是,我那位朋友雖然到過了那裡,不但一無所獲,而且還丟了命,我們從他身上唯一拿到的就只有這幅古畫!」
「啊……」徐易揚跟天樞老人兩人都是在一次吃了一驚。
沉吟了許久,徐易揚才苦澀的笑道:「天樞老爺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究竟想要得到什麼,或者說,你們就近想要得到什麼?」
「究竟得到什麼?」章涵也是苦笑了起來:「這個問題,恐怕我實在沒法子回答徐兄弟!但我不能隱瞞的是,那一副古畫當中隱藏著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到目前為止依舊沒人能夠破解。」
古畫裡面隱藏著一個秘密,這是徐易揚早就曉得的,因此,章涵這話,說了也跟沒說一樣,到目前為止,徐易揚等人沒線索,章涵他們同樣沒有線索。
徐易揚想了一陣,問章涵:「你說這幅畫叫做『三山流水圖』,這是臆想還是有什麼根據?」
無論是在周揚生的房間裡面看到的那幅畫,還是天樞老人這裡這幅古畫,都只有三座山,以及慘白的日頭,濃厚的黛青色,根本無法看見有什麼流水,所以,徐易揚很懷疑這會圖畫還有「流水」這一說。
章涵搖了搖頭:「這幅畫,原本也看不出來有水沒水,但我那位朋友雖然死了,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的水壺裡面還有大量的水而且很新鮮,他本人也不是因為脫水死亡,這說明那個地方存在大量的水源,最關鍵的是那張照片背後,還有我朋友寫上的『流水』兩個字。」
章涵雖然沒強調說明這「三山流水圖」的名字臆想成份居多,但很顯然是這樣了。
天樞老人在一旁問道:「曉得那個人的死因嗎?」
章涵苦笑了一下:「嚇死的!」
「嚇死的?」徐易揚忍不住失聲。
對徐易揚來說,嚇死,這一死因,幾乎有些可笑,畢竟徐易揚見過的嚇人的東西太多了,三腳蟾、巨蟒、蠱魈、蠱狼、洞螈等等等等,沒有一樣不是膽小的人一見到,就會直接嚇趴下去。
但這些能夠把人嚇得直接瘋掉的東西,在徐易揚面前,那都不是個事,徐易揚根本就覺得那些沒什麼嚇人的。
徐易揚失聲,只是覺得這幾乎有些不可能。
「再沒有了其它原因?」徐易揚很是懷疑的問道。
「再看不出來有其它的原因。」章涵很是乾脆的答道。
徐易揚點了點頭:「這麼說,兩位讓我過來,是想幫你們找到那個地方!然後看看到底有什麼秘密?」
天樞老人跟章涵兄弟兩個一起嘿嘿的苦笑起來:「你是是玄誠子的徒弟,短短几個月時間,不但進入苗疆,還全須全尾的全身而退,我這件事,如果徐兄弟幫忙我相信事半功倍。」
徐易揚有些詫異:「就只要找到那個地方?其它方面,都不用管?」
章涵搖頭:「誠如徐兄弟說過的,找到那個地方,然後看看到底有什麼秘密!」
徐易揚不由得沉吟了下來,這天樞老人還算不錯,至少,比雲市的那個老張好了一些,這倒不是天樞老人和那個老張有什麼不同——徐易揚就覺得天樞老人比老張好了一些,也沒什麼理由,純屬徐易揚的個人喜好而已。
只是眼下,徐易揚已經跟徐文永失了約,葉憶歡又有病在身,放下這件事,去幫著天樞老人和章涵尋找一副古畫之中的地方,然後弄清楚中間的秘密,顯然是不大可能。
「呃,天樞老爺子,不是我刻意推脫,這兩天,我也是瑣事纏身,而且是因為答應了一個朋友一件事,而且這件事又比較緊迫,恐怕暫時是沒法子分身出來幫天樞老爺子這個忙了,如果以後有機會,這事兒,我倒是樂意去走上一趟。」
馬上要幫著天樞老人去尋找那副圖上的地方,並破解其中秘密這事,恐怕徐易揚當真不能立刻就打答應下來。
天樞老人忍不住愣了愣:「你有要事纏身,我兄弟兩個本來也可以理解,不過,不曉得徐兄弟的事情,我們兄弟兩個能不能幫的上忙?」
章涵也是趕緊說道:「若是我們兄弟兩個能夠幫得上手,就請徐兄弟不要客氣,在人力物力方面,我們兄弟兩個雖然沒多大的家底,但我們兄弟兩個人也願意做個錦上添花,略效綿薄之力。」
徐易揚苦笑說道:「說起來,我這纏身瑣事事,恐怕只會比幫著天樞老爺子尋找古畫裡面的地方,更為棘手,恐怕實在是沒多少人能夠幫得上忙。」
章涵尋思了好一陣,這才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兄弟兩個倒也當真不好強求,不過,我還是希望我們這件事,能夠有你幫忙!」
徐易揚忍不住再次看著天樞老人苦笑,可徐易揚還沒問話,天樞老人像是看穿了徐易揚的心思,當下搖頭說道:「你是想說我什麼都曉得,甚至很久之後才會發生的事情我也能曉得一清二楚,對吧,可惜,我只能告訴你的是,那隻能是一些特定的事情,除此之外,無能為力的地方也同樣是比比皆是,這個,我相信你也有著同樣的經歷和遭遇……」
天樞老人這話說得有些繞,但徐易揚卻真真正正的聽懂了,而且同樣深有感觸。
——在普通人的眼裡,徐易揚一身道行幾近神祗,甚至徐易揚能看得見世間萬物的氣息,但徐易揚卻偏偏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氣運。
何況自古以來就有一句話說的就是這種情形——不算四人,不算同行,不算自己!
如此,天樞老人的話就很好理解了。
天樞老人能夠提前預知好些事情,但也不是無所不知,他也同樣有著算不到不曉得的地方,也同樣有著不足和缺陷。
而且,那幅三山流水圖也就是天樞老人的為難之事。